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天大仙 - 第六十九章　落魄的父親

眨眼間，千古楓便已經來到後山小屋前。

他也沒有特別隱藏自己的行蹤，因此屋內很快就傳出聲音：「閣下是何人？」

「是我。千古楓。」

話剛說出口，便聽到屋內傳來東西的碰撞聲。

沒多久，門扉被推開來，一名身穿布衣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ㄉ……千古灰竹？你怎麼變成這樣？」千古楓上下打量著眼前男子。從前的千古灰竹身穿錦袍，風度翩翩。即使被他給揍過，依舊是死不認輸的樣子。

然而現在出現在千古楓面前的，卻是一位……農民。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普通的農家子弟，簡陋的衣服，俐落的短髮，哪還有從前風光的樣子。

「ㄈㄥ……唉。」千古灰竹嘆了口氣，招手示意千古楓進入。

倒了杯水後，千古灰竹便不發一語，只是坐到千古楓的對面與其對視。

過了半刻鐘，千古楓忍不住說道：「別這樣盯著我。」

「抱歉。」千古灰竹搖搖頭。

「也別道歉……算了，你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混成這樣的？」千古楓不解地問道。

在他離開龍霖鎮後，千古灰竹就是整個陣子裡唯一的聚靈境，而且也沒有其他家族扯後腿，照理應該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才對。

怎麼……怎麼落魄至此？

「……唉，都怪我自己。」千古灰竹通過小窗看向外頭。

千古楓也看了過去，那裏是一座墓，是他要求的，經過修整的母親的墓。

「騰雲他……」

「我聽其他人說過了。」千古楓搶先一步說道。

「是嘛。」千古灰竹重重地嘆了口氣，「騰雲會死，都是因為我。」

千古楓微微挑眉，他還以為對方會把事情歸咎到自己身上，畢竟這是事實，千古楓也不會不認。

但現在千古灰竹眼中卻充滿了愧疚與哀傷，完全不像是說謊。

千古灰竹看了千古楓一眼，說道：「最開始，我確實是怨恨你的。但當我來到後山，看到小楓的墓。」

小楓不是在說千古楓，而是他的母親。他的母親是風流場所的女子，是孤兒出身，因此只有小名，沒有姓氏。

「反正我什麼都沒了，所以我本來想砸了這座墳洩憤。可當我看著墳墓時，我卻發現我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什麼？」

「小楓的模樣。」千古灰竹輕啜了口茶水，「雖然只是個風塵女子，但我自認記憶力不錯，不可能忘記任何見過的人。」

沉默片刻後，說道：「在那之後我仔細思考了自己的行為。如果一開始我就好好照顧你，是不是騰雲就不會死了，想到最後，我只發現自己這一生犯下的錯不計其數。」

「最後我卸任了家主的職務，把自己關在這座後山。」千古灰竹看向兒子。

「……」千古楓看著眼前的人……看著父親，心中不禁湧起一絲酸澀，雖然不願承認，但他想看到的是頂天立地的父親。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他也無法改變什麼，最終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現在我已經不怪你了。」千古灰竹淡淡地說道。

「除了你，家裡現在也沒人值得我牽掛了。所以……保護好自己。」千古灰竹又說道。

「我還輪不到你來擔心。」千古楓微微別開視線，說道：「既然沒事，我……」

就在千古楓準備離開前，一聲震天的虎嘯傳來，杯中的茶水也微微震盪。

「虎妖？」千古楓一驚，從嘯聲判斷，對方至少是聚靈後期的存在，雖說他絲毫不懼，但山下可是龍霖鎮啊。再說，他在這裡住了十多年，可從未聽過虎嘯聲。

「莫非是那個……」千古灰竹皺眉道。

「那個？你認識虎妖？」

「當然不認識，但我們龍霖鎮三大家族的長輩都有傳下一件事。」千古灰竹神色肅穆，道：「數百年前，大約是我的爺爺那一輩，那時有頭虎妖跑來龍霖鎮作亂。那時還是三大家族聯手才勉強打瞎那虎妖的一隻眼睛，並將其趕回山內。」

「只是趕回去？沒有殺死嗎？」千古楓詫異地問道。

「據說當時打傷虎妖後，那虎妖就跑的不見蹤影。即便後來花大價錢尋求其他地方的聚靈修士幫忙，也沒能找著對方的下落。」

千古灰竹搖搖頭，那時他還沒出生呢，能知道這些還是父親告訴他的。

「雖然大家都認為虎妖不會再回來，但三家還是進行約定，只要虎妖回歸，就要放下一切成見，先守住龍霖鎮再說。」

千古楓差點罵出聲來，既然有這麼重要的事情，那怎麼司馬家那群王八羔子還敢發起攻擊，想要剿滅千古家。

千古灰竹不發一語，逕自起身拿起倚靠在床邊的寶劍，隨後看向兒子欲言又止。

最後他拍了拍千古楓的肩，說道：「你快跑吧。」他這會兒才發現自己已經看不出對方的修為，但不管怎麼樣，他都沒有臉去要求對方幫忙。

「你打算幹嘛？」千古楓淡淡地問。

「翻過山就是龍霖鎮，不能讓虎妖去那裏。所以我要去引開虎妖，讓虎妖離得越遠越好。」

不過他也知道，三家族合力才能應付的虎妖，這會兒只剩自己一人，去了大概也是凶多吉少。因此他說的是引開虎妖，而不是要打敗對方。

「你就不怕死嘛？」

「怕。當然怕。」千古灰竹笑道，「但這是我的職責。除了龍霖鎮外，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千古楓看了父親一眼。

「這會兒我要去做的，是我曾經應該為你做，卻沒有做的事情。」千古灰竹笑了笑，接著揮手離開了小屋。

千古楓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不發一語。

＊＊＊＊＊

千古灰竹獨自一人在林間疾奔，朝著剛才那虎嘯的來源前進。

沒過多久，一頭三眼猛妖出現在他的眼前……那虎妖雖然是三眼，實際能用的卻只有兩隻眼，右眼以及額上的眼珠，左眼上有道可怖的傷口，想來就是前人打傷的。

此時虎妖正啃蝕著一頭鹿的屍體，絲毫沒有注意到草叢中的千古灰竹。

「看這氣勢，大概是聚靈後期。」千古灰竹不禁咽了口唾液，他給整不明白了。

就其父親所說，當年的總共四個聚靈初期的修士合力，這才勉強逼退虎妖。可眼前這傢伙可是聚靈後期，四個聚靈初期怎麼可能打得贏？

「難道……這些年間這虎妖有所進步？」

千古灰竹搖搖頭，這些事情多想也不沒用，他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地把虎妖引走，不讓其去龍霖鎮。

千古灰竹雙腿猛地發力，同時抽劍展開金風劍法，襲向虎妖。

剎那間，劍氣漫天，虎妖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驚擾，再度發出震天咆嘯。

鏗鏗鏗——

劍氣宛如打在銅牆鐵壁上一般，瞬間迸裂開來，卻沒能對虎妖造成絲毫的傷害。

雖然攻擊無用，但千古灰竹依舊在持續發力，還特意瞄準虎妖的眼睛，希望能像前人一樣藉由打傷眼睛逼退對方。

但這回虎妖可沒這麼好對付，只聽一聲咆嘯，靈力迸發而出，隨後便以勢如破竹之勢推開劍氣，直撲千古灰竹而去。

千古灰竹當即展開身法，以纖毫之差閃過虎爪，接著朝龍霖鎮的反方向而去。

虎妖見狀，再度咆嘯起來，都送上門了，自然不可能放任獵物離去，趕忙調頭追了過去。

一人一虎就這麼在林中追趕著。

雖然千古灰竹先跑，可他的修為畢竟不及虎妖，雙方的距離正在不停縮短。

「該死，這還沒跑出十丈啊。」千古灰竹罵道，但虎妖已經近在咫尺。

「不行了嘛……」3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fQSEhz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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