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幾乎不假思索,就要脫下「蘇比米達斯之戒」。站在陰影下的克里斯汀,臉上勾起一抹微笑。但我的女人拉住她的手,彷彿哀求一般說:「露絲,這不是你,不要這樣,我是你的姐姐,克里斯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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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克里斯汀把刀又握緊了一點,冷冷地說:「我不是露絲,我是商王陛下的影子……我是慕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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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猛然一跳,憶起克里斯汀和我說的故事。眼前假裝成克里斯汀的女人,是她「第二位母親」莉迪雅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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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汀同父異母的妹妹——露絲.哥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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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影子,就注定失去自己的名字與面貌,他們誰也不是,卻可以是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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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我在一年前,於落霞樓看見的白髮影子,她長得像年輕的克里斯汀.哥蒙。但如今,她徹底成為克里斯汀,除了隆起的肚子,兩人幾乎沒有任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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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難道是什麼噁心的把戲?我強忍着讓我作嘔的震撼,以斷龍指向她,但在我手剛提起來時,她就傲睨着我,卻是以克里斯汀的調皮說:「哦?你確定現在這樣做正確嗎?我的黑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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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汀不會這樣叫我!」我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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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難道是……我的小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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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汀揶揄我,她的語調幾乎完美,但還是有那麼一丁點瑕疵,我聽了出來,那毫無情感、彷彿踐踏着人性的口吻。克里斯汀不會這樣,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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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懂了,女海王不會這樣。」克里斯汀微微一笑,卻將接着的每個字,放到了我腦海裏面,說:「是不是?我,的,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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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一下抽搐,強忍着要提刀上前的慾望,卻沒法壓抑指關打顫。而這一切,兩個克里斯汀都放在眼裏,唯獨只有一個她在憂心,我從眼神看了出來,另一個女人卻高高在上,在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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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從旁人看來,她們的表情都一模一樣,根本難以區別。但我知道,我懂她,卻還是看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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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趣,你以為你懂,對吧?」陰影後的克里斯汀神情又變,她嘲弄我:「我很懷疑過了這天,有誰會記得真正的克里斯汀.哥蒙……又或者,其實根本沒有真正的克里斯汀,她一直就是個㨪子、一個假象,一個所有人幻想出來的美夢——一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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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不不!」我對着她咆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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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長,讓我幹死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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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洛克見我神色不對,提起刀,搶上前半步,但嚓的一聲,他前額忽然多出一把漆黑刀刃,直至沒柄,連我都無法看清克里斯汀揚手的動作,史洛克就跪倒在地,在我面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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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後的海盜不敢再搶上前,但仍硬着頭皮,沒有後退。他們用刀護在身前,卻明知那樣做沒有半點意義。眼前的影子不是尋常人,甚至我有一絲絲感覺到——她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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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懂了吧。」克里斯汀淡淡一笑,說:「這只是個遊戲,我任何時候都可以殺了你們全部,然後取回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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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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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人想說話,克里斯汀卻掩往她的嘴,「噓噓噓——」彷彿在哄小女孩。我心底每一刻都感到無比詭異,但彷彿抓住了一條救命索——我的女人想說什麼?為什麼克里斯汀要阻止她?她的話會否就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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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了。」克里斯汀把食指放到唇邊,輕輕咬唇,彷彿在誘惑我,說:「要是你乖一點,說不定以後能享用兩個克里斯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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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閉嘴!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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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裝作狂亂地喊叫。快想,黑鬍子,你這白癡,快想!這女人的弱點是什麼?遊戲?不,這不可能是個遊戲,戒指是商王夢寐以求的東西,他情願放棄難以估量的債權,也要奪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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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果我,或克里斯汀任何一人死了,他的計劃就會失敗?這才是她沒有立即殺掉我們的原因?為什麼要挾我的女人……不、不、不、不對!她想保住的,不是我女人的命,她是要我乖乖地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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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戒指,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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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汀神色一冷,恐怕她也猜出我在思考,也許很近了,快要想出一些什麼。她好幾次都猜中我腦海裏的想法,她真的是人嗎?我心中錯愕,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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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脫下龍骨戒指,卻在來到指尖時,克里斯汀的眼神閃過一絲殺意。我的女人掙扎着,想阻止我,我的腦海像被巨浪捲過,一片清明,我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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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戒指仍在我手上時,她不能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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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戒指被脫下來,她隨手就能奪去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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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不願去相信怪力亂神的事,但我經歷過太多了,有時不得不信。到底為什麼?這枚戒指隱藏着什麼力量?不,唷,這不重要,這戒指到底是什麼狗屁,一點都不重要,我告訴自己。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0RgloAM0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