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夏都獨自行動了,雅蕾絲也不例外。
這場戰爭不需要靈異組合,他們是「個人」,卻也是人類這個團體的一份子,所以這場戰爭他們不需要區分彼此,只要是身邊有想要珍惜的人事物,動起來就好了。
不過,這也讓雅蕾絲想到不久前,他們又與哈米吉多頓交手。
因為裏側對赫麗貝爾的憎恨,讓那些傢伙以極端手段對王國發起全面攻勢,只要是這片土地出現過的戰鬥,都是裏側的武器,他們被迫再次與過去的敵人交手。
那時也有哈米吉多頓。
「因為是過去的敵人,我們很快就找到弱點打倒敵人了,而且我們也變強了,還有許多人幫忙,這不是我們神無家的單打獨鬥,這場戰鬥充其量是前哨戰——因為真正的戰鬥現在才開始。」
冒牌貨終究比不上本尊,這句話在雅蕾絲聽來格外刺耳。因為她也有可能是冒牌貨,卻也有可能是本尊,如果不先了解並認可誰是雅蕾絲‧葛多拉葉,她就永遠無法前進。
這副身體正住著雅蕾絲的四個人格。
平時以說話人格為主。
因為這個話題的出現,說話人格可以同時看到其他人格的存在,彷彿她們現在就在這裡。
主人格、信任人格,還有當時與以阿德斯克為首五賢合作的人格。
她們現在就在這裡。
也因此,雅蕾絲一下子就撂倒了擋在前面的敵人,展現了冥府繼承人的驕傲。
「你們是不是以為我只能召喚冥府小鬼,做不到進一步的使喚他們?只要我是繼承人,要怎麼做就隨我高興,全看我想不想,少瞧不起人了!」
又一個塞特成員被她打倒。簡單地算了一下,已經有三十個成員被她打倒了。車輪戰果然吃不消,她再能撐也撐不到最後,敵人就是想利用人海戰術吞沒他們。
地表陸續浮現數個冥府的魔法陣,每個陣都像是地雷一般,膽敢靠近就是羊入虎口。已經有不少敵人因為這樣中招了,然而這些傢伙就像打不死的小強,沒有記取教訓似的持續靠近。
單體戰力不夠,就用人數取勝,如果對手又是塞特這樣的傢伙,他們精的地方就不會是「質」而是「量」。要是對手又是他們這樣的高手,「量」就會取代「質」,成為必要的側重點。
然後,往後退的是雅蕾絲。雙手握拳,要是敵人繼續靠近,她甚至得來一番全武行。
眼神的殺意是貨真價實的,而對方卻仍是面無表情。
雙方的表情與行動,就像是為了反而存在,你這樣我就那樣,絕不會有一絲相同。她這一組只有她一人,對方就有無數人;她懷著要殺死敵人的想法而戰,對方就選擇與她遊戲,就連最基本的性別都像是誰的刻意安排,沒有一點與對方相同。
敵人加速了,本來就不想與她對話,只要勝利一個結果的塞特成員們,終於想起了他們的人數優勢除了人海戰術,也可以合作取勝。來自四面八方的同時攻擊,雅蕾絲看得眼花撩亂,因為還需要繞過地上的地雷陣,讓動作越來越複雜,這個戰術反而害到她自己。
不規則的步伐,強迫雅蕾絲非得近身肉搏,手背的冥府紋章開始發光,讓她有了一戰的資本,正面擊倒一人之後,踢飛從側面冒出來的成員,接下下一個人的拳頭,將其扔出去撞上了後面趕來的成員,甚至同時以拳腳應付兩個人,雅蕾絲趁機在他們手上畫出冥府的圖案,小鬼的出現當場束縛住這些傢伙。
一個成員從後面扣住她的脖子,想要跟她耗下去,就這樣讓她斷氣,雅蕾絲難受地偷看了對方一眼,當場瘴氣化,塞特成員失重向前傾,雅蕾絲再讓自己變回人類,整個人的重量壓下去,成員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對付妖怪,什麼戰術都可以用,就是別妄想困住我們,那樣只是白費力氣。人類只是我們的一個型態。」
可是,對方還是有一定規模的人數。
「……總覺得打不完。」
只憑她一人,真的太吃力了。
為什麼他們這一隊,只有她一人。就是因為王國已經淪陷了啊。要是她也淪陷,也沒辦法休息了,要繼續追擊直到全人類都被併入赫麗貝爾文明。
「如果都淪陷了,就不一定只有塞特,後面是不是還有大人在排隊等候?我已經看到了,已經有無辜民眾加入戰局了,因為英雄論的堅定支持,如果是同樣的情況,王國淪陷速度會遠超其它國家啊。」
寬敞的街道,無限延伸的道路,雅蕾絲還看到了許多人,彷彿她是哪個簽名會的人氣偶像,大夥們整齊一致地列隊,就為了得到她的親筆簽名。
看著塞特成員陸續跨過夥伴的屍體,絕不回頭的樣子,讓人不勝唏噓:
「夥伴的倒下是必須的嗎?只要你們贏得這場戰鬥,夥伴就會起死回生嗎?夥伴不會起死回生,但你們卻可以得到其他夥伴,用其他人的命來代替原夥伴的命。」
對了,他們還有一個地方是與對方作對的。
她是死人。
雖然這些孩子過去也是死人,因為父母不要他們而將他們流產,卻在後來在活死人的幫忙下得到現在的身體,這些孩子是人類。
她也在渴求再次得到人類的身體,王國現在已經有這方面的技術了,只要洛羅坦丁的實驗成功,再來應該就是她了。
她有理由對這些傢伙下死手。
同樣都是當年死於非命的無辜孩子,為何這些傢伙可以重獲身體。不公平,她也在努力,所以當年才會與大哥、二哥一起嘗試藉由複製妖怪收集原來的雅蕾絲‧葛多拉葉。
結果,這些傢伙這麼簡單地就起死回生了,反觀她還在生與死的邊界徘徊,直到今天都還沒有一個方向。她既不能果斷地說自己已經死了,卻也不能認為自己還有起死回生的機會。
所以雅蕾絲很氣,氣這些小鬼這麼不懂得珍惜自己,那就讓她來教他們怎麼解決問題吧。
越想越氣。
氣到想當場宰了這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鬼。
但是,如果就這麼宰掉,未免太便宜他們了吧。就像高層在回收了這些來自大陸的居民,一直在盤算怎麼利用他們,她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也是啦,王國現在的政治核心,看上去是延續基路伯與阿德斯克的治理理念,但其實在默拉特拉接任五賢老之長之後,就有意避開原先的傳統,而且還有聖日耳曼的輔佐,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區別。」
所以他們才會那麼苦惱,陷入不必要的苦戰。要說這一戰是王國內戰也不為過,他們已經陷入苦戰了。
有光明的地方就會有黑暗,所以敵人把整個盤面翻轉過來,那一切都是他的棋子。無論他們怎麼做,敵人都有招數可出。
才剛起身,就被一腳踢到跌倒,雙手遭到了刀子刺入,那個瞬間雅蕾絲咬緊牙關,硬是忍下來,沒有痛得叫出來。臉上開始冒冷汗,想要掙脫,卻因為敵人人數眾多,即使瘴氣化也會被馬上逮到。
這些傢伙……還是連一點戰術也沒有,就是人海戰術,直到把她的體力與力量耗盡。差不多了,就到這裡了。已經回天乏術了。因為她是有戰術的,所以敵人不會有戰術,這也是一種矛盾,這就是政治:
「所謂的政治,就是在缺乏矛盾的地方創造矛盾,在沒有敵人的時候製造敵人,所以戰爭是政治的延續,要讓光明與黑暗、英雄與劊子手成為一體兩面的存在也是輕而易舉,政治完美地利用了人無完人這點,並從中豎立自己的地位,願意跟隨的就是選民,反之則是暴民。」
棋子數量不變,通通都是王國居民,塞特也是,因此現在是大洗牌時期。這一戰可以決定誰是英雄,誰是劊子手,而她——大概是暴民吧。
「畢竟……國王的人選還沒決定,敵人有更多機會利用這個長期的缺額,製造另一種恐慌……人為式的哈米吉多頓,就可以避免全方位的毀滅,讓原先的計畫只停留在人類靠雙手製造出來的破壞,果然是萊奧納多‧赫‧麗貝爾,每一步都是精打細算!」
到此為止了。
爭取的時間應該夠多了,接下來就讓——
「雅蕾絲,才半天不見,妳又變小啦!本來就很小隻的妳,變得更小隻了啊!」
……誰?
突然冒出的聲音,打斷雅蕾絲原先的思考,猛然抬頭,只見包圍她的敵人們陸續被吹飛。
這種龍捲風,全王國只有一個人做得到。
手上拿著巨大旗幟的女人,綁著兩個麻花辮,一藍一褐的異色瞳,一身運動上衣露出小肚臍,搭配不拘小節的垮褲,每個要素都是那麼討人厭。
「妳是……」
當雅蕾絲漸漸回過神,原先制伏她的兩把小刀也都不翼而飛了,她可以再次站起身了。
這傢伙是煉金術的頂點,也是魔女,現在則是——拯救她的英雄。
背對著她的英雄,讓她想要念出那個名字:
「妳是……西爾芙‧帕拉塞爾斯……?」
但是,當西爾芙轉過頭,雅蕾絲又不覺得這個討厭鬼是西爾芙。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QhQJgS05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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