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到太陽嗎 - 六、再遇

早上的校園總是顯得滿是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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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恆跟白翔鑫一前一後在學校輔導老師的帶領下走進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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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第一堂課還有約五分鐘才完結。八點近九點的陽光還不算熾烈，斜射入校園每一處，伴著徐徐微風和課堂教學聲，宋之恆微瞇起眼，好不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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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無數次幻想過在這般柔和青春的世界中讀書，可惜他不夠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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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請兩位在這裡稍等一下，很快就下課了。」輔導老師將他們帶進一間裝飾溫馨的小房間。白翔鑫因為來過不少次，輕車熟路地找到紙杯替宋之恆倒了杯水，而後者則是稍微走走，觀察了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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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以淺淡的橘和黃佈置，鵝黃色的薄紗窗簾放下，擋去了些陽光，但不會全然遮住。簡單的房內只有幾個木櫃立於牆旁，還有正中間擺著的兩張正對的長沙發，中間用一個小玻璃茶几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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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而言，是個很舒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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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恆隨意坐在面向門口的沙發一側，後躺陷在比他想像中還要柔軟的座椅中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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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工作到比較晚，有些情況比較複雜的病人耗了不少時間。回家後又一一看過申請諮商的學生們的資料，今早可以醒來完全是依靠意志力和有先見之明設置的幾個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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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站在那裡了，今天由你來主導。」宋之恆沒有睜眼，嗓音略帶幾分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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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站在沙發後的白翔鑫就有些不知所措，此刻聽到宋之恆的安排，更是增添了他的緊張。說來也怪，他跟宋之恆的年齡其實相去不遠，可是他在面對宋之恆時總是會多幾分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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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白翔鑫小心翼翼地在宋之恆旁邊坐了下來，遲疑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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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跟暄晴姐來時，他大多都只是從旁聽著，並做紀錄，忽然要他獨挑大梁，他不是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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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教過你了嗎？穩定的情緒是心理諮商很重要的一環。你的任何情緒都有影響到對方的可能。」宋之恆睜眼正了正身形，拿起白翔鑫放在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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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這個環境是你比我熟悉，問卷我也都看過了，沒有太特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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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跟了我這麼久，也跟暄晴來過這麼多次，你沒問題的。」宋之恆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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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翔鑫聽著宋之恆的話，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今天來就是為了幫助學生們的，自己可不能先亂了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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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一下，如果有學生來的話你就先開始吧。」見對方表情放鬆下來，宋之恆這才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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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坐著時，他的腦海中閃過學生們的資料。他們在來之前得先填過一份宋之恆簡單設計過的問卷，內容不外乎基本資訊和諮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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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昨天翻閱那些時，並沒有看到劉景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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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失敗在他的意料之中，不過他還是得去問問陳靜具體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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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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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先走了啊，筆記就交給你了。」第一堂課的下課鐘一響，五分鐘前就坐不住的張翼遙倏地站起身，在書包裡翻翻找找不知道拿了什麼，一閃神，他就消失在了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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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留劉景清一人在風中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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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對方火急火燎地離開教室，劉景清一瞬間還沒有反應過來這人除了跑食堂外還有什麼事可以讓他這麼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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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遭的人很快就給了他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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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真的好帥！早知道我也申請諮商了——」

「不知道沒有申請可不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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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的一群女生嘰嘰喳喳地說著方才去廁所時看到宋之恆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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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眼中，宋之恆是典型的斯文書生，簡單的白襯衫和黑長褲搭配搭在肩上的低馬尾和銀鍊耳墜，看到她們明目張膽的打量也不惱，只是瞇起眼微微一笑，不失禮貌。如果不是他胸前掛著身分識別證，她們都誤以為是哪裡來的學長回來看老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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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清其實不是喜歡偷聽他人對話的人，可是當他聽到那些小鹿亂撞的女孩們的敘述時，腦中驀地想起那個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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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同樣是長髮，戴著耳墜，同樣文質彬彬。這讓他不免懷疑，是否真的有這麼巧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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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他，也許劉景清該去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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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並不想去見心理諮商師，陳靜勸了他幾次依舊未果。他並不是牴觸這件事，只是單純認為自己並沒有什麼問題，何必浪費別人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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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總是很容易自顧自帶入別人的情況，以自己的價值觀和角度去衡量別人在面對一件事應該有的態度和應對，明明在經歷一切的不是他，卻總是提出一堆自認有用的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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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分明就沒這麼誇張，劉景清每次跟陳靜對話時都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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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上課時間還沒到，劉景清拿起水壺想去裝點水。剛步出教室，思緒還未完全回籠，不小心就與迎面而來的人撞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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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劉景清下意識說道，卻在看清來者後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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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舉止依舊優雅，嗓音仍是溫潤有禮的。那人稍稍往後退了幾步微抬起頭，微笑著直視劉景清的眼睛。傾瀉而下的陽光安靜地撒在他的臉上，與在閃爍的街燈下不同，這次劉景清好好地看清了對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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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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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現在這人給他的感覺與那夜雖然極其相似，卻又有著極大不同。真要說的話，那夜的他散發出一種天生危險的氣息，然現在卻只剩下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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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陽光太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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