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墨卷軸‧劍與白羽扇 - 3chapter5 - 金鱗化螭龍

「老徐，你說殿下究竟是去哪裡了？」行走在諾大珊瑚林之中，李藏雲對著正不停辨識著眼前眾多水生植物的徐行問道。

徐行擺了擺手，隨口回道：「不知道，反正沒死就是了。」

其實這兩人自來道明湖福地不久後，就接受到了談常綱的委託，負責尋找應玄雅的下落。然而一連數日以來他們已經將整個珊瑚林跟明珠貝棚都番了個遍，卻還是一無所獲，也因此這時兩人如今顯得有些消極。

其實他們也不是沒想過，會不會那時候與龐鈞大戰之後，應玄雅便沒有成功進入明湖福地，畢竟既然龐鈞沒下來，那應玄雅也沒下來的判斷更合理。

然而金妍漓與徐行都很快就否認了這個想法，因為他們體內與應玄雅有著感應的「四元之力」，會讓他們對於應玄雅所在的位置，有種說不上來，但很直觀的感覺。

而這也是徐行能如此悠閒地說應玄雅沒死的原因。

而不管是徐行還是金妍漓，他們隱約感覺到應玄雅應該離自己不遠，甚至直覺上的方向，都應該就在這珊瑚林之處才是。

然而不論是天生祝靈境又身懷蒲台鎮木元，能一定程度上從植物探查信息的徐行，還是狙擊手專業，眼力極佳的李藏雲，用盡手段卻都找不到應玄雅。

「再找不到殿下，就只能我們自己去打龍王廟了。」李藏雲攤手道。

徐行懶懶道：「怎麼，你今天話倒是挺多？」

「我可不像你與殿下有所感應，在我看來殿下如今的狀態就叫生死不明，你要我怎麼不焦慮。」

這時，兩人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處花園，花園之中有座小亭子，令眼力極好的李藏雲意外的是，此時的本該在診治至今仍然昏迷不醒的鬼佛的苦艾，竟出現在此。

而在苦艾身旁，還有一名身形纖細而氣質素雅，看上去還有些許病懨懨的女子。

「唷，小苦艾，放著鬼佛大師不管，跑這旅遊來啦？」徐行打趣道。

聽到熟悉的聲音，苦艾沒好氣底回頭瞪著徐行，手中此時還握著一搓墨綠色的草藥。

「要你管？更何況我可是來跟花姐姐取藥草的，倒是你們兩位大哥，我們家殿下到底找到了沒？」

聞言，臉皮比較薄的李藏雲頓時一陣臉紅。

而徐行則是懶洋洋地接過苦艾遞過來的那搓草藥。

「谷岢葉？」徐行確認道。

「還算有見識。」苦艾挺著鼻子說。

然而一旁的女子卻對於徐行有些意外，說道：「先生也是醫者？」

徐行愣了愣，懶洋洋地說道：「先生不敢，在下徐行，是我家殿下的宗衛。」

接著徐行又一把拉過怕生的李藏雲說道：「李藏雲，也是宗衛。」

李藏雲連忙拱手。

女子也莞爾一笑，說道：「花律荷，是這片藥田的負責人。」

見李藏雲此時還是雙頰通紅，苦艾忍不住打趣道：「藏雲哥，怎麼還害羞呢，是不是我這姐姐長得太好看了？」

然而苦艾雖只是隨意調侃，竟還真說中了李藏雲心事，事實上身為一名狙擊手，更是精修「鷹眼術──百里幽華」的李藏雲，早在很遠的距離外時就注意到花律荷了。

簡單來講，他的菜。

接著苦愛才老老實實交代，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原來，自進入明湖福地以來，苦艾對於鬼佛傷勢的照顧，可謂是盡心盡力。

雖然這明湖福地的氣候跟水土，讓鬼佛這位岸上人的氣息有些不穩，但在他金丹境巔峰的根基之下，其實影響有限，而這麼多日以來，苦艾不論是診治、用藥、針療，各種手段並施的情形下，鬼佛的內外傷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然而，直至今日這位友方陣營最強的戰力，卻仍是昏迷不醒的狀態。

要知道此時此刻，鬼佛才是他們能攻打龍王廟的最大倚仗。

剩下不足半個月的時間，妖潮就會再度開啟，這麼緊迫的時間下，少了應玄雅主持大局，又少了最強的戰力鬼佛，情勢確實很不妙。

而前者其實相對好處理，殿下不在但郡主還在，更何況還有談常綱這個主心骨在，但鬼佛的武力，是再多金丹境程度的強者都難以弭補的。

然後就苦艾看來，此時鬼佛之所以沒有醒來，真正的關鍵不是傷病，而是心。

在替鬼佛診治的過程中，她總感覺對方身上瀰漫著一股低沉的氣氛，彷彿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人無法窒息。而苦艾很肯定的是，這不是什麼鬼佛的強者氣息，自身散發威壓之類的，而是有股無形的力量，正在侵蝕著他。

這時的苦艾心知，這也許不是醫術的範圍了，如果不是心病的話，那就極有可能，是邪術。

但她也沒打算放棄，對比於自己的師傅墨哲，能為應玄雅開發出蒼雲菸這種半毒品，用藥風格向來大膽的苦艾，本著就地取材的想法，自然把腦筋放到了谷岢葉上面來。

用她的說法來講就是：「你不是自困於心中嗎？那我就讓你的心更混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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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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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如何形容明珠貝棚呢？

你可以想像，在蒲台鎮的五蓮臺這麼個大小的地方，你抬頭望去看不見天，因為那個本該是天的地方，有一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著一層一層的紋路，不僅五彩斑斕，還有著陣陣水色波光，為何呢？

因為那是一個巨大的蚌殼的內層。

實際上明珠貝棚，即是這明湖福地古老蚌主的軀體。

而在明珠貝棚的中央處，有著一座祭壇，祭壇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球形建築──還珠樓。

還珠樓中，一名少女身穿白色巫服，正在擦拭著一個造工精美，鑲滿了溫玉與翡翠的寶盒。

世人皆知，漁民族女子通常的身材纖細姣好，美艷動人，然而對於明湖福地來說，在這個世代有三位女子，是洞庭湖最美的。

其一，是最近剛回到明湖福地的郡主金妍漓，但其實明湖福地大部分的居民都不知道她的模樣，只是其母親金映雪當年，可是被公認的第一美人，因此金妍漓很快地就被列入討論。

而其二，便是李藏雲跟徐行在藥草園遇上的花律荷，有著文靜的氣質，柳葉般的雙眼，以及一頭淡綠色的微捲長髮。

而最後，就是這名巫女了。

她有著一頭絳紅色的長髮，一雙勾人的眸子旁，是天生自帶的紅色眼影，右臉頰腮處有著三顆點綴其上的小珍珠，自帶著陣陣光芒。

一身白底朱紋的巫服與她自帶的神祕氣息相得益彰，讓她看上去更難以靠近。

她的名字叫做明珠瑤，寶軀貝氏的聖女，也是繼承了蚌主血脈的巫女。

所謂的寶軀幫，其實與其說是一個幫會，更像是一個由大家族及貴族聚落而成的聯盟，在龍王廟還是正統螭龍主政的時期，可以說是如同宗廟之於大應一般的存在。

而所謂寶軀，其實就是泛指明湖福地之中，血脈中具備甲殼的一切漁民種族。

如同范鰝是龍蝦、墨守是玳瑁、謝尋是螃蟹一般，寶軀貝氏其實就是貝殼類的家族。

整個寶軀幫的運行，就是由各家族中派出人選選出幫主，由幫主組成行政團隊，而各個家族的耆老們則是在長老會中擔任長老，負責監督幫主行政。

而除了幫會跟長老會之外，最特殊的群體就是巫女了。

與陸地上的南楚一樣有著相似的習俗，明珠貝棚也同樣有著巫祈的存在，而在寶軀幫中，這個角色向來是由寶軀貝氏的嫡脈中選出天賦最佳，血脈最接近蚌主的少女們來擔任。

而這些巫女中的佼佼者，則會被冠上「明珠」這個姓氏，來藉此表達她與眾不同的地位。

明珠瑤說道：「世子，你要在我這躲到甚麼時候。」

「明珠姐姐就這麼容不下本世子嗎？」一邊翻閱著還珠樓中的古籍，李降鱗說道。

明珠瑤嘆了口氣，嫌棄道：「看來我確實命苦，未來竟是要負責輔佐如此無能無膽的龍王。」

「未來誰是龍王，還在未定之天呢。」闔上手中那本名為「雲夢誌異」的古籍，李降鱗悻悻道：「姊姊大可以去輔佐那龐鈞啊，他可是真梟雄。」

「我就不該答應小漓照顧你。」

「嗯，反正我姊也回來了，你大可不必照顧我了。」

明珠瑤故意刺激道：「你就不擔心金妍漓這次回來，是要奪了你的龍王之位？」

李絳鱗攤攤手道：「她要是能從龐鈞手上奪下來，那是她的本事，甚麼龍王之位，從始至終跟我有甚麼關係。」

明珠瑤有些恨鐵不成鋼：「墨守爺爺不是要你不要妄自菲薄了嘛！」

「論文、論武，除了這點血脈，我到底有何本事成為龍王，有何本事成為福地尊？更何況除了墨守爺爺，整個魚龍會乃至寶軀幫，不就是認為我不可能化龍，不可能繼承福地尊，才選擇留下我，而不是金妍漓嗎！龐鈞那傢伙不也是因此，才選擇讓我活命到如今嗎？就連妳！除了金妍漓之外跟我最親的姊姊，不也是當年受她所託，才願意照顧我嗎！」

李絳鱗雙眼泛著淚，幾乎是用吼的說道。

這時明珠瑤一臉無奈，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桌案，朗聲道：「出來吧，妳都聽到了吧。」

這時，金妍漓才緩緩從屋外走進大殿，神情複雜地望著李絳鱗。

「這就是你躲了我大半個月的原因？」

金妍漓有些氣餒地看著自己的這個弟弟，其實與他再次見面已經相隔七年了，那時候兩人雖然如同親姊弟，但心智未全，有些記憶都已經很模糊了，金妍漓如今也不確定這個弟弟與自己，還能不能如同當初那麼親近。

況且，如今的姊弟倆，也都各自明白了對方可能是龍王之位的競爭對手了。

其實對於金妍漓來說，龍王之位她並沒有興趣，她要的只有復仇，但奈何要能真正的復仇，成為福地尊就是她唯一的選擇，雖然成為福地尊不一定要成為所謂的龍王，但既然有了福地尊，龍王這位置又有甚麼意義呢？

而她也能看的出來，其實李絳鱗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懦弱。

也許，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為了苟活，而體驗出來的生存之道吧。

「妳既然回來了，他們就不需要我這個魁儡了，不是嗎？」李絳鱗說道。

「不先救出祖父，我們永遠都只會是魁儡。」金妍漓冷冷地說道，並丟了一本書給李絳鱗。

李絳鱗一愣，拿起書一看，赫然發現上面寫著三個斗大的大字「化龍訣」。

「妳……什麼意思？」

「墨守爺爺所講的雲夢祖龍的故事，你還記得吧。」

李絳鱗點點頭。

「如果不是認識應玄雅，如果不是在玉馬湖那有了一段遭遇，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明白，原來不是我們螭龍一脈無法化龍，而是……我們很少有成功化了龍的先人們，不發瘋的。」

這話一出，就連一旁的明珠瑤都十分震驚，頓時瞳孔放大。

瞧了一眼此時放在桌案上的那本雲夢誌異，金妍漓冷笑了一下，又從懷中掏出一本「明珠功」，扔給了李絳鱗。

「這又是什麼……？」

「為了找回心智，大應的武帝爺用了十年，但我沒有時間了。」

「沒頭沒尾的說些什麼呢！」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失敗了，這明湖福地，就只能靠你了。」

語畢，金妍漓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還珠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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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離開還珠樓外的祭壇上，金妍漓猜剛一走出來，徐行與李藏雲就從一旁冒了出來。

「郡主，都準備好了。」

金妍漓點了點頭，緩緩地踏上了樓梯，走向了設在祭壇處的高台上。

同時，對於金妍漓的行徑萬分不解的李絳鱗也從還珠樓中追了出了，跟隨在其後的，還有明珠瑤。

一直到李絳鱗跟著跑到了高台之上，他的雙眼才看見了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

魚龍會，洞庭漁氏、珊瑚花氏、珊瑚林氏、波東盧氏、平灘草氏、綠川青氏、泉冽歐陽氏。

寶軀幫，明珠貝氏、角甲范氏、敖甲簡氏、橫甲謝氏、寒沙溫氏。

竟是整個魚龍會與寶軀幫的所有家族勢力，都聚集到了這明珠貝棚之中了！

而在高台之上，除了金妍漓之外，范仲延大長老與墨守並肩而立，花律荷站在金妍漓的身側，後來跟上的明珠瑤也走向了祭儀的位置上。

這是一場，為金妍漓準備好的一場盛會。

而盛會的目的，自然而然是為了集結所有的兵力，像龍王廟宣戰。

本來，這裡大部分的家族，都是不願意來的，他們本就不願出兵，自然不想參加甚麼誓師大會。

然而，這次不僅僅是墨守，就連范仲延這個大長老也都是強硬地下了死命令，要求所有寶軀幫的家族都必須出席這場盛會，並且以大長老的身分向所有人掛保證，會給所有人個滿意的結果。

當所有人看見金妍漓那張與金映雪如出一轍的絕世美顏之後，現場已經是引起了一陣騷動，而當花律荷與明珠瑤兩大美女往金妍漓身邊一站的同時，現場更是意外的喧鬧不已。

而對此毫不知情的李絳鱗，只能緩緩地走到了墨守的身邊，輕聲問道：「爺爺，這是怎麼一回事？」

墨守寵溺地摸了摸李絳鱗的頭，輕聲道：「看著吧，看著你姊如何號召眾人，攻打龍王廟，救會你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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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金妍漓高舉右手，並且緩緩握拳，示意喧鬧的眾人安靜。

「想必各位，都知道我是誰了吧？」

郡主金妍漓重回明湖福地，這半個月以來，已經不是新聞了。

接下來，金妍漓便開始她的演講：

「首先，在回到洞庭湖，乃至於回歸明湖福地的這一路上，本郡主都很感慨。

感慨什麼呢？

感慨究竟是什麼樣的局勢，才能讓我明湖福地的漁民族淪落到這種地步。

看看這些女孩，她們是我從湖岸上的岳陽鎮，費盡千辛萬苦，才從邪惡的海敦年手中搶回來的同胞。

我主張漁民族與人族應該友好，我也深知兩個族群之間必定會有隔閡，會有摩擦。但我所不能接受的是什麼？

我所不能接受的是，將我的同胞拐賣到人族的世界當作奴隸的，是同樣身為漁民族之人。

更不能接受的是，這些將同胞拐賣成奴隸的，是如今佔據龍王廟，並且自稱正統的篡逆政權。

看看這些女孩，她們身上留下了多少傷痛，心裡又有多少苦楚，而如今她們是有著多大的勇氣，才能站在這個高台上，向各位族民們，訴說一件事情。

訴說我們漁民族的百姓，被欺負了。

你們，能袖手旁觀嗎？

我也明白，你們一個個家族，懷踹著怎麼樣的想法，你們想著大興兵伐去舊我的祖父李瀧基不值得，你們想著這是一場不會贏的戰爭，你們想著如今偏安一隅的狀態，至少還能安穩度日。

但是，數日前的那幾場人禍，你們也要假裝沒看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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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名寒沙溫氏的年輕人，忍不住哽咽。

因為就在前天，他們溫家的家主，忽然憑空消失了。

不僅僅是溫家，寶軀幫、魚龍會之中許多家族的家主，或者主母，又或者家族中未來的接班人，這幾日以來不斷地有人失蹤，有人離奇暴斃，更甚者還有屍首就被吊在門戶之上的。

「這是來自龍王廟赤裸裸的威脅，你們看不出來嗎？」金妍漓高聲問道。

這時，有名中年寶軀大罵道：「放妳個狗屁！這些人死了，與我這樣的百姓有什麼關係？你要我們去打龍王廟，還不是為了妳個人的利益，要救回那個死沒人埋的老匹夫！更何況要打龍王廟，妳說打就打得贏嗎？」

面對那人的謾罵，金妍漓沒有氣惱。

反倒是一旁的李藏雲暗自記下了此人樣貌，就他的經驗來說，此人大概就是龍王廟派出埋伏在此的奸細。

「我的祖父，你們的老龍王確實是做了些荒唐的事情。

但那些事，不也都是為了繼承明湖福地的氣運嗎？

你們也感覺出來了吧，整個洞庭湖內的玄息，正隨著一波波的妖潮外擴出去，如果無法誕生新的福地尊，那麼明湖福地將在不久的將來，不復存在。

而少了洞天福地的天然屏障，我們能抵抗的了人族各大勢力的侵略嗎？

我並非在替李瀧基開脫，但他的所作所為雖然極端且荒唐，卻也是為了明湖福地，而反觀篡逆的龐鈞，與岳陽鎮的海敦年勾結，不僅拐賣我漁民族的人口，還將明湖福地珍貴礦產向外輸出，換取他個人要的利益，不僅如此，他與南楚朝廷的關係，那更是再清楚也不過的事情，不是嗎？

這些糟糕的事情，李瀧基有這麼做嗎？

我金妍漓允諾，救出李瀧基，奪回龍王廟之後，會給各位一個交代。

而至於有些人認為我們打不贏，這樣的聲音我又何嘗沒有聽見。

但這次我從柳仙城歸來，帶回來的奧援，想必各位也都有耳聞吧。

大應的十三皇子殿下，以及他的宗衛們是什麼份量，跟背後的意義，想必各大家族的家主，不會看不明白吧？

還有這位談常綱前輩，當年是如何協助各位與龐鈞作戰，並且協助談妥了魚龍、寶軀兩大勢力的協議，這位人物各位也都認識吧？

而想必各位的情報中，也有我們從金山寺請來一位修為金丹境巔峰的大師這件事吧？

確實，當時他一人獨戰龐鈞與海敦年後遭到暗算，受了重傷，但從岸上不停傳下來的消息，各位也該明白這是一位實力多麼強大的大師吧？

我可以很明確的向各位保證，他的傷勢，已經好了泰半了。

如此一來，各位還是覺得沒有勝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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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名名為謝坤山，僅有一隻手臂的寶軀幫長老面色凝重地說：「郡主所言，我大抵都是同意的。但要知道這龍王廟之所以如此難纏，除了龐鈞座下如今還鎮守在龍王廟的三位魔龍上將之外，還有那吞食著我洞庭湖水脈氣韻，而因此源源不覺得妖潮啊！往前的戰事都已經證明了，不僅僅是龐鈞，就連他座下的那位魔龍將──年邢慕，都不知用了何種邪術，也能夠操控本該僅有龍王才能操控的妖潮啊！」

對於謝坤山所說的話，金妍漓深知此人並非故意鬧場，而是真的務實的在探討這件事，所以也並不生氣。

她只是緩緩地靠近，目光凝視了其斷臂處，嘆了口氣道：「謝長老，妍漓明白你的忌憚，但我必須告訴你，關於這一點你大可不用擔心。」

此時，金妍漓緩步走回原位，落於整個高台的中心點。

接著她慢慢地閉上雙眼，周圍的氣機開始瘋狂運轉。

只見前幾日墨守灌入她體內的落書拓本，此刻竟隨著金妍漓的氣機湧動，化作陣陣波光顯化了出來。

接著整個明珠貝棚，整個蚌主的肉身開始不停的震動，四面八方不斷湧來源源不絕的水屬性玄息，並且開始灌入了金妍漓的體內。

這時，察覺不對勁的墨守與范仲延兩人頓時一愣，因為他們本來安排好的劇本，可沒有這一段啊！

而金妍漓此時的狀態，也讓兩人瞠目結舌，因為上一次看見這種事情，已然是百年以前了！

在場眾人萬萬都想不到的是，此時此刻，最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金妍漓緩緩地睜開了雙眼，她螭龍血脈的金色瞳孔開始透出極度耀眼的金光。

「螭龍開眼……」墨守喃喃道。

而隨著金光逐漸穩定下來，金妍漓的身體也起了些變化，那這絕美的容顏上，竟是隱約透出著一片片金色的鱗片，而她的額頭上，也長出了一對金色的，猶如鹿角一般的犄角。

這時，百年來不曾有所動靜的蚌主發出了一陣低沉的聲音：「龍──啊！」

一股沉重的威壓頓時襲來，讓在場除了金妍漓之外的所有人都跪了下來，臣服在這股威壓之下，也臣服在眼前這位，新任龍王身上。

金妍漓，化龍了。

與此同時，由於四元之力的互相連結，身處桃源秘境之中的應玄雅，也有所感應。

「小漓，你這可真是太胡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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