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馴服 - Chapter 20 : 逃亡

Chapter 20 : 逃亡

20.1＿＿

亞道夫有被友軍背叛的怒氣，他幾次要求諾頓殺掉公爵夫人，可是對方一次又一次的推託，最後甚至對他的最後通牒棄之不顧。

「我早就不該相信他，被女人睡服的兔崽子!」亞道夫的斯文君子麵具總算破碎了，暴露了真實的本性。

東部和北部的合作已經背道而馳了。東部要求的是肅清政局和奪權，要和夫人對質，而北部只顧轉移財產。

亞道夫和諾頓決裂了，他宣布他會硬闖大公館，活捉公爵夫人和北部騎士。

……

諾頓抿滅了菸火，去暴躁地拉著梅莉的手，「快跟我走，亞道夫要進來了。」她卻倔強地死死站在原地，他拉不動梅莉。

她逃跑了就代表心虛，承認自己犯下他們宣稱的罪，那麼她將會失去奮鬥至今的所有名譽和地位。

梅莉突然開始理解艾薇的選擇，原來有些東西真的比生命重要。

「搞什麼？你想死嗎？」他大聲兇她。

「我不走，你自己逃跑就行，別帶我去。」梅莉不看他，眼睛瞧向陽台，一個空著的鳥籠。

「操，蠢逼女人。」

諾頓蠻橫地往她的肩膊打了一拳，梅莉吃痛地半彎著腰，諾頓趁機扛起她就跑。

有北部守衛打掩護，他們在阿道夫逼宮前逃到護城河外的一處沼澤，就他們兩個，動靜便不會聲張，也不會牽累他人。

他背對著她，伸出手臂給她遞了一片麵包。

「不夠吃。」

「你以為自己還是公爵夫人了？」

「...你下一步計畫是什麼？我們要去哪裡？」

他聳肩:「走一步算一步囉。」

「你真可夠滑稽。」她無力地笑了。

「餵，你為什麼要帶我走？你不會真的愛上我了吧？」而她像伊甸園的蛇在引誘他說什麼。

「你怎麼想的，盡問這些嘔心問題。」沒有愛意，只有和她糾纏到底的執念，他不甘心，還想在她身上拿到什麼。

「我們沒有資格談愛。」她誠實地回答。

他們一直都怯於去確定對方的情義，認為是不成熟的問題，問出來就變得低人一等。

困苦的生活讓他們過早學會權衡利弊，蒼白的感情經歷使他們沒有感受過真正的愛，還沒有學會付出愛，就學會了政客和生意人手段去應付愛。

諾頓冷笑:「呵，那隻是你，要不是你惹來禍端，在北部，我差點和一個女人結了婚，不過你也沒過問。」

「我知道，沒有必要擔心，我是打心眼覺得你不配有女人喜歡。」

諾頓的臉霎時陰沉起來。

梅莉倏忽湊上去，在男人略微驚慌的眼神下，她雙臂挽上他的脖子，觸碰上他的唇。

他氣息變沉重了，手不安分地在她衣領摸索。

但她只是想要一個吻，所以她打了他一巴掌。

在逃亡中並不適合一響歡樂。

但親密和刺激下產生的多巴胺可以緩解焦慮

他們都冷靜下來，單純擁吻著。

他們被困於蟬鳴，聽著流水作響。

直到他倆的唇都被吻得紅腫，她放開了他。

「你現在走吧，現在不走，你會後悔的。」

他不屈不撓要向她討一個答案:「你什麼意思？」

梅莉又沉默不語了，她指著遠處飛過的瑩火蟲:「好看嗎？我想抓。」

「你發什麼瘋？」

「可是我從來沒有抓過，因為會顯得我不夠成熟端莊。」

他嗤笑:「抓吧，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貨色？幼稚的女人總比惡婦好。」

梅莉搖頭，難得小鳥依人地把頭依偎在他的左肩:「面具已經水滴石穿地融入了我的人生，並不是這麼輕易脫下的。」

梅莉平日會裝出高高在上或嚴厲的姿態，以掩飾自己內在的脆弱。

真實的她

自私，陰暗，卑微，懦弱，情緒化，幼稚... …一個壓抑已久的，從未在人們面前甚至父母展露過的內在小孩。

他沒好氣地諷刺她:「哈？身處高位還這麼沒有底氣嗎？做你自己喜歡的事就行，他人的眼光影響你賺錢？」

20.2＿＿＿

梅莉最近覺得很睏。

她有氣無力:「你走吧，我走不動了。」

「你以為我很想管你？我就怕你把我位置供出來。」

梅莉蜷縮著不作聲，在她痛苦無助的時候從來沒有人來安撫她，大家總覺得她思想成熟，能獨當一面地解決所有難關，她只會被拋棄到無盡的深淵。

她也不理解為什麼他不拋下她，大概是老鼠搬家就想刮掠所有油脂再跑。

他們走了兩天了，諾頓不知道為什麼梅莉整個人變得特別沒精神，乏力或者困倦之意會來的非常突然，一副睡不著的樣子。

他給她烤了鳥肉，她懶懨懨地拿上手，卻噁心得吐了出來。

他不樂意了:「一身富貴病？吃肉也吐出來。」

她難受地嘔吐著:「那你別管我，等會被抓了又恨上我了。」

他們終於成為同一類人了，流亡天涯的反抗軍頭子，罪惡昭彰的公爵夫人，兩個平等交流的靈魂。

東騎亞道夫知道他們跑了，開始四處搜捕他們了，他們繼續前往北特盧希優，沿途會有北部來的商隊和軍人接應他們。

晚上他們會抱在一起，誰都有點貪戀彼此的溫暖。

梅莉變得憂鬱又焦慮，半夜總是靜靜地啜泣，吵得他們都睡不著。

「餵，只要回到北特盧希優，我倆都會安全，別哭了令人心煩。」

只要回到大本營，已經裝上大砲的城牆和裝有銀槍的哨兵可以隔絕一切危險。

「我不想跟你過日子。」

他只能陰沉在一邊忍著不發作，他不敢像以前不耐煩地罵她了，她現在敏感又柔弱，還會幼稚地發火，像等待生命週期完結的蝴蝶。

而諾頓則是半夜不止的咳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咯血。

梅莉躲得遠遠:「你有肺結核？」

他難堪地解釋:「不是，不會傳染的。」

梅莉嘆氣:「由命吧，病死總比亂刀刺進皮肉更要輕鬆。」她又貼近了他。

「閉嘴吧，別散播你這悲觀的豁達。」

20.3＿＿

一路婆娑，還差幾天的行程就能到達北特希優了。

諾頓看著梅莉沒有整齊盤起的頭髮，而她平日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他忍不住找茬:「你看看你？哪有公爵夫人的模樣的？」

梅莉突然伸出手把他的頭髮捋亂，她本來就是睚眥必報的性情，現在不再端著架子。

「瘋了，說不得的瘋女人。」諾頓抓住她手腕，要加快腳步了。

路上，他忍不住問她:「你當初真的想殺了我嗎？」

「是的。」她不否認，她對於失控的事情和人，第一反應就是先毀滅影響她人生規劃的因素。

她不會後悔做過的事，因為那是不負責任的言詞，沒有親身經歷過感受過後果，怎麼會有後來的覺悟？

他們都自我，要是付出多一點，受傷多點，試探少一分就會渾身難受，偏執地跟隨各自的經歷摸索出社會的遊戲規則，財富規則，和情愛規則，去保護自己。

她開槍打中他，卻是想像不到的難受，在知道他無恙後反而舒了氣。她想著，他要是找來了，把命賠上她也毫無怨言。

榮耀上面懸著明晃晃的刀尖，而她踮著腳行走時也疲累痛苦過。

她回首，卻看到一張張血肉模糊的臉，他們伸出手要拉她下來。

這幾天的逃亡，讓她疲倦得沒有再夢到艾薇，前夫普林尼，和一個嬰靈。

她想，就算她掉下來，被刀尖切得粉身碎骨，她都不會抱怨吭聲，這是她要償還的代價。

男人別過頭了，眼眶不自覺地有點濕潤。這是男人天生的技能，不自覺引誘出女人的母性。

她失去了一切，身邊只有他了，梅莉終於肯去理會到他的情緒了。

她安撫地從背後抱上他:「你別去懷疑相處的點點滴滴，不要否定以前的我們，因為當初的情感都是真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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