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組合第二部 - 第九章 0號病人 2

　　「我是……美索不達米亞王國的聖經密碼？」

　　經驗豐富如莉莉絲這樣的強者，果然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國家的重要，已經不是得到她或毀了她這麼簡單。

　　當他們把這件事告訴莉莉絲之後，莉莉絲仍是想否定什麼地追問：

　　「因為我現在的身體是活死人？這是有可能的？可是，聖經密碼不是後人根據聖經腦補出來的東西嗎？」

　　時間是約會萬聖節一戰之後，當晚霧刃他們就與莉莉絲展開一系列宛若角逐的討論。

　　無論家庭主婦是不是正穿著他們母親的衣服，以他們最熟悉的聲音與表情面對他們，她現在的身體都是活死人，這是不爭的事實。

　　如果這是事實，那他們也只能跟著這點繼續往下走。

　　這時，莉莉絲想到了他們過去曾與天使交手。

　　「莫非這也是一種感覺、一種預感，如果不先以這點為前提，很多事情就沒辦法成立。要得到正確的結果，就要先用現有的結果與過程去反推成因……」

　　原先準備一品的紅茶，就這麼停在手上。莉莉絲喜歡在飯後喝一杯紅茶，熱騰騰的紅茶，然而現在的她也只能被迫被天使牽著鼻子走。只要天使大人不準許，她就不準享用紅茶。

　　「天使比惡魔厲害很多吧？」

　　「咦……？」

　　但是，當霧刃問她這個問題，莉莉絲又很難正面回答似的。一臉不知道在叫她。

　　「從天使與惡魔的屬性來看，他們的實力是相當的。有天使就有惡魔，有七宗罪就有七美德，一光一暗的設定，讓這個世界保持在最佳的平衡狀態，以天使與惡魔的說法來代替更多言語。」

　　也就是說——天使與惡魔一定要是一致，不然這個世界就會毀滅。

　　「所以我們這些創造物只能這麼直觀地認定，為了讓這個世界不那麼輕易地重現兩千年前的災難，有些規則、有些事情一定要用ＤＮＡ去判斷。」

　　刻在他們體內的ＤＮＡ，是亞當的血，也是人類作為人類的依據。還保有這些記憶與不可觸及危險的本能反應，在在說明了他們還沒突破原來的那個檻。

　　在場，沒有一人是無辜的。

　　他們都曾犯下滔天大罪，甚至不惜控制媒體，洗腦民眾宣傳英雄論，讓他們只有好沒有壞。

　　只要所有人都這麼認為，他們就沒有幹過壞事，那些曾做過的蠢事也會被遺忘在歷史角落。要說的話，他們根本壞到骨子裡，死後下地獄也不足以償罪。

　　可笑的是，冥府也是他們的人。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們也可以全身而退。

　　打從一開始，這個世界就沒有所謂公平。

　　但是，這種平衡本身又是一種公平，資源有限的前提下，任何一次的權力、財富分配都是關鍵。

　　「哈米吉多頓……嗎？」

　　話雖如此，也不是所有東西都並非不公平。

　　「因為生與死的自然法則是存在的，沒有人可以違反這最基本的定理，如果覺得『這一世』自己的遭遇是不公平的，大可選擇自盡一了百了，看看投胎之後會不會好一點。」

　　看上去，這是一種玩笑，茶餘飯後跟同樣不幸之人會聊到的話題，然而想過的人肯定不在少數。

　　「也就是說，哈米吉多頓是有必要的。是人類自己招來哈米吉多頓，多數人都想藉哈米吉多頓來毀滅世界，只要災難再次降臨世界，財富就會進行重新分配。」

　　九年前的那天——不只是一場災難，也是一次的財富分配。

　　「只要這個世界一天對自己不公平，人類就會一直去賭，哈米吉多頓還是什麼，任何可以讓他們站上金字塔頂端的方法都是好方法。不要去相信人性這個東西，特別是在飽餐之後，只要吃飽了，他們就會去追求更多東西，小到更好的生活品質，大到權力，現在的自己沒有的東西，就是可以追求的目標之一。」

　　明明刻在ＤＮＡ的東西，就是全人類都需要記得的東西，為何人類會一再重蹈覆轍，因為每個人都在追求同樣的東西，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於是一犯再犯。

　　片刻的寧靜，讓他們有些微的時間可以喘息，卻也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莉莉絲將手上的紅茶放回桌上，在話題有一個結果之前，沒有人會去動這杯紅茶。

　　「哈米吉多頓日後還會再次發動，最快是霧刃你們攻略大陸之後。」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人類一定會選擇自相殘殺。不需要善惡的種子做催化劑，人類自己就會去做了，這是「人性」。

　　他們也是這麼想的。

　　當莉莉絲這麼說之後，反而無言以對。這不是一種可能性，而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歷史一再告訴他們，最好別小看人性本身與其貪婪的結果。

　　一旦所有人都這麼想，這件事就會從事實變成現實。

　　只要否定就是在挑戰人性，反之則是在放任人性，無論如何他們都沒有選擇。

　　人類。

　　他們的最大敵人。

　　「如果要與赫麗貝爾分出勝負，戰勝根本不可能戰勝的敵人，就要先跨過人類這道檻。」

　　赫麗貝爾只是這龐大群體的其中一份子，縱然已經達到人類無法觸及的境界，他仍是人類。　　

　　雅蕾絲說得輕描淡寫，因為事情已經無藥可救，所以她也只是把她看到的事情說出來，反正無法改變，那就隨它去。

　　「與約會萬聖節交手，反而證明了這點。敵人的存在已經不是三言兩語可以帶過了，他們都是確實的存在。」

　　他們都是這顆星球的一份子。

　　「所謂歷史，不只有人類，約會萬聖節、七大惡魔，或是我們先前遇過的天使、餓者髑髏也是，因為所有人都在這裡，一起建構了整個人類史。」

　　「前亞當時代留下的遺產，其實不是只有人類，還有那些沒有解決的問題。」

　　大概是因為「赫麗貝爾」，萊夏一如往常地出面，她眼中的赫麗貝爾明顯與他們眼中的不一樣：

　　「不過，我卻不覺得那些問題真的沒有解決管道，更像是故意不去解決，為的是日後繼續利用那些問題，來讓自己得到什麼。」

　　「……」

　　「有的時候，可以做為壓制敵人的工具；又有的時候，可以做為下次反擊的堡壘，說穿了就是人類的政治系統。」

　　不可能只是政治吧。他們面對的是一個更宏大、更具未知性的世界。

　　「這些問題，自亞當時代就有了，人類誤食了智慧果實、哈米吉多頓的引爆點、卡巴拉生命樹系統，但亞當與夏娃是不可能去解決的，如果解決了何來神之子的奇蹟呢？」

　　「不管他們能不能看到未來，也不管他們與神之子的關係，他們就是要人類企圖用人類的語言，以政治一詞簡化問題。」

　　說穿了，在場沒有人是無辜的，所有人都是哈米吉多頓的發動者，讓眼下的「不公平」都可以在未來的一天化作災難的催化劑。

　　其實當年遇上的天啟四騎士也是差不多的東西。

　　他們都在不知不覺利用彼此孕育了這些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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