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觀察報告書 - 第七章魔界 (二)

嚴肅的大殿裡，眾多天使官七嘴八舌，進行各種猜測，讓長記心煩意亂。

「肅靜！肅靜！」啟昭站在高台上高聲吶喊。

「我知道各位因為魔后一事，害得諸位恐慌，現在她還有了小孩，一定是最虛弱的時刻，我們必須趁這段時間找出魔界的所在地，將那些變成魔的人類改邪歸正，包括可能已經變成魔王的那名男子。」

「報告天神，可是魔后現在懷有人類的小孩，這個該如何解決？」

「雖然她懷了人類的孩子，但還有一半的基因是流著惡魔的血，除非他接受天界的洗禮，將骯髒的血液淨化乾淨，否則難以保留。等冥界調查到魔界的所在地，就立即派兵前去探查。我們的時間不多，依魔后的說法，懷胎時間是三個月，現在已經是第二個月，所以我們必須要反守為攻，杜絕更多後患。此外，尊任，你的任務到此結束，除非有必要，否則接下來的行動你毋須再參與。」

「……報告天神，那些人類要怎麼辦？」

「被抓走的男子，我們自會想辦法，至於在人界與你有接觸的任何人，由你親手消除他們的記憶，如此一來，就會忘卻失親之痛。」

「這……這太殘忍了……我做不到。」

「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守護人類的性命，不是維護人類的感情，難不成你真的跟他們產生不該有的情感嗎？你可知這是禁忌？」長記的口吻威嚴無比，讓在場的天使都不敢吭聲，尊任也被震懾，只好答應不再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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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守離開人界的這些日子，江蕾吃不下也睡不著，總是需要錢賀忠不斷安撫，才勉強吃下幾口稀飯；薛宇寧幾乎是菸酒不沾的人，現在卻靠菸酒來麻痺自己，又或是靠這樣的方法來懷念自己的兄弟。

「尊任好幾天都沒出現了……他沒告訴我們該怎麼處理這件事啊……」江蕾說。

「這已經超乎人類能夠想像的事了，或許他在天上忙著要抓魔女。」

「那江守呢？他們打算連江守也要殺死嗎？」薛宇寧點著菸，有氣無力地靠著窗邊，望著窗外。

「我們現在還是被天界保護，他一定會出現的，再等等看吧，我相信尊任不會拋下我們和江守的。」錢賀忠努力安慰著兩人。

「但願如此……」江蕾惆悵回。

三人頓時陷入沉默，突然腦海裡同時出現尊任的聲音。

「三位，我是尊任。你們安靜聽我說話，都不要有任何反應，如果聽懂了，直接在心中回答就好。」

雖然三人感到詫異，但仍按照尊任的指示，在心裡回覆他。

「我現在只能用這種方法跟你們溝通。天神下旨，我必須要親自消除你們的記憶。」

「什麼！那哥呢？天界處理的怎樣了？」

「目前已經調查到魔界的所在地，他們正在探查情況，但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什麼意思？」

「我的任務就是假裝成為人類，找出魔后的所在，因為我真正的職責是管理藏書，並不具有戰鬥能力，所以這已經超過我的範圍。」

「那、那你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對哥處刑嗎？」

「我會想辦法，至於孩子……有可能也會是他們消滅的對象，畢竟他也是風險所在。」

「我不在乎孩子怎麼處理，主要是江守能夠接受的了刺激嗎？」薛宇寧問。

「……不論要消滅魔后，或是惡魔之子都是無可避免，我們現在也難以判斷江守的能力在哪，又或是會做出什麼事……天界需要時間調查，但其實也迫在眉睫，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我們都來不及應對，人類真的什麼都不能做嗎？」錢賀忠問。

「很可惜，你們什麼都做不了。總之，若有任何消息，我都會用這種方法通知你們。」

「你怎麼不出現？不打算消除我們的記憶嗎？」薛宇寧問。

「天界規定，天使和天使間不能產生感情，對人類亦是，但我不想消除你們的記憶，所以我只能這樣做。」

「這也太……」江蕾不敢置信，「天使不是應該要有愛嗎？沒有愛，你們怎麼保護人類？」

「抱歉，這是天規，我們無法做出任何表示……其實這樣做，我已經冒險觸犯兩條規定了……」

「兩條？」

「是的。一是我對你們有感情連結，無法馬上切斷，再者是，我忤逆了天神的旨意，不僅不打算消除你們的記憶，還持續偷偷和你們聯繫。」

「這樣……你不會有事嗎？」

「我會小心的。跟你們相處，以及觀察人類的種種，我才發現天界看似很神聖，但一切都不合理，我們就像只會聽話的機器。從當天使的那一刻，那些規定就像成為我們的血肉，所以不曾犯錯，更不會去思考。天規最大的準則就是遵從，可是和你們在一起，我更常把自己當成一個『正常人』，直到每天與你們道別，我才想起自己是天使，而且有責任在身，總有一天我必須要離開你們。」

聽到尊任對於天界和人界的差別及感悟，三人面有難色。

「那你現在有什麼計畫？」錢賀忠問。

「目前資訊太少，無法訂定出規劃，如果你們有什麼發現，也可以立刻通知我。」

「要怎麼做？」

「在事情全部解決以前，你們仍然會被天界保護，只要輕輕觸碰戴手環的地方，喊我的名字，我就可能感應到，它也能是一種媒介。」

「好，謝謝你為我們做這麼多。」江蕾說。

「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這是出於我的意志。先這樣吧，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原本江蕾等人還在煩惱和擔心江守，以及人類的未來，但有尊任協助，三人也稍稍放心，而且很有默契地不再提到他，以免有天兵暗中發現尊任的真實想法，反而會害了他。

尊任已經無權參與接下來的任務，所以再次回歸到藏書館，繼續擔任書管。

天界本來就嚴肅，不容許吵雜，然而，今日卻一直聽見許多官兵身穿盔甲奔跑，以及充滿恐慌地吆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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