黑之反派與白之魔劍 - 番外:太陽與月亮其二

乾淨整齊的走廊間中，病患有條不紊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嗚哇哇哇。」而在這漫長的等待中，只有白刃的怪叫陪伴著克洛，也不知道只有他能聽見她的聲音究竟是件好事還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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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多休息，不要過度勞累。」面對醫生的叮囑，克洛忍不住嘆了口氣，這次真不怪他吧？他本想跑的，誰知道橙黃用了他不知道的手段封住了逃跑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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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埃爾凱尼斯那拿來的干擾裝備或是魔法使為了針對其他使用水晶力量的人搞的新型裝備之類的吧。」白刃打了個呵欠，「嘛，反正就是麻煩又下三濫的手段，下次見面直接往她的護腕砍！」她就不信這樣了那個瘋女人還能繼續發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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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次可不會這麼簡單！」克洛握緊了拳頭，眼中明顯透露出了敵意，「那傢伙很可能已經知曉我現實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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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願意也不會讓那群瘋子把他現實的家人與朋友們牽扯其中，但如今手上的線索卻只有一樁明顯有鬼的失蹤案和從其他走狗口中得到的『古奇凱米和他的手下』……3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XcwRAO5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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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和那個形似昆蟲的水晶石魔戰鬥時，牠不僅知道布雷茲這個姓氏，還親口說出自己似乎曾殺過擁有這個姓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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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好討厭凡事都跟這破組織扯上關係。」白刃嘆了口氣，自己好不容易從埃爾凱尼斯那跑了出來，結果還得繼續跟他們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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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後悔嗎？」醫院潔白的天花板與明亮的燈光照耀著克洛略顯孤單的身影，「後悔跟我這個瘟神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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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後悔早就跑了。」白刃用著嘲諷般的語氣回答，「我會跟你一起痛扁那群王八蛋，我才不想被糾纏一生！」

蔚藍色之下，克洛漫步在寥寥無幾的林蔭大道上，就像上次一樣，一陣風颳起，吹起了他的髮尾，而細微的碰撞聲吸引了克洛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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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畫什麼？」克洛看著剛撿起筆，緩緩站起身來的桑妮，「天空。」她沉默了一會兒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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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再厚的雲層、再陰鬱的天色，那份藍天終將突破枷鎖。」桑妮將黑白色的素描放在一旁，「而我卻被名為『疾病』的枷鎖所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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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如之前一樣，一言不發，只是傾聽著她的話語，他並不是一個能言善道的溝通者，他唯一能拿出來說嘴的僅有自己的行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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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覺得死亡是件壞事嗎？」面對桑妮的語出驚人，連克洛都愣了下，「每天睜開眼只有令人難以呼吸的痛苦與看不見轉機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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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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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選擇，但不是唯一選擇。」克洛面色有些凝重的回答，「我不認為死亡是件壞事，與其在苦難中受盡折磨的活著，不如寧靜的離開這個世界。」生命本是個人所擁有的無價之寶，但要是這份寶物成了詛咒，那他寧願放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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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是奇怪。」桑妮苦笑了一番，「你是第一個沒有勸我珍惜生命的人。」而克洛只是倚靠著長椅，內心有著說不出的複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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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他人生命舉劍化身為『反派』的他怎麼可能不在乎生命，但即便如此，克洛也理解對於現在的桑妮而言，活著似乎真的沒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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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個世界真有神明存在也說不定。」克洛閉上了雙眼，感受微風拂過他的身旁，「神明賦予人們生命，並讓人們在有限的時間中去思考自己能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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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神明還真是惡趣味。」桑妮雖然直接打斷克洛的話，但她的語氣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對一部份的人們施以疾病與意外逼迫著他們思考，卻對另一部份的人們寬容大度，讓他們的一生一帆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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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一次的心跳都是死亡的倒計時，腳下的每一步都是加速通往死亡的路程。」她語氣一沉，「我總是想著『為什麼只有我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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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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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當然不知道。」她的話音不再平靜，那充滿著無力與迷惘的雙眸讓克洛心頭一緊，他當然知道那樣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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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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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或許真如你所說，只有惡趣味的神明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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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一個人的內心多麼強大，痛苦與迷惘終會讓本充滿光明的心化為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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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呼—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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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旦在虛無中沉睡的話，就會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受傷、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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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咳咳！」急促的咳嗽聲將陷入沉思的克洛拉回了現實，「我去找醫護人員！」他看著上氣不接下氣的桑妮著急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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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她一邊咳嗽一邊抓住了克洛的手臂，「求你了，請至少這時在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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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只有我一人的話……很痛苦……會被壓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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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話了。」克洛坐回去的同時不忘叮嚀，「咳咳咳……嗯……」桑妮露出了無力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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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想……繼續……和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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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硬撐了』克洛雖然想直接這麼說，但不知為何，他的心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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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就別想了。」白刃嘆了口氣，「好好陪她吧，我等等再跟你講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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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樹葉，碧空如洗，明亮的色彩映照在了克洛的眼中，一如兩人初遇時那樣，他們一同坐在長椅上看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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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願意包容我的任性」不知過了多久後桑妮開口說道，「我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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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也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他平靜地回答，「我能問一下妳打算畫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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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畫出充滿著溫暖、幸福與希望的畫像……」雖然桑妮的面色依舊蒼白，但提到這時，她的情緒卻少有的起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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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至少在畫下那幅畫的時間中，我也是充滿著那些正面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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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絕對能做到的。』雖然克洛想這麼說，但看著她那期許中卻帶點失落的表情，也大概能猜到事情絕非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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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啊。」他瞄了眼桑妮的畫作，果不其然和上次見面時一樣，每個線條彷彿冰冷的絲線咬進了肌膚般，充滿著痛苦與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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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到的，因為妳還沒完全屈服於不安。」忖度再三，克洛最終開口說道，看著桑妮疑惑的表情，他接著說，「對死亡感到不安與迷惘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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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僅是直面了他人的死亡都能讓人性情大變……」他深吸了口氣，揭自己的傷疤多少不怎麼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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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妳沒有因為那樣的不安選擇閉上雙眼等待死亡來臨，而是依舊用著妳的眼與筆去試著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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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但我也沒這麼偉大。」桑妮閉上了雙眼，「我只不過是想要活著罷了……」她緩緩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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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片落下的綠葉散布在二人身前，彼此雖然都沉默著，但似乎又依靠著風聲傳遞著想對彼此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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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也不早了，你還有家人在等著你吧。」良久，桑妮開口說，「下次見……如果有機會的話。」對此，克洛少見地主動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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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的』，雖然一樣沒能說出口，但有些事說遠沒有做來的重要……

「真難得看到你這麼主動關心一個人。」白刃有些挖苦的說著，「不過也好，你不是想成為一個溫柔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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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突然感覺從我跟橙黃打了一架後妳對我的態度突然好了很多。」這次換成克洛吐槽了她，惹得白刃突然語氣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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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抖M嗎？被好聲好氣對待還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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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來她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白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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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到底想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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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一直感到虛無嗎？」白刃的提問讓他一愣，怎麼今天總有人要談及他最不想提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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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直憋在心裡也不是辦法，對吧？』」她又一次說出了自己曾說過的那句話，「遵從真正的你，去回答這個答案。」明明是如同女孩般的聲音，但此刻卻讓克洛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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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還是不怎麼喜歡妳啊……」克洛嘆了口氣，「我至今仍沒有擺脫那份虛無，不過有一個小小的目標稍微改變了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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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成為一個溫柔的人』，一個不困難，但也不簡單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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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只有『溫柔』是不夠的，還必須要有『勇氣』，沒有勇氣的溫柔只是懦弱；沒有溫柔的勇氣只是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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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的他，不夠溫柔，也不夠有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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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多去和人相處吧，你那種不沾鍋的生存之道可沒法達成這個目標。」白刃有些心累地說，「說真的你就不考慮去交個女朋友啥的，至少那樣也比三不五時跟一群瘋子拚刀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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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居然會說這種話？」克洛露出既驚訝又疑惑的表情，「而且那種東西也不必強求，好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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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這麼走上了回程的道路……

To be continued

By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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