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空無一人,雨傘在空中飄揚,甄雨婷穿著透明雨衣走過馬路不經意瞄了一眼旁邊的晴天寵物店,店舖已經拉下鐵閘,前面堆了一堆沙包,他輕踏水氹停在鐵閘前,伸手撫摸冰冷的鐵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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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頭傳來一陣碰撞聲之後,雪寶二世的叫聲從鐵閘中傳出來,雨婷緩緩蹲下說道:「雪寶二世,你又百厭豬呀?唔好成日咁調皮啦,你主人好辛苦㗎……你要好好睇住佢,知唔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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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物店內的女鬼秘書感受到一股異常龐大的邪氣,在暗處默默觀察,「呢個女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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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甄雨婷漸行漸遠,留下雪寶二世在原地前爪不斷刮著玻璃,沿路圍巾上的紅線斷開數節在空中四處亂飄,鬼曼童圍成一團不斷跳起撕咬圍巾,一條隊伍無聲中跟隨著甄雨婷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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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寶二世回頭看著女鬼秘書貓叫一聲,秘書幽幽說了一句:「我知你好擔心佢,但係我都做唔到啲咩……」話語剛落,另一股更強大的怨氣停在鐵閘外頭,令秘書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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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雨婷站在梯間,留意手中的香煙慢慢燃盡,等候一支香煙的時間,老胡終於來到。兩人沿著樓梯到事務所的門口,他先是輕拍幾聲但無人應門。早已預料的老胡打起眼色自己扭過臉,甄雨婷拿出早已準備的工具撬開了大門走進裏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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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緊隨其後,兩人環繞整間事務所,最後進到易天恆的房間,看見桌面上擺的放著的手機,甄雨婷自言自語說:「淨係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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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緩緩說道:「嗱……我咁啱睇到有人爆格,諗住調查下啫。」老胡緩緩按下電筒,「唔好話唔幫你,同你去埋佢屋企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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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雨婷總感覺有些不妥,依舊四處張望,隨手撫摸著書架的文件。「打風喇,再拖我驚真係要瞓街,下間啦。」老胡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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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聲和應,轉身離去,聽見腳步聲逐漸遠去,在暗門後的易天恆才放下手中的手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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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間中,老胡看著自己的手機「人哋有錢仔仲要有兩間屋添,點搞?唔係真係咁急,不如過埋個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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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分開去,再電聯。」甄雨婷打斷了他說話,兩人分開行動之後,她回到自己的車上,從口袋中拿出易天恆的手機,隨手打上易天恆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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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誤……果然冇咁易。」她餘光看向日記,又再嘗試輸入鍾隨心的生日日期,結果都是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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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啦。」她準備開車之際忽然靈機一觸,本著嘗試的心態再次拿起日記「鍾婉恩生日……係……得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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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雨婷聚精會神,隨手按著各種訊息,通話紀錄時間,最後目光停在藍牙功能上,已配對裝置當中的車輛圖示,提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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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找自己的手機,開啟易天行的檔案,記下車牌號碼,在大雨中的停車場奔跑終於讓他找到了易天行的載具,他重新回到事務所的樓下,仔細審視通話紀錄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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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雨婷的直覺告訴自己,易天行有大機率還在這附近,想到這裏他立即折返到事務所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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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事務所大門前,他捉緊自己的圍巾,數條絲線掉在他手上,這才發現圍巾似乎短了一節,然而沒多想就拿出自己的手機電筒,嘗試回到辦公室尋找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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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右邊是醫療業務,左邊是玄學諮詢,而易天行辦公室就在左邊的盡頭,這次他打開房間裏頭的燈,卻發現書櫃微微傾斜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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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門……」甄雨婷立刻意識到不妙,關下手機電筒,放慢腳步謹慎地觀察,門後還有一塊白簾,他不知不覺呼吸跟隨腳步慢起來,生怕簾後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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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揭開布簾,裏面只有凌亂的用具與廢紙,而甄雨婷首先留意到旁邊一個放滿小雕像的櫃子,櫃子附近散落很多一模一樣但碎掉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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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旁邊的枱上,凌亂的紙張中放了一本開著的筆記,他隨意檢查,發現紙張裏邊都是關於輪迴命定論以及不同宗教的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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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筆記中寫著「輪迴是個詛咒,唯有死亡才是解脫。」筆記被撕下了一頁,甄雨婷被這句所吸引,重新攤開被揑成球狀的紙張,拼回在筆記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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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字跡與筆跡粗幼判斷,整篇似乎是在不同時間段寫下,她一目數行,迅速尋找有沒有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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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毛月永口中得知,輪迴是對我們的懲罰,實質懲罰什麼暫不清楚,而我開始研究如何擺脫這個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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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剛剛經歷「她」的消失離去,連續兩次我都親眼看著她死去,而我卻什麼也做不了,中學的最後一個學期異常地漫長,我果然非常討厭那人討厭自己,至那天起我幾乎每天都會去毛月永那間酒吧當中,藉著一絲蛛絲馬跡慢慢拼湊出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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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醉酒的時候都會閃過一些畫面,我知道這是我另一半靈魂在劉世檜那邊所造成的影響,我開始獨自研究一切,沒有再與毛月永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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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一直保管好的桃木小刀解封,「她」如同睡美人一樣,試過很多偏方法術,他依舊沒有任何變化,我與他都十年如一日,似乎一直在原地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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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她又在我眼前消失,我在自我質疑中喝醉,醉酒中總會重遇「她」,我知道那不是我,而是劉世檜,明明我花費了幾乎半生的努力,而他輕而易舉就做到,她醒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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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為什麼總是他。這是所謂的命運嗎?命運能打破物理法則嗎,本著這個心態,我開始嘗試一個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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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開車撞死他,會怎樣?什麼參和靈魂我都不在意,你說如果他直接死了這樣多好。可惜結果還是失敗,車輛離奇地偏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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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個月後,毛月永找上了我,我決定先處理好這個遺留下的問題,忽然我內心萌生出一個念頭,我已經老了,既然他之前能佔據我的身體,反之亦然,我是不是可以取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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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雨婷翻開下一頁,取代兩隻字筆跡似乎特別深,她接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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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功了,但她都不見了,我感受著劉世檜所有的記憶與感受,我開始明白我為什麼會討厭他。前兩世他害死了我的至愛,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而是每一次我都覺得,他比我更愛我的至愛。我打從心底不想承認,卻一直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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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劉世檜的第一天,亦是她出生的那天,憑著我與劉世檜兩人兩世的記憶,我意識到我們依然在輪迴之中,又回到了一開始的問題,要怎樣才能擺脫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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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月永曾經說過,這是給我們的懲罰,而我們兩人最不想的就是失去她……那麼破解輪迴的關鍵,會不會就是殺死她?若然什麼都不做有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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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會回到過去的機率很大,但是我卻一直找不到那個「因」,若然裝作不認識她而重新認識,最後會不會因為我的不捨成為了那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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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嘗試裝作忘掉過去重新認識她,她的確有原本的影子,明明還叫暮雪的時候帶著粗魯卻細心,到了現在,她卻是一個腼腆害羞卻粗心的人……如果只有我們二人,也許無論輪迴多少次我都毫不在意,可是為什麼偏偏他要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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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我很討厭這個詞語……但肯定有解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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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已經盡量做到毫無蛛絲馬跡,為什麼女警都會盯上我,在這樣下去會影響到我……是時候要作出選擇。」甄雨婷看完整段文字,依然充滿迷惑。
而當務之急是找到他本人,還有解除追著他們的鬼曼童,見這裏沒有線索便在別處翻找,最後眼睛定焦在盡頭鋪著白布的一個大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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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走近後,他疑惑地蹲在地上,發現兩支裝著不明液體的針筒,翻開白布後,他立刻瞳孔收縮,捂著自己嘴巴「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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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不是箱子,而是無數符咒包裹著的大鐵籠,她伸手檢查毛月永的脈搏,狀態平穩,沒有生命危險,似乎只是被打了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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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玄因事務所另一邊的藥房,一張劑量標籤指示隨透明密實袋飄落到地面,辦公室那邊泛出亮光,一個人拿著針筒緩慢路過前台,從陰影中走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