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馴服 - Chapter 18 艾薇

Chapter 18 艾薇

18.1＿＿

半個月前，梅莉也來到了接壤，為了一個女人，東部騎士的女兒艾薇，儘管厭惡她，梅莉不得不承認印像中的艾薇是熱烈燦放的紅玫瑰。

梅莉帶著隨從找到艾薇的時候，她撐著孕肚，步履蹣跚，正在吃力地從水井打水，她一頭金發散亂，灰塵髒兮兮地染上她華貴的裙子，已經不復存在以前驕傲得不可一世的模樣。

艾薇看到了梅莉，剛拉上來的水桶嚇得澎的一聲掉了下去。

艾薇尖叫：「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想要幹什麼？」

梅莉不動聲色地打量她顯懷的肚子，艾薇之前一直留在東特盧希優，她已經錯過了最適合動手的時間了。

這個孩子誕下的一天，就是梅莉被剝去王冠的一天。那是她前夫的遺腹子。

穩坐權力的路注定白骨森森。

如果艾薇還是新婚時那個在大公館謾罵她一整夜的姑娘，梅莉會毫不猶豫地除掉她。

但艾薇現在是個願意九死一生孕育後代的母親，在災難下的新生嬰兒是人類的延續，是文明的希望。而且，這個孩子已經快要出世了。同為女性，母性使梅莉遲疑了。

她想起了曾經的丈夫，所有怨恨在親身了結他後便煙消雲散，她不介意留下他的血脈。

前提是這個孩子不會影響她現在的一切。

她後來想了一下，就請艾薇簽署一張血統證明書，說明這個孩子並非普林尼的血統，喪失繼承權。

艾薇寧死不從，她的孩子是私生子，普林尼死掉了，無人能證明他的血統，讓血統更加成疑，要是簽了這種合約，孩子將會遭受最大的恥辱，最重視禮節的父親因此也會蒙羞。

艾薇倔犟地大喊:「殺掉我吧，我死都不會簽名的！」

梅莉在小教堂囚禁了艾薇，要她在期限內盡快簽名。

她陰測測地俯近艾薇的耳邊:「你可以不簽字，但我不會跟你死耗，我會一直關著你，讓你父親放棄兵權去換取你。」

即使梅莉非法囚禁她，一個懷著私生子的女兒，在乎名聲的東騎阿道夫只能屈辱地息事寧人。

祖父失去勢力，就能扼殺這個孩子奪位的可能性。

艾薇嚎哭著：「你這個螳螂一樣的女人！是你把他殺掉的吧？」

在她慫恿愛人和梅莉離婚後，他突然就急病過世了。她那時回了東部，還來不及去觀摩他的遺容，也沒有人懷疑他的死因，他就被主教安葬了。

她的腦海突然閃過可怕的念頭。

主教！主教！奧爾菲斯！這個該死的騙子，假仁假義的偽君子，她曾經那麼的信任他，向他傾訴。

和父親爭吵後，她害怕留在東部會染上病，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能去的最遠的地方大概就是東部的邊境，她獨自一人偷跑到去北特盧希優養胎。然而北部的主事者是那個女人的並頭，她需要其他勢力的庇護。

所以她寫信給那位仁慈的主教，詢問他是否有住所安頓她。

奧爾菲斯給了她一個地址，邊境的小型教堂，只有很少的神職人員，他們顧不上她，有時她還需要親自為自己打水。

想不到這是梅莉甕中捉鱉的地方。

18.2＿＿＿

未到期限，艾薇天天在房間裡丟東西，房間的所有尖銳物品已經被收走了，她每天吵著要跟梅莉見面，不然就會絕食。

艾薇精神失常地咒罵著梅莉，梅莉有點頭痛，和她完全不能交流了，她一直用前夫的事刺激自己，梅莉已經不是當初的新婚妻子，已經麻木了，也許是找到其他心靈歸宿。

「你和奧爾菲斯這樣威脅一個懷孕的女人，上帝不會寬恕你們的!」

「你這個平民身分的女人，和公爵結婚已經抬舉你了!」

梅莉反問她:「你信奉上帝，然後未婚先孕？」

艾薇一噎，又罵：「你有愛過他嗎？怪不得他厭倦你！」

「愛過，他的愛毫無意思，但我得到他帶來的財富和權力。」

「滿眼銅臭味的臭婊子，你永遠留不住男人。」艾薇要扇梅莉，梅莉卻輕易攥住她的手腕。

「你說得對，小姐，像你們這種人才有資格談愛情，以致你們神誌不清地違背了對上帝的承諾，背叛了婚姻。」

梅莉想起了丈夫曾經說，她謙遜而上進，不像貴族小姐般跋扈懶散，想不到他最後還是出軌了明艷活潑的小姐。

年少的她感動於丈夫的賞識，後來卻覺得這種稱讚令她反感：丈夫只是利己地喜歡妻子的特質帶給他的好處和感受，而不是真正願意接納她整個人。

最後謙遜成了古板，上進變了無趣。

18.3＿＿＿＿

期限的最後一天，艾薇要求要喝牛奶，梅莉準許了，她要了許多。

發現事故的時候，艾薇就已經躺在地上，口冒白泡。儘管如此她也是用盡全身氣力詛咒她：「你這個沒人愛的毒婦，你要永遠記住是你殺了我，殺了你的丈夫和他的孩子，你永遠不會幸福的。」

艾薇忍著不適，混進從角落拿到的農藥，喝了那麼多牛奶，她要跟父親傳遞一個訊息：她是被迫協的。

她出身世家大族，從小禀性剛烈，隨心所欲，她有她的傲骨，不會忍耐受辱。

她氣息全無了，可是眼睛睜得大大的，梅莉也驚慌了，眼前的畫面就像是地獄爬出來的厲鬼，每晚都將會有索命的夢魘。

……梅莉實在不能理解艾薇，尋死是最不明智的選擇，又一個叛逆，不顧未來的人...

她們是截然不同的靈魂，她無法讀懂她。

她忍下恐懼上前蓋上了艾薇的眼簾，她沒有多看一眼就走了。

她吩咐隨從盡快把噩耗告訴她的父親，讓他儘早領回自殺了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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