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墨卷軸‧劍與白羽扇 - chapter23 - 劍與白羽扇

「嫣雲，你可知道這是什麼？」應玄雅抬起頭，遞上了一根白色的羽毛。

接過羽毛，初十七詫異這羽毛不真實的手感，同時也拿在眼前仔細地端詳著。

「從大鵬鳥那拔下來的羽毛？」初十七眨了眨眼。

應玄雅露出了一臉「真不識貨」的表情，然後才接著說道：「這是東禪遺留在人間的二十四跟白羽之一。」

「鳳相的白羽扇？」

應玄雅點了點頭：「收下吧，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身為鳳相東禪的後人，雖然是旁支一脈，但根白羽對初十七的意義可是十分重大。

不僅僅是對他，對任何修行丹術之人來說都是。

畢竟東禪在成為大應開國鳳相之前，還有另一個不遜於此的名號──丹祖。

久遠的傳說中，只要集齊二十四根白鳳凰的羽毛，並重新將其製作成羽扇，便能獲得與鳳相一晤，得其傳承的機會。

而每一根羽毛，皆是一份機緣。

天大的機緣。

初十七毫不客氣地將收下羽毛，並放在胸口的衣囊處。接著她緩緩地抽出了承影劍，若有所思地凝望著劍。

當年，應始帝能一統天下，憑藉著兩樣利器。

一是映襯始帝舉世無雙的武力修為，那口通體朱紅，名曰洛明的古劍。

二則是象徵著鳳相東禪的智慧，那柄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白羽扇。

而自家殿下先是將武帝欽賜的承影劍給了自己作為隨身兵器，如今又將象徵鳳相傳承白羽給了自己。

「能遇見殿下，是初十七此生至幸。」收劍入鞘，初十七說道。

「所以別總想著要守護本殿，為自己揮劍吧，這才值得本殿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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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了搖換腦袋，渾身是傷的初十七的視線凝望著這片傾倒的世界。

血泊之中，渾身泥濘與血水黏稠的感覺讓她很是不舒服。

掙扎者努力讓自己坐了起來，初十七這才發現守護在自己身旁的這團毛茸茸的溫暖，是一條受了傷的大狗。

「小土豆？」

隨著意識逐漸清晰，初十七此時才發現了眼前竟是煉獄一般的場景。

一張張熟悉的臉孔癱倒在戰場上的各處，衛蒼、張烈、盧家兄弟，還有徐行跟一名沒見過的墨者……戰場的另一方，是全軍覆沒的墨甲軍軍士……

昆三呢？他在哪裡！？

她忍著一身的痛楚，掙扎地站了起來，這才發現在這片河灘地的湖岸邊，仍有人在苦苦支持著。

「哼哼嘎嚇嚇嚇嚇，不錯不錯，你小子挺能撐吶！」

一名身穿黃袍獵戶打扮的男子，一腳踏在昆三的頭上，另一手握著一口金銅色的唐刀，游刃有餘地應對著一位墨者的長槍刺擊。

趙梓安？怎麼一回事。

這傢伙又是誰！

「給我把腳從昆三頭上挪開！」拎起承影劍，初十七怒吼道。

而男子轉過頭來，看著此時帶著怒意朝自己奔來的少女，也是愣了一愣。

渾身的血跡把一身白衣染了個艷紅，在神色極為憤怒的臉龐上，掛著一對罕見的尖耳，還有一頭隨風飛揚的白髮，這讓黃梁頓時一驚。

紅衣白髮尖耳……魔族？

「月渡迷津！」

就在黃梁愣神之際，一道血月色的劍刃已經朝著自己射來。

反應不及的他只能狼狽地往一旁翻滾，而下一秒，承影劍已經朝著地板上的他插了下來。

「混帳！」初十七怒吼，不自覺尖周身氣機瘋狂運轉，這一劍竟然直接轟破黃梁所躺之處的木棧板，一層一層的棧板被直接掀了開來。

勉強躲閃過這一擊的黃梁還沒反應過來，只見趙梓安又是一槍刺了過來。

接連受挫而感到有些屈辱的他右手一個拍地，借力右腳一踹，踹中趙梓安的心口，後者頓時吃痛的連連退了數步，口中噴出了一抹朱紅。

然而與此同時初十七又是一劍斬來，染了血的承影劍夾帶沉重的劍壓，橫刀格擋的黃梁忽感虎口一痛，牙鋒刀險些脫手。

但他可是秦淮十三匪啊！

黃梁氣機運轉，一股內力油然而生，硬生生將初十七給扛了出去。

境界的差距，依然很明顯。

「十七，快走。」趙梓安連忙攔下了還要再戰的初十七，橫擋在其身前：「此人不比烏烈、鴞之輩，你不是他的對手，帶著昆三老弟快走！」

此時的趙梓安其實已經是強弩之末，也已經懷了死志。

但怎呢，怎麼能讓大應、讓墨家的後輩也陪著自己葬身於此？

墨者不退，是為了守護身後之人。

然而，一張手此刻卻搭在了他的肩上。

「趙大哥，老子知道你仗義，但可別忘了老子是敢跟整個墨甲軍對抗，此刻更要與你並肩的傢伙。」昆三頂著一顆大光頭，滿是瘀青跟血痕的臉上，露出了個要多猙獰有多猙獰的笑容。

而初十七也走到了趙梓安的身旁，冷冷說道：「就是這傢伙傷了他們嗎？」

此時，黃梁也冷靜了下來，冷冷地看著三人：「趙梓安吶趙梓安，我可有說會放過這裡的任何一個人？聽好了，老子會在你面前，將這些小娃而一個一個都殺掉，然後把你埋在土裡，拎起他們的頭顱，用他們的鮮血與腦漿把你淹死。」

聞言，昆三嘆了一口氣，彎過頭與同樣看向自己的初十七說道：「阿姊，知道這傢伙多討人厭了吧？」

初十七翻了個大白眼，然後充滿戰意地露出了個邪佞的笑容。

白髮、尖耳，魔一般邪惡的笑容。

饒是江湖行走多年的黃梁，看見此幕也暗自心驚了三分。

彷彿是要揮散自己的恐懼一般，黃梁大喝一聲，就提刀快速朝著三人斬去。

「這就給你娘拜年，黃泉一字斬！」

威力萬鈞的一刀挾帶著黃梁狂奔的威勢，橫斬出了一道巨大的刃牙。

首當其衝的趙梓安揮槍一擋，玄鐵木精煉的槍身竟是被一刀兩斷，刀勢更是直接砍破了趙梓安身上的鎧甲，其頓時向後噴飛了數十步的距離才重重落地。

而硬撐著的昆三也是連人帶盾被轟了出去，身形直到撞上一棵大樹才停了下來，手中的大盾更是已經破碎開來。

而手中握著承影劍的初十七，仗著神兵之力扛了下來，但仍是被逼退了數十步之遠。

「女娃兒行吶，還是隨老子到我的黃林山上當押寨夫人？」黃梁口中調侃到，追擊而來的刀卻沒有半點停頓。

「映月訣‧靈蛇出洞！」

黃梁的身法極快，出刀的速度更快，初十七連忙舞出血色的劍花與其糾纏。

然而不論是境界還是武技，雙方顯然都不再一個層級上。

只見雙鋒過不上三十招，黃梁的刀已經砍中了初十七手臂、小腿、腰間數刀了。

初十七全身頓時噴出了大量鮮血，往後癱倒在地。

「初十七！」昆三與趙梓安同時驚呼，兩人奮力起身正要上前支援，卻見黃梁朝著兩人射去了數根拇指粗的鋼釘，竟是將兩人死死地釘在原地。

「哼哼嘎哈哈哈，我突然有個不錯的想法，老子就在你們面前，好好享受著小女娃的身子吧。」

黃梁一邊說，一邊猥瑣地走向了初十七。

然而就在此時，初十七卻像是迴光返照一般地彈了一來，措不及防的一巴掌就甩在了黃梁的臉上。

「排空掌！」接著初十七一掌轟向了不敢置信的黃梁的心口，將其轟飛了出去。

「無恥噁男。」初十七吐了一口血沫，接著用手臂擦了擦臉上的血污。

令人詫異的是，她全身上下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復了起來。

此刻月光灑在了她的身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真氣開始在她的周身蒸騰起了陣陣煙霧。

而沾染在她身體跟衣物上的血污與泥濘，竟然開始一點一點的如塵土般飄了起來，隨著煙霧蒸發不見。

此刻在月光之下，只有一位手持長劍，沐浴在月光之中，純白至淨、精靈一般的存在。

「羽化境嗎？竟有這種程度的恢復力，你究竟是什麼血脈？」黃梁吶們道。

初十七可不屑回答，只是運轉起了周身氣機，氣海之中本來游移散落的玄息，此刻開始凝聚了起來。

同時，一根白色的羽毛自初十七的衣囊中飄了出來，皆這化作一道靈光貫入初十七的靈台之中。

「吾之後人嗎？生得可真是好，想必應家的小子們都被你迷傻了吧？」

鳳相東禪的聲音在初十七的腦中響起。

初十七愣了愣：「您是……先祖？」

「娃兒，撐到日出東方之時吧，日昇月落時，正是龍鳳相遇之刻。」

只見初十七腦海裡白光一閃，同時在初十七氣海身處，一顆充沛著能量的金丹孕然而生。

「得意什麼呢？」

忽地，黃梁反手握刀，以極快的速度衝了過來，一刀掃向初十七！

初十七橫劍一擋，隨即掄劍反擊了起來。

橫掃、反挑，接著連續直刺，踏步迴身一掃逼開距離，接著連射三道劍氣出去。

近身拚刀，武技跟速度都更快的黃梁自然佔了上風，雖然一度被逼開距離，但他總能快速欺身又貼了上去。

沒過多久，初十七又是身中數刀之後噴飛了出去。

但這次黃梁可不敢托大，隨即跟了上去，雙膝重擊了初十七的胸口，然後一刀刺向初十七的頭顱。

這黃梁是十足十的變態，既然饞的是女娃的身子，倒也不在意她頭上有沒有個窟窿，或是死是活。

危機時刻，初十七掙扎一扭，才躲閃過這一刀，但仍是被這一刀刺中了肩膀。

她吃痛的同時，一腳上踢踹上了黃梁的腦門，然後一劍砍向了黃梁的命根處。

黃梁煞時又驚又懼，連刀也不要了就鬆開手，往後方連跳了數大步才停下來，惡狠狠地瞪著初十七。

初十七左手反握那口金銅牙鋒，一股腦兒地抽了出來，也不管尖上的窟窿噴著鮮血，就一個翻身跳了起來，然後嫌棄地將刀仍得遠遠的。

氣機運轉，源自體內血脈因為羽化境狀態而覺醒的白鳳之力開始快速地恢復其傷勢。

傷口再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黃梁頓時看傻了眼，但變態中就是變態，不一會竟是面露猙獰的喜色，大吼道：「刺激，這可是個玩不壞的玩具吶！」

他從懷中又抽出了六枚鋼丁，將其夾在了握拳的手指之間。

「剛換毛的小鳳凰吶，黃鼠狼叔叔這就來給你拜年！」

黃梁再度以極快的身法衝向初十七，卻見後者動也不動，正當黃梁面露喜色覺得自己要得手時，卻看見初十七的身形化作虛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朝著自己直刺而來的承影劍。

「幽華玄影。」

黃梁一時反應不及連忙向後倒下躲閃，卻仍然被劍鋒在其臉上留下一道血痕，然後狼狽地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身形幻化至黃梁後方的初十七順勢反手一握接下承影劍。

「映月訣‧下弦月！」

只見銀月如鉤，承影劍從下方朝著黃梁之處掃去。

然而後者混跡江湖多年，自然有保命之道。

「土行訣‧遁地術。」

卻見黃梁瞬間掘地三尺，遁入河灘之中，然後在數十步遠的地方又鑽了出來，滿身泥土，顯得好是狼狽。

娘的勒，差點就翻車了啊昂嘎哈哈哈。

然而變態是沒有底線的，眼見硬取佔不上便宜了，黃梁索性就隨手抓了一個墨甲軍的屍身，開始在其身上捅了個大窟窿。

「混帳，你做什麼！」初十七怒吼道，隨即提劍衝了上去阻止。

「嘎哈哈哈，老子就想確認有沒有哪個傢伙沒死透，怎麼地不行嗎？」黃梁一邊向後退的同時，又連抓了兩具屍體開始捅。

初十七既是憤怒又是無奈，一劍就要將這個無恥之徒斬首。

然而這卻是黃梁的詭計，他故意提起屍身來擋，本來以承影劍的鋒利程度跟初十七的劍術，是能連著這具屍體直接將黃梁給砍死的。

但墨家烈士之身，豈能如此污衊？

初十七只能無奈地收了手，而此刻便扎扎實實地著了黃梁的道了。

在初十七猶豫的一瞬間，黃梁直接將屍體扔在初十七身上，然後一鋼針直接將初十七連著那具屍體貫穿在地上。

「土行訣．糯米黏土！」只見鮮血地落在河灘地沙地上時，黃梁瞬間施術將地面便得又黏又硬。

接著他又連續將鋼針貫穿在初十七的四肢跟腰間，然後就在初十七面前，硬生生地用手將那位墨甲軍的屍體給撕了個五馬分屍。

鮮血遁時灑落初十七的臉龐，初十七只能瞪大雙眼，直接嚇傻了，甚至已經無力憤怒了。

「哼嘎嘎嘎哈哈哈哈……」接著黃梁瘋狂地拿起鋼針在初十七腹部捅了數十次，發狂地吼叫道：「怎麼呢？不是很能活嗎？快起來給大爺我快活快活啊？」

甫恢復意識的昆三眼見此景，怒極恨極，也顧不得這拔不出的鋼針了，硬是任由其攪爛他的五臟六腑，也要爬起來，殺了眼前這個畜生！

「給你老子停下、停下啊！」昆三怒吼。

捅了數十次之後，黃梁像是想起了什麼，歪過頭看了昆三一眼後，竟是開始脫起了褲子。

煉獄景象，毫無希望，縱是此刻旭日升起又如何。

人間還有光明嗎？

昆三向蒼天問道，老子就問這人間還有光明嗎？

而在此時，天際忽聞一陣龍吟。

一瞬間，整個天幕烏雲滿布，電閃雷鳴，狂風大作而暴雨狂降。

人間既無光明，龍尊何須佈雨行雲。

「太上感應，敕令正法，貫天玄印，滅世龍雷！」

只見天際一道紫雷轟下，砸在黃梁身上，饒是其反應極快運起護體真氣，仍是被這道紫雷轟得內息震盪，金丹險險破裂！

只見身穿黑袍的應玄雅全身布滿龍鱗，伸出已經化成金龍五爪的右手抓住黃梁的頭顱，背後雙翅一搧，拖著黃梁的身體在地上「犁田」，接著一個膝擊將其頂向半空之中，然後又瞬間飛到其上方，一掌蓄起風雷之力，然後重重將其轟向地面。

只見黃梁被狠狠地砸在了一顆大石頭上，竟是將整個大石頭轟破開來。

應玄雅飛落地面後，仍是不解氣，一股怒意再度升起，再度施了五雷正法，一連數十道罡雷轟向黃梁，饒此孽障是金丹境的老匪，此刻整個皮膚已也已經被烤成了焦炭。

但還沒完！

應玄雅再度飛了過去，此時他體內能運用的玄息已經消耗殆盡了。

羽化成龍後從護心鱗跟應龍祠提許的武帝遺息也用完了，甚至乎才剛凝結成的龍珠也隱隱有了碎裂之勢。

但他仍然沒有停手，敢動洛陽魔星的人，就要讓他意識到何謂大應真魔。

氣空力盡又如何，金丹破碎又如何，就是燃盡壽命，也無法澆熄他此刻的怒火。

世間既然沒有光明，那本殿便滅了這世界！

只見應玄雅身上龍鱗越來越密，周身的雲霧變越來越黑，越來越濃烈。

他一拳一拳地轟在黃梁早已失去意識的臉上，不停地打、不停地揮拳。

一直到，金妍漓趕到現場，死命地拉住了他才停止。

「該停手了，你要讓十七躺在那裏多久！」金妍漓搧了應玄雅一巴掌，而後者憤怒地轉過頭，直到看清來人是金妍漓後，雙眼之中的黑火才終於熄滅。

「嫣雲……嫣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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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十七再度醒來，已經是三天後了。

甫一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身影。

苦艾張著一雙水靈的大眼睛，正滿臉不解地望著自己，見自己醒了過來，本來疑惑又焦急的眼神，頓時欣喜了起來。

張望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古色古香的擺飾，簡樸之中卻帶特別的韻味，沿著窗戶的方向看去，窗外是一邊碧綠的青山跟淡淡的雲霧。

「姊姊你終於醒了！」

聽到苦艾這聲姐姐，初十七的精神才完全清醒。在自己昏睡去之前最後的記憶……是殿下的氣息？

「殿下呢！殿下在哪裡？」初十七連忙坐起身來，不停在屋內找尋著，然後光著腳丫子就要要走出屋外。

「等等，先穿鞋啊姊姊，殿下他……殿下他好得很，就是有些……」連忙攔住初十七，苦艾把她按回床上後，就開始彎下腰替她穿起了鞋子。

「殿下究竟怎麼了？」

「帶你去看殿下，我們一邊走一邊說，好嗎？」

苦艾安撫著情緒有些激動的初十七，然後開始講起來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情。

其實那時候，當黃梁偷襲營地，並跟眾人戰鬥起來後，苦艾就被打暈，然後巧妙地跟那頭空之主的鷹后放在一起了。

這是出自熊八的手筆，他當下的判斷是，眾人恐怕沒有餘力護著苦艾了，而更有可能的是，他們將會全軍覆沒。

所以才將苦艾給藏了起來。

而後來的苦艾，是被應玄雅憤怒的吼聲給驚醒的。

當苦艾看見那身穿黑袍，半龍半人狀態下的應玄雅時，其實是有些害怕的。但多年以來研究各種醫書經典、奇物圖鑒的她很快就意識到，那是羽化境的一種狀態，一般情況下來說，會被墨醫判斷為走火入魔。

接下來，便是應玄雅用雷把黃梁劈成焦炭後，又把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打的滿臉瘀血的故事了。

而在那之後，應玄雅一行人，終於等到了支援。

來的人是柳仙城的二城主柳蒼茫與其家丁，他們帶來了馬車、食物、以及藥材，並且很快地替在場眾人開始診治。

由於很快就發現了沒有甚麼大礙的苦艾，這場救死扶傷的任務，雖然路數不同，但大體上還是有苦艾來主導，畢竟神醫墨哲高徒的名號就擺在那。

張烈與衛蒼都受了挺重的傷，但暫時沒有性命的危險。李藏雲是當時第一個發現了黃梁而與其糾纏了起來的，但也正是黃梁不想要那麼快被發現蹤影，對上李藏雲時是下了死手的，一刀直接貫穿了其腹部，幸好當時徐行就在不遠處，但為了即時止住李藏雲的大量出血，他不惜動用百華訣的禁術，卻也在耗盡靈能後昏迷了過去。

熊八基本上沒有太重的傷，只是當時強行化作拜火熊與黃梁對戰後，因為身體負擔不了而暈厥了過去。那時候其實黃梁是起了殺心要補刀的，但昆三跟趙梓安即時的出現，才勉強從刀口下救下了他。

本就有傷勢又耗損嚴重的盧家兄弟，當時其實就是被偷襲的苦主，兩人都是被捅了一刀後就被踹下了湖水之中，最後是很幸運的兩人都飄到了湖岸上，才被眾人找到。

至於傷勢，雖然挺重的，但倒不至於缺手少腿的。

而昆三其實算是傷的最重，卻也最扛打得，不知為何他明明身上的傷口最多，流血也多，卻是在柳二爺來到的時候就看起來沒甚麼大礙的四處奔走了。

而傷勢最奇特的，便是應玄雅以及初十七了。

這也是苦艾不解的地方，因為這兩人看上去，竟然是毫髮無傷。

初十七是覺醒了血脈之力，應玄雅更是羽化成龍這兩種情形都是極為罕見而幸運的。

但應玄雅的狀態，才是當前最詭異的。

「殿下已經在這棵桃樹之下發呆三天了。」苦艾指著眼前這個眼神空泛失神的應玄雅說道。

「吃是會吃，喝也會喝，但殿下就是不講話，累了就睡在樹下，醒來就開始發呆。」苦艾又接著說。

「殿下這個狀態，是跟他當時展現的力量有關係嗎？」初十七問道，當時她依稀看見的，是一條身長雙翼，全身佈滿龍鱗，看上去像是比原本還大了幾歲，半人半龍而且充滿力量的存在。

苦艾點了點頭，接著開始轉述了金妍漓事後跟眾人說明的，應玄雅受到武帝爺指點，以化龍訣先進入羽化境的狀態，然後再強行凝鍊金丹的經過。

「就妍漓姊姊所說，殿下當時明珠功境界未穩就強行化龍，是有副作用的，當時她臆測最壞的情況，是徹底喪失自我，就如同大鵬鳥的妖靈一樣，殿下可能會被自己體內最原始的應龍本能控制。慶幸的是事情沒有這樣發展，但如今他這個失了神志的模樣，也不是甚麼樂觀的事。」

理解完情況，初十七很快地就來到桃樹下，坐在了應玄雅的身旁。

「殿下，你還好嗎？」

應玄雅轉過頭來，看了初十七一眼，沒有回話。

這時，昆三也剛好走了過來：「至少他還願意回過頭看你一眼。」

「這是失憶了嗎？」初十七有些焦急。

昆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如果只是失憶那還好說，但殿下這狀態簡直就是失魂落魄，但苦艾跟柳仙城的大夫都來替殿下把過脈，都說他的身體沒問題。」

「不是沒問題，而是出乎意料的健康，我診治殿下這麼久的時間，就沒看過他狀態這麼好過。」苦艾補充道。

而這個時候，金妍漓也提著一簍子的飯食來到桃樹下，發現初十七在此，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十七，你終於醒了！」金妍漓連忙湊近來，牽起了初十七的手。

初十七愣了愣，試探地說道：「金少陵？」

金言漓點了點頭，有些擔憂地問道：「妳……還好嗎？」

初十七回想了一下，對方可是在講黃梁打算對自己行不軌的那件事。她搖了搖頭說道：「當下我確實是有了想死的心，幸好殿下趕來了。」

也許是鳳相的出現，大大地安定了她的心，也相信應玄雅會及時趕到，所幸壞事沒有發生，自己倒也沒落下什麼陰影。

看著金妍漓如今身穿女裝的模樣，初十七微微笑道：「妳果然很漂亮。」

然而金妍漓卻是愣了愣，雖然她早就知道初十七看出自己女子的身份，也因此當時在蒲台鎮自己輕薄她時，對方並不太生氣，但對方會這樣反過來稱讚自己，是未曾想過的。

然而此時兩女卻同時愣了愣，因為向來便是一言不發的應玄雅，竟然盯著她們點了點頭。

「殿下？」

「應玄雅？」

但應玄雅只是微微笑著對他們眨了眨眼，又開始不理她們了。

而這時，一名身穿青衣的柳仙城門人走了過來，說道：「少主，三夫人她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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