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信箱 - 畫中人2

靠站的慣性，顛醒我的睡意。眼前人已起身離席，我連忙跟上。

未出站，便已聞到泥土跟青草的氣味。冬日驟雨，真不常有，火車開到這也沒多少人。說是取景，可附近沒有山川不見老街，再加上匆忙啟程沒準備應對方案。

屋簷下，傾瀉成幕，雨連成絲。眼前街道的顏色也被沖淡許多。

飯店的櫃檯遞給我們兩條毛巾，高層的房間可以遠望至山景。蒼翠青蔥的顏色，要比周六下午的道路更加鮮活。

零星亮起的燈火，告訴我們市街只剩微弱呼吸。

「舊時靠船運興起，又在公路與高鐵開通後沒落。許多年，這裡與城市共同富貴。」

玻璃上附有白霧，她用手指輕推，窗外頓時有了不同顏色。

水邊私建的鐵皮屋，有傳接球的孩童、有剛回家的工人，或許是因空間狹小，馬路旁便是他們的廚房，在道路兩側升起炊煙。

即使入夜，碼頭也未能停歇，只因它還需要餵飽這個城鎮。不出百步的距離，是人潮聚集的商業街。

「那裏的飯菜太鹹了，還常常有人在店門口打架。」

她用指尖擦亮那早已熄燈的招牌，光是飯館便有八間且全是不同菜系，其他還有如藥妝、鐘錶等，如今大半店家從商業街撤走。舉目望去，現下仍營業的鋪面能用兩手數完。

港口沒落後，也帶走了城市本身的繁華，若要循著昔日的航線到達此地，僅可乘每周僅有三班客船靠港，貨輪一類會選擇其他交通更發達的所在卸貨。

「散散步？」

我想她也能聽到雨點猛擊窗戶的聲音，但一時我又找不到用以推託的說詞，僅目光稍稍看了下室外。

只見其轉身，手掌往玻璃上的白霧抹去。擦掉的不單是剛才的痕跡，還有天上大片的烏雲。

希望我訝異的神情對這份奇蹟不算失禮。

雖雨勢暫止，但雲層又重新聚攏，偶有陽光透過並不覺暖意，曖昧的光照讓周遭景色有些灰白。

見土牆抽出新芽，而青藤攀上家電。

街道上的凹陷，次次都因下雨而積水，但這個水窪已多久不再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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