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神域誌》新官上任，一團糟！ - 第七章．疑我疑心終須前行-5

「易竹大人……其實我今天前來，是另有要事……」

我把他剛才那番話當作耳邊風，依舊和顏悅色的微笑，從錦囊裡拿出折疊整齊的繡帕，放在掌心朝著巫易竹的方向攤開，讓他看清楚帕上的一片白色小碎塊。

「……」巫易竹的神色明顯一僵。

「……這是與您有關的物品吧？我受託將之送回您的手上，還請易竹大人先收下。」

雖然委託人就是站在我背後的小黑……但我也知道他託付我的理由了，在這種時候把他供出來也只是節外生枝。

「你、是在哪裡──不……你為什麼……你、你知道了嗎？這塊碎片的……」

「一些因緣際會罷了。」

我本來想連著繡帕一起遞給巫易竹，但他卻直接徒手拿起了碎塊……唔？這不是什麼事也沒發生嗎？為什麼小黑要這麼謹慎的不讓我直接碰觸碎片……？

巫易竹小心翼翼的把碎片捧在掌心端看，臉色明顯沉重了起來。

「其實，我會願意接下這份委託，也是想趁機問您……關於這塊碎片的事，還有……您從剛才就一直說著的、常月大人的事……」

「……！」巫易竹猛抬起頭，交雜著疑惑和驚訝的眼神看著我。

「……但現在似乎不是時候。易竹大人，歸根結柢，您終究是因為我才會受傷，還請您好好休養，並容我改日再度登門致謝吧？」

巫易竹勉勉強強的出了個聲作為回應，緩緩的重新低下頭，專注凝望著那片碎塊，沒有再說什麼。

我只好再度作揖示禮，就跟著小黑一起離開寧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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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廟裡，小黑有些生硬的停在榕樹下，卻也沒有抬頭看躺在椏上的祝香，而是滿臉歉疚的看著我……

唔……被小黑那種嚇死人的帥臉擺這種表情盯著看……壓力好大……

我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想溜進廟裡，雖然有很多事想弄清楚，但……這情況真的是對心臟不好……來日方長，要問什麼還是從長計議……

「溫玉。」

小黑沉沉的一喚，害我差點真的跳起來。

「……什麼事？」我只好也停下腳步，小心的保持微笑回頭。

「巫易竹所言，你為何不過問？」

啊啊啊他說出來了！雖然我剛才刻意說出『記號』一事，確實就是說給他聽的，但……虧我原本已經放棄追問，打算把這件事擺一邊了……因為、因為……從寧儈回來的一路上，小黑實在陰沉得太嚇人了，不用想也知道他根本不想說、也不想讓我知道這麼多啊！

我乾脆直接表現出為難的苦笑：「……我以為你願意說的話，就不需要由我來問啊？」

小黑乾張著嘴，不一會又再度抿唇，我靜靜的等待，也靜靜的看著他就這樣重覆開闔雙唇數次……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又是個十分掙扎的欲言又止……不想說就別叫我問嘛！我看不懂你這到底是想不想說、到底是要不要我追問下去啦！

唉……好吧，其實我也知道，自從夜玖山一事之後，小黑就一直怪怪的，之前的正義凜然直言不諱全部消失，只剩下各種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但我不懂啊！是我被救，他這個救人的反而在我面前畏畏縮縮，明顯有所隱瞞……我又沒有立場追問，當然只能隨他去了啊……

我輕吐了一口氣，悄悄的給自己換上溫柔的微笑：「抱歉，是我失言了。如你所見，我確實不打算過問，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所以請你放心，你不想說的話，我就當作沒這件事，絕對不會私下計較或暗生芥蒂。」

「……溫玉，我沒有騙過你，也未曾想過讓你對我有所虧欠。」

「嗯……」

小黑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樣，但這開頭……我卻只能含糊帶過……

「我沒有常理而言的治療能力，就算你開口，我也無法替巫易竹治療。而先前你的情況，則正如你所說……」

嗯？如我所說……我原本就猜，小黑是直接把自己的靈氣給我修復靈體。但這有什麼問題嗎？

「當時……你失去意識，我擅自對你刻下一道印記作為契約，並以這道契約作為媒介轉移靈氣予你。雖說當下情況危急，片刻不得耽擱，但沒有經過你的同意，也是事實。」

原來如此……以小黑這個認真過頭的個性，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擅自動手腳，對他來說當然就成了毀天滅地般的歉疚……難怪他一直不太想提怎麼救的我，原來就是他把自己卡在這關了啊。

可是這聽起來……直接轉讓自身靈氣這種作法，連我都能立刻想到，這並不算太稀奇，應該沒有必要為此特地用上什麼刻印契約啊？

「僅是轉移靈氣，需要什麼樣的契約呢？」我稍斂起笑容，認真的問道。

「你當時傷勢過重，不得不為。」

「哦……」

也是，當時的損傷程度我也有底，能救回來才是奇蹟，所以其中運用的手法自然也不一般吧。

但照巫易竹的說法……他說這道契約印記，會讓我跟小黑有一定程度的連繫，並且能確實綁住我……嗯……難怪他一開始看到我的反應，活像看到簽了賣身契的奴隸一樣怒火沖天……唔、東方神靈界已經抵制賣身契約很久了，一時還真的沒注意到巫易竹是往這方向想……

但加上小黑的說法，卻又不太對了啊！賣身契是極端不平等的契約，並不約束契約主的責任和義務，只有單方面束縛受約對象，沒聽過能藉這種契約渡換靈氣啊……？就算能，也該是受約的一邊供出靈氣，給予契約主使用才對吧？如果小黑真的傻到把自己簽成賣身奴僕，那他也是該對自己愧疚，而不是對我這個便宜主人愧疚啊……

「溫玉？」似乎是我發愣太久，小黑有些不安的輕喚了聲。

「嗯……」

我很想問清楚究竟是什麼樣的契約，但小黑光是說出這些都已經艱難無比，再問下去、要他說得更多更詳細，實在難保他不會直接甩頭走人……結果也只能曖昧的應個聲。

「雖然只是權宜之計，但確實沒有顧慮你的意願。做出對你如此不尊重的行為，我願竭盡所能做出補償，也會盡快想辦法將之解除。」

唔，一般來說，毀去刻印契約之物，就是最簡單的解除方式……小黑到底是搞了什麼程度的契約，才會連解除都要再想辦法啊？但這也真的不是我的專長……

「……對於此事，我尚有一問，可以請你如實回答嗎？」

小黑表情凝重，但還是很快的點頭。

「你所說的契約，是不是標明了我為你所有的賣身契？」

「……」小黑微乎其微的愣了愣：「不是。」

呼，果然不是。那麼……這幾天下來畢竟也相安無事，應該不會有什麼具體的危害吧？既然他都這樣說了，就交給他全權處理吧。

「那好。如你所言，接下來就勞煩你了。」

「……」

「怎麼了？還有什麼注意事項要交待嗎？」

「……沒有……」

我盯著小黑，小黑也盯著我。

奇怪，這不是已經說完了嗎？怎麼小黑還是這麼一副委屈可憐、欲言又止的模樣……到底想怎麼樣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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