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胞重生 - 04_相遇

陽輝嚥下積在口中的唾液，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明顯加快。

那道聲響確實來自儲物間深處，隱藏在鐵櫃後方看不見的角落裡。

陽輝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向一旁，在盡可能不發出聲音的前提下拿起放在角落的掃把作為自己的防身武器。

該怎麼辦？

門外至少有三五名變異學生，雖然看起來不像會闖進來的樣子，但這個時候出去無疑是自尋死路。

如果躲在角落裡的真的是變異學生，自己有辦法對付他嗎？

如果打鬥時發出的聲響太大，也難保外頭的變異學生不會受到刺激破門而入。

最糟的狀況便是自己必須設法在不引起騷動的情況下解決躲在儲物間裡的變異學生。

陽輝將掃把緊握在手中，緩慢而不發出聲音地朝儲物間深處走去。

每往前一步便感覺心臟跳得更快，手心隱約出汗，陽輝加強力道以免掃把從手中滑落。

會不會只是老鼠呢？

心存僥倖的陽輝如此想著。

堆放雜物的儲物間每個學期只會打掃幾次，在這種長時間沒有打掃的地方會有老鼠也是很正常的吧？

然而出現在眼前的東西隨即讓陽輝的希望破滅。

是腳。

從鐵櫃角落露出的，是白色長襪和褐色皮鞋，看起來是女學生的腳。

從腳的位置看起來，應該是靠牆坐在地上，但無法確認對方是正常人還是已經變異。

陽輝緩緩將掃把舉起，如果對方是變異學生，就必須做好先發制人的準備。

走過鐵櫃的瞬間，陽輝與對方四目相交。

手中的掃把被定格在空中。

澄澈的雙眼中閃爍淚光，與變異者無神且布滿血絲的空洞眼神明顯不同。

眼前的少女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挑染成橘色的長捲髮披散在肩上，制服底下的裙子似乎有經過刻意改短，白皙的雙腿從裙襬間露出，雙腿間的則是──

『不、不要看啦！』或許是覺得難為情，少女使勁朝陽輝的小腿踢去。

『痛…』雖然感到吃痛，但一想到外面還有虎視眈眈的變異學生，陽輝立即壓低音量。

『對不起，我這就去旁邊…』陽輝往少女的反方向退了一步。

『等、等一下！』少女叫住陽輝：『可以…坐在我的旁邊嗎？我現在覺得好害怕……』

『……嗯。』

陽輝輕聲走到少女身旁坐下，將手中的掃把放到一旁。

能夠感受到少女身體的輕微顫動，畢竟發生了這種狀況，會害怕也是理所當然的，或許她剛才還以為自己是闖進儲物間裡的變異學生。

想到這裡，陽輝發現自己的心跳還是異常快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緊張感尚未消散，還是因為此刻坐在同齡異性身邊的緣故。

總之應該先說些什麼來緩和目前的氣氛。

『那個…我的名字叫做陽輝，二年B班的，妳呢？』

『美奈，二年D班的。』

互相自我介紹之後，陽輝突然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話說回來，妳為什麼不把儲物間的門鎖上？如果變異學生跟著跑進來不就完蛋了嗎？』

『唔…因為我剛才太害怕了嘛。後來也有想到要鎖門，但是因為腿軟站不起來，只好躲在這裡。剛剛查覺到有人進來的時候，我嚇到差點哭出來…』

雖然覺得這樣的美奈有點蠢，不過如果剛才美奈有把門鎖上的話死的八成就是自己，或許從這點來說反而應該要感謝她。

『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美奈用微微顫抖不安的聲音問。

說的也是，畢竟沒有水和食物，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而且也不知道直也和晴香他們是否平安。

『這個嘛…咦？』

陽輝把頭探出鐵櫃觀察，卻發現原本應該聚集在門外的身影似乎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消失了。

『妳在這裡等我一下。』

『好。』

陽輝小心地走近門邊，貼在霧化玻璃上觀察門外的狀況。

透過霧化玻璃能夠隱約看見門外走廊的輪廓，但確實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或許是兩人交談的期間，門外的變異學生受到其他聲響或東西吸引而離開了。

陽輝盡可能不發出聲音地解開門鎖，輕輕打開門察看外頭的情況。

視線所及的範圍內沒有看到任何人，走廊上一片安靜。

『看起來應該安全了，我們趁現在離開吧。』

『嗯。』

陽輝走回美奈坐著的地方，伸手將她拉起，兩人拿了放在角落的鐵棒做為防身武器，一起離開了儲物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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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從儲物間裡窺看到的情況一樣，整層樓的走廊上已經看不見任何學生的身影。牆上和地上拖曳著像是惡作劇塗鴉般的血痕，不知道是內臟還是組織的軟爛物體散落一地。也許是倖存的學生拚了命地設法逃出校園，而變異學生則緊追其後，所以才導致這層樓被淨空的情況。

身旁的美奈突然伸手牽住陽輝的手，或許是還在害怕，細微地顫抖從美奈手中傳來，陽輝輕輕回握了她的手。

「走吧，要記得隨時警惕周遭的狀況。」

「好。」

兩人走在滿是血跡的走廊上，盡可能地忽視不時竄進鼻腔的腥臭味。因為還記得虎太最後的慘狀，陽輝刻意帶美奈走了另一側的樓梯。

一路上偶爾會遇到遊蕩的變異學生，兩人透過敏銳的觀察和躲藏避開危險。有時候則會看到血肉模糊、臟器外漏的學生屍體，每當這時陽輝都能感受到身旁的美奈到抽鼻息，握著的手又抓得更緊了一點。

幸運的是兩人最終有驚無險，平安地來到一樓。

原本發生在教室和走廊的慘狀已經蔓延到整座校園，四處逃竄的學生、襲擊學生的變異者，到處都能聽見變異者的低沉叫聲和受害者的慘叫。看到此景的陽輝不禁心想，這樣的災情不知道擴散到什麼程度了？整座城市、全國、還是全世界？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身邊的美奈詢問。

「總之先找找看有沒有其他倖存者，然後一起設法逃走…」

陽輝四處張望，試圖在校園裡尋找自己認識的面孔，就在這時──

「陽輝！」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陽輝轉過頭查看聲音來源。

「晴香！」

黑色長髮及肩的少女從走廊轉角走出，身上的制服沒有沾染到一絲血跡，看起來應該是平安無事。

「太好了，原來你平安無事。」晴香朝著陽輝和美奈揮手，並朝兩人的方向小跑步過來。

心中懸著的大石總算放下，自己掛念的女孩此刻就近在眼前，滿溢而出的安心感甚至讓陽輝差點落淚。

太好了，真的是太──

就在這時，就在晴香朝兩人跑過來的走廊上，一名變異學生從柱子後方的死角走出，踏著扭曲的步伐出現在晴香身後。

「嘎…啊啊…..嘎……」

變異學生張開血盆大口，對準的是晴香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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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真的喜歡對方的話，我覺得還是應該盡早把自己的想法整理好告訴她，不然的話……』繆人曾經的話語在陽輝腦海中掠過：『也許等某天注意到的時候就為時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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