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璃殤 - 第一集　第四章　麻煩

　　雨璃眺望著遠方發呆，眼神不知道聚焦何處。

　　兄姊上京去了，我也該啟程了……錢賺得差不多了，搬去曖國吧。那裡比較清淨。

　　瞥了眼那名男子，她認真地思考著。放他走吧。反正要搬走了，錢……也不是那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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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吶，甄公子，你若要走可以走了，不用你還錢了。」

　　男子聽言挑了挑眉，「妳不是很愛錢嗎？怎麼突然都不要了？我好像只還了不到兩百兩吧？妳捨得？」

　　呵。「捨得呀，怎麼捨不得？錢賺夠了，也就不需要你的五百兩了。留著你幹嘛？你的麻煩……快找上門了吧？」

　　「哦？」尾音拉得很長，他有些咬牙切齒，「妳怕麻煩，所以要趕我走？」

　　「是，也不是。」她的眼神再度飄遠，神情有些恍惚，「我想離開了，所以不能留任何人、物。」

　　「這裡本來就只是一個暫時的居所，我不打算久留。我想再走遠一點，好好遊歷一番，等倦了就找一處清淨之地，安靜生活。」

　　她輕笑了一下，「既是遊歷，帶那麼多東西做甚？幾套衣服、一點盤纏就足夠了。嗯，再算上凜鈴，兩個人就夠多了，不用再加上一個和我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他危險地笑著。

　　「原是醫者和病家，但現在你已康復，所以沒有任何關係了。」雨璃冷淡地答。

　　「妳真不討債了？」他有些懷疑，「沒騙我？」

　　「嗯，不討了。」雨璃有些無奈，「騙你幹嘛？吃飽太閒？」

　　「妳是很閒沒錯呀。整天塗塗寫寫，再不然就關在藥房裡，做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不知道在幹什麼……」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自動消音了。

　　我的娘喂～「這位姑娘，有話好說！別拿藥啊！是我錯了！」他不甘心地小聲嘀咕著，「這什麼世道？連說實話都有錯……啊──」

　　一聲慘叫響遍莊園，男子身上頓時起了大片紅疹，尤其是他的俊臉，幾乎看不出原貌。

　　有些實話說不得呀……尤其這對象是愛記仇的女人。何況是不完全的實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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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好想想吧。藥效一刻鐘就退了，別抓哦，抓破了還要浪費傷藥。」雨璃一個閃身，站在屋頂上，「凜鈴，我出門一下，妳先去找韓先生，說我要和他商量事情。」

　　「知道了。」凌鈴的聲音自藥房飄了出來，「小心慢走。」

　　「嗯。」

　　「喂！解藥拿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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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飛掠，傲然立於山頂，綢緞般的黑亮烏絲隨風飄揚，狹長的鳳眸無悲無喜，只是遙望著遠方。一身白衣，脫俗的氣質，絕色的姿容，宛如一株潔白的清蓮，乾淨的沒有染上半點塵埃。

　　隨手摘了片碧葉，試了幾個音，吹起了不屬於這天湮大陸的樂曲。

　　樂音悠揚，空靈縹緲的不似人間曲，隨風飄散至遠方，響遍整片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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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　永遠這麼久　我在等　是該結束時候

　　　熱的情　都被你冷漠冰凍　所以我　把心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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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宛如百年般漫長，好像永遠不會結束。

　　原本滿腔的熱情，全被你無視。既然你不要……那就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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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的時候　我不怕痛　從沒因你欺騙而退縮

　　　愛的時候　我沒想過　付出是否　割傷雙手

　　　愛的時候　我不怕痛　愛這麼深怎麼會脆弱

　　　可是為什麼　轉過身　我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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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太傻……不管你騙了我多少次，我都愛著你，不曾改變。

　　付出那麼多，到底算什麼？我那麼愛你，你卻……做出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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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淚模糊從前　謊言現實之間

　　　痛著面對　痛著學會　愛只是錯覺

　　　……

　　　愛的時候　我不怕痛

　　　愛過以後　痛過以後　希望你還能　記得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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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只是錯覺，什麼山盟海誓都是騙人的！

　　我絕對不會，再栽進另一場騙局！

　　而你和她，我祝福你們……會一直記得我，然後，在一天天的日常裡，消磨你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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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先生，此番找您，是要商量之後的合約內容。」

　　老先生有些疑惑，「葉姑娘是不滿意我們的待遇嗎？有什麼要改的盡量提，不必有所顧忌。」

　　「不，不是不滿，而是我想出去遊歷，應該不會回來了。」

　　「這……姑娘的書……」

　　「這正是我要說的。」雨璃抿了一口茶，「在路上我還是會持續創作，書也仍由先生的書肆出版販售，但如何送達稿件和稿酬，就是一大問題。」

　　「是啊，這可難辦……」老先生沉吟了會，「不如姑娘完成一本，便由當地驛站寄出，並隨信告訴老夫妳的下一站、停留幾日，老夫再將讀者信函、稿酬寄予妳。這般可好？」

　　「好，如此甚好。」雨璃點點頭，「若我定居某處，會再回信告知先生。」

　　「好。姑娘同令妹可得小心吶……兩個女子在外總是有些不方便，凡事須謹慎些。」老先生語重心長地說。

　　「多謝先生提醒。對了，還有一事相求。」雨璃拿出地契，遞給老先生，「既然不回來了，這莊園也就用不上了，還請先生幫個忙。」

　　「這莊子請先生經營，把鎮上孤苦無依的老弱婦孺安置在這兒，算是給他們一個安身立命之處，保他們不必受風吹雨淋、居無定所之苦。」

　　雨璃見老先生要開口推遲，急忙又言，「請先生勿要推辭，我只信您，別的誰我都不放心。若是他們有用錢之處，便用我的稿酬吧。之後三分之一的稿酬都撥給他們，但用錢須有限制。」

　　「看病、讀書、修繕莊園皆由我付費，但他們須自己賺錢餬口。想創業的給他一小筆錢，之後不可再借。只有這樣，他們才有機會脫離貧苦，萬不可做爛好人。」

　　老先生見雨璃如此堅持，便也不再推辭，「那老夫就不推辭了。姑娘可真是大善人啊……不知會造福多少人。老夫代他們先向妳道聲謝啊。」說完就要行禮，嚇的雨璃側身，不敢接受。

　　「不敢不敢，先生折煞小女子了。」雨璃扶起老先生，「大概這幾日就離開了，屆時這莊子就麻煩先生了。」

　　「好。」老先生殷殷叮囑著，「老夫定不負所托。倒是姑娘妳們萬事須警醒些，人心難測，誰曉得會發生什麼事，小心為上啊。」

　　「多謝先生提點，小女子還得收拾行李，便不多留先生了。」

　　「好，那我就不打擾妳們了。老夫告辭。」

　　「先生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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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把信送到哥哥姊姊的手上。」

　　雪白信鴿漸飛漸遠，直到再也看不到影子，雨璃才收回視線。

　　「璃姊，真的要走？不等大哥、大姊回來？」凌鈴有些不捨地說，「在這兒不好嗎？都離開樊府這麼遠了……」

　　「不好？不，我真心覺得這裡很好，但這不是我要的。」她的眼神飄遠，「我想要去遊歷，填補那些被關在後宅大院時，浪費掉的光陰，填補那一大片的空白。」

　　凌鈴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憐惜，卻也不知如何發洩心底的那份感覺，只是小聲地說出對她的諾言，「璃姊想去哪，凌鈴也會一直陪著璃姊，直到璃姊不要我、或是我死了為止。」

　　「謝謝妳。」她溫柔一笑，「那就請妳陪我一起，直到妳倦了、想去追尋妳的幸福了為止。」直到我們姊妹情腐朽的那一天。在那之前，我會珍惜有妳陪伴、隨侍在側的時光。我會珍惜，此刻的「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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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靜的夜，被尖銳的刀劍交鳴聲劃破，一聲聲金屬嗡鳴，帶出了血的殷紅。

　　血色浸染了漆黑的夜，帶著不祥的氣息，蔓延開來。

　　夜，越發的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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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鈴，妳先走，去老地方！甄公子，跟著凌鈴走！」

　　「璃姊！」凌鈴擔心地喊，「我不能丟下妳自己先走！」

　　「笨女人！這是我的仇人，妳攪和進來幹什麼?!」一反平日玩世不恭、吊兒郎當的模樣，他滿臉氣怒，「叫我走？我甄晴晨不是沒用到必須躲在女人身後的男人！」

　　雨璃語帶命令地說，「凌鈴，我命令妳立刻離開！而你……」鳳眸冷冷掃過了他，「你要留下是吧？好啊，可別後悔。」

　　擋下追趕在凌鈴身後的殺手，雨璃露出絕艷而迷醉的笑，「你的對手是我喲～好好安息吧！」

　　雨璃掏出雪白瓷瓶，拉開瓶塞，飄出一股淡藍輕煙，以看似緩慢卻又飛快的速度蔓延開來。

　　眨眼間，一群黑衣殺手全都一動不動地倒在地上，死人似的躺成一片。

　　「他們……都死了？」男子驚疑地問。

　　「沒有，我懶得做那種藥。而且我是『醫生』，不是『醫死』。毒死他們也太缺德了，只是讓他們睡上十二個時辰而已。」雨璃笑盈盈地看向他，「他們就麻煩你囉，把他們丟出去，莊子裡不要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和血跡，畢竟以後還有人要住，別嚇著人。」

　　晴晨錯愕地看著滿地的血和倒成一片的殺手，頓時發現他被坑了，後悔不已。

　　「原來妳是故意的！」他咬牙切齒地說。

　　「沒有啊，我有警告你，是你自己不走的。」她狡黠一笑，丟了瓶淺綠瓷瓶給他，「喏，自己包紮一下，別把地弄得更髒，血不好洗呢。」

　　接住瓷瓶，晴晨才驚覺原本以為的「小傷」此刻正瘋狂淌血，都有個血窪了，急忙包紮自己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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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月已西落，遠方一片魚肚白，才終於收拾乾淨。

　　「好了，都收拾乾淨了，我也該去找凜鈴了，就在此分開吧。我可不想惹麻煩，所以就此別過啦！」話才說完，一閃身已不見蹤影。

　　「可惡！怕麻煩是吧？」他露出邪肆的笑，「妳等著吧，麻煩馬上就會找上妳的，葉、璃！」3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tXDk7Gn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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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痛＞

演唱：陳思函3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n7cXTtHs
作詞：陳思函3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53DW4QE5
作曲：陳思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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