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劍遺章 - 24

　　廂房裡靈氣充盈，悟空一進門便爬上房梁，八戒則一頭栽進靈泉裡泡澡，在回芳的叮囑下，白柊玥一進到廂房就在床上坐下開始鞏固修為。

　　白柊玥盤膝靜坐，靈力緩緩流轉，氣息漸穩，修為如水入石，逐漸凝實。丹田中靈光微閃，宛如星芒閃爍，映照她眉宇間的沉靜。

　　此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白柊玥心中一動，以為是那幾位凌雲宗的弟子前來，便起身應門。誰知門扉甫開，映入眼簾的竟是一位鬚眉皆白的老道士。

　　他眉毛垂至顴骨，如銀絲輕拂面頰，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彷彿有靈氣流轉其間，平添幾分仙風道骨之姿。不曾想，他一開口白柊玥就石化了。

　　“小姑娘，突然叨擾，多有得罪。貧道乃是凌雲宗丹房長老，吳源華。貧道來此的目的是想收妳為徒。”

　　不是，她們靈劍派和凌雲宗關係好歹不差吧？這都還沒散門，就急著來挖牆角會不會太過分了點？

　　卻見那吳長老拿出一瓶上品築基丹誇讚道：“聽說這瓶上品築基丹是妳煉的？丹體圓潤飽滿，並且幾乎沒有浪費靈植的藥力，不錯不錯，真是後生可畏啊。”

　　白柊玥聽著這番讚譽，臉上浮現一絲尷尬。她煉的築基丹不過是下品，還是八戒聞了都皺眉的劣等貨。吳長老手中的那瓶上品丹藥，其實是回芳在操控她身體時煉製的——與她本人毫無關係。

　　“承蒙吳長老厚愛，晚輩實不敢當……那丹藥之事，恐怕是有些誤會。”

　　“誤會？哪裡談得上誤會。藥坊的弟子們都跟我說了——有位面生的姑娘，初次來就買了赤陽草、靈芝、百脈藤、玄陰草各數株，沒多久竟煉出一瓶上品築基丹。把丹藥賣了後，又回來挑靈植，這回眼光更是準得很，專挑次品裡品相最好的幾株。這份識貨的本事，可不是隨便哪個煉氣期的修士能有的。”

　　“多謝吳長老厚愛，但晚輩終究是靈劍派弟子，若貿然拜入門下，恐有失禮數。”

　　“哎呀，妳這孩子倒是懂事！那若是若松點頭了，妳就願意拜貧道為師了？”

　　“啊、這……”白柊玥笑容一僵。這要是真拜了師，等吳長老見識到她的真本事，怕不是得氣暈過去。

　　徐天行見狀，在門口出聲阻攔：“行了，吳長老，人家都面露難色了，你就別再強人所難了。”

　　“宗主？您可別胡說！這孩子面有難色，分明是因為心存敬意、尊師重道！我這就去找若松，請他首肯，讓她拜我為師！”吳源華話音未落，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凌雲宗。

　　白柊玥稍微留意了一下吳長老離開的方向，似乎是朝著後山去了，若不是凌雲宗宗主在，她肯定也要跟過去。

　　白柊玥向徐天行拱手行禮道：“靈劍派，白柊玥，見過宗主，今日叨擾凌雲宗，還望海涵。”

　　徐天行笑著頷首，道：“無妨。”語氣溫和，神情從容，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他目光微斂，語氣一轉：“不過，小姑娘妳真的不願意加入凌雲宗嗎？本座可以破例收妳為徒。”

　　白柊玥拱手回禮，語氣婉轉卻堅定：“多謝宗主厚愛，但晚輩無意改宗，還望見諒。”

　　話音未落，徐天行眸光一沉，身上化神期修士的威壓驟然釋出，如山如海，瞬息間籠罩白柊玥。那股壓迫感沉沉地壓下，空氣仿佛瞬間凝滯，靈氣逆流，四周寂然無聲。

　　白柊玥只覺四肢如鉛，經脈彷彿被無形之力束縛，動彈不得。她咬緊牙關，強撐著神識清明，卻連抬手都變得艱難。

　　徐天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語氣淡然如常，卻透著冷意：

　　“妳的資質確實不錯。但若不能為我宗所用，只需將妳的靈根挖出來，移植給其他弟子，他們自會感激涕零。相比強收一個不肯盡心的弟子，本座更傾向於選擇有價值的方式。”

　　白柊玥緊咬貝齒，怒視著眼前的男人。

　　他是她師父的兄長、三師姐的父親，凌雲宗的宗主。可她萬萬沒想到，這樣一位高位者，竟如此卑劣！

　　她胸中怒火翻湧，強行調動靈力，猛地掙脫那股壓制，身形一震，硬生生從地上撐起。

　　劇烈的反噬瞬間襲來，丹田震盪，氣血翻湧，喉頭一甜，鮮血自唇角溢出。

　　她卻毫不遲疑，從儲物戒中掏出一顆貼滿爆裂符的修仙版手榴彈，咬牙怒喝：“你做夢！”

　　話音未落，那顆手榴彈已朝徐天行猛然拋出！

　　徐天行一眼看出那東西貼滿了爆裂符，隨即支起靈力護盾將自己和白柊玥一同罩住，擋下爆裂符的轟炸。

　　因為使用靈力的緣故，引起了舊傷復發，徐天行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八戒見化神修士露出空檔，趁虛而入，對徐天行施展幻術。之後叼起白柊玥的衣角就要往外跑，卻被人拎了起來。

　　“艷彘？有點意思，不過幻術還差點火候。”徐天行一邊說著一邊吞下淡藍色的丹藥，壓下靈脈撕裂般的疼痛感。“另外一隻靈獸是打算作為奇兵使用？不過氣息毫無遮掩，一直在房樑上窺視著，也不像是奇兵的樣子。”

　　悟空翻身落下，動作輕巧無聲，金瞳微眯，目光落在白柊玥身上，像是在看一隻落水狗般，帶著幾分戲謔與漠然。

　　牠與那頭蠢豬不同，從未真心認她為主。此刻她身陷險境，牠不但毫無焦急，反而像是在觀賞一場熱鬧的鬧劇，興致盎然。

　　徐天行注意到猴妖的眼神微微蹙眉，這可不是契約靈獸對主人該有的眼神。

　　他凝聚靈力，一掌打在悟空身上將牠拍到牆上。

　　悟空翻身落地，低吼一聲，抬手喚出金棒，金瞳中閃過暴戾與怒意，靈力翻湧，殺意初現。

　　徐天行目光一凌，指尖靈力再度凝聚，正欲出手。

　　就在那靈力將發未發之際，一道身影忽然橫在悟空身前。

　　砰！

　　靈力重擊落下，砸在那道瘦弱的身影上。

　　白柊玥悶哼一聲，身形劇震，鮮血自唇角溢出，眼前一黑，當場昏厥倒地。

　　悟空怔住了。

　　牠低頭看著那倒在自己面前的女修，金瞳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錯愕。

　　她明明比牠還弱，明明已是傷痕累累，卻在這種時候替牠擋下那一擊。

　　牠不明白。

　　牠從未見過有人這樣對牠。

　　牠甚至不知道，這種舉動該用什麼情緒去回應。

　　徐天行見白柊玥竟然替那猴妖擋下攻擊，眉頭一跳，隨即神色一變，趕忙取出一枚血蓮丹，屈指一彈，將丹藥送入她口中。

　　他抬掌貼上白柊玥背心，靈力湧入，細細疏導她體內紊亂氣血，穩住丹田，修復經脈。

　　“妳倒是護短……但妳知道自己護的是什麼嗎？”

　　語氣雖冷，動作卻極為謹慎。

　　徐天行瞥了悟空一眼，語氣冷淡地警告：“看在你主人的面子上，饒你一回，最好別耍花招。”

　　話音未落，他眉頭一動，似有所感，猛地抱起白柊玥閃身後退。

　　下一瞬，方才他所立之處猛然竄出數根毒藤，藤身青黑，倒刺森然，其上正淌著白濁的汁液，氣息腥辣刺鼻，隱隱透著劇毒之意。

　　徐天行目光微凝，看著懷裡的白柊玥。

　　這小姑娘，竟還留有後手？

　　只見一名青衣少女緩步現身，抬起纖纖玉手，毒藤如劍般疾刺而出，氣勢凌厲。

　　徐天行不敢輕敵，當即喚出本命飛劍迎擊。劍光斬落，竟與毒藤激起火花，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他眼神一凜。

　　——這毒藤，絕非凡物。

　　“本仙只說一次，放開她，否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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