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組合第二部 - 第八章何謂全善 1

　　再度以瑣羅亞斯德的型態出戰的萊夏，面對的是自稱全善的魔物人類。結果，不過幾秒鐘的交手，萊夏就不得不認清這個事實：

　　「萊夏，妳說什麼……？這場戰鬥最重要的不是勝負，而是其它東西。勝負不是最重要的，就連附屬品都稱不上。」

　　戰鬥已經成立，接下來等著他們的，應該是其結果。沒有其它。因為不是第一次與魔物交手，就連洛羅坦丁都得以這樣的角度來解釋：

　　「八成是要打倒對手，就得完全駕馭瑣羅亞斯德吧？但報告書已經明確指出了，現在那個女人頂多只能在現世顯現瑣羅亞斯德，還沒得到鬼王的操作實權。那些鎖鏈就是最好的證明，因為那些來自靈薄獄的鎖鏈，讓她可以束縛住鬼王，鬼王不得不聽，所以才會像這樣和她取得合作。」

　　「……」

　　「因為冥府與靈薄獄還處於敵對狀態，就連她所習得的龍脈也無法在冥府狀態當作憑依，為冥府激發更強的潛力，結果就是這樣，儘管擁有力量，卻無法隨心所欲地運用。」

　　這些都是組別編列後，演練許久、討論許久的戰術，因此洛羅坦丁的口氣才會顯得不耐煩：

　　「妳以為我是為了什麼才踏入未知大陸？既然都搬出鬼王這張王牌了，就儘管使出來。我們這個組別的根本目的不就在這裡嗎？」

　　要是換作霧刃，應該也會這麼說吧。不愧是霧刃的翻版，就連這種時候也不例外。

　　落敗的瑣羅亞斯德，化作狼煙一般的現象漸漸從他們視線蒸發，以自身身體召喚的萊夏，摀住口鼻狼狽地從崩壞現場走出。

　　表情難過，已經不在正常的狀態，每次召喚鬼王，就會有這樣的後遺症。雖然習慣了，身體一樣無法適應。

　　「洛羅坦丁……就是這樣，我才要以不完全的狀態過來。」

　　「……啊？」

　　「實際上，我剛剛都在和瑣羅亞斯德說話，他一直看著我們。」

　　「那個時候啊……」

　　「為了讓我們與敵人同歸於盡，瑣羅亞斯德將力量借給了我，還讓雅蕾絲得到冥府契約，所以他一定要看，親眼見證他的仇敵被打倒的瞬間。」

　　可是……

　　「可是，如果是這樣，就更應該把所有的力量都借給我吧。」

　　洛羅坦丁想了一下，眼神沒有變過。

　　「既然這麼希望報仇成功，就不應該有所保留，何況瑣羅亞斯德之所以是鬼王，是因為鬼王只有一人，就算把力量借給他人，也不會動搖他身為鬼王的地位，冥府是活脫脫的另一個世界，凌駕次元、時代之上，因為與七大惡魔、阿奎那交手，讓我更加確信這點，世界這個詞彙一定可以代表其它東西，這樣的話……戰鬥這個詞彙是不是也有別的意思？」

　　「所以……妳才要以不完全的狀態過來？」

　　一旦解放了完全的瑣羅亞斯德，萊夏就有義務以瑣羅亞斯德的身分迎擊戰到最後。

　　「這裡是阿爾卡特拉斯大陸，一旦發生戰鬥就會留下足跡，進而形成某種連鎖反應，我們之所以參與戰鬥是被迫的，因為不知道是誰埋下了這個雷，讓我們只有替他們善後才有繼續前進的可能。這就是赫麗貝爾要的，藉由促成一場場戰鬥，來完善並鞏固名為大陸的堡壘。」

　　弱肉強食的世界——阿爾卡特拉斯大陸就是這樣的一個世界。

　　「對赫麗貝爾來說，阿爾卡特拉斯大陸就是他的伊甸。文明等級的說法，只是方便我們這些人類理解，赫麗貝爾那種級別的存在就是另一個境界，不需要解釋戰鬥就可以自行觸及戰鬥的本質……然後，再透過人類的語言，讓我們以為戰鬥才是唯一真理。」

　　「簡單來說，要是我們想證明現在是兩千年後的世界，就要以人類的語言進行獨一無二的解讀啊。」

　　毀滅之後勢必會再次重生，輪迴一般的命運，不只是每個魔女必經的路徑。魔女的願望也是在尋求烏托邦與反烏托邦之間的，被刺激出來的現階段的安定物，沒有任何人的認證，這是被期許出來的東西，卻不是有人想要的東西。

　　因為剛剛的戰鬥，萊夏彷彿看到了願望之類的東西，讓她非得解除瑣羅亞斯德，以現世的身分——以「後亞當」之人來解讀。

　　雨衣男臉上的表情還是很充裕，只要可以讓他打發時間，什麼事情都好商量。

　　「全善……你們和魔女是什麼關係？」

　　萊夏準備好了，提出第一個問題：

　　「你……你們會被放逐大陸，果然是因為太強了吧。因為有著魔女等級的力量，卻不是魔女，而被赫麗貝爾盯上，讓你們混進居民的行列，從而找到殺死你們的方法。」

　　雖然是魔女，卻不是魔女，因此……無法以魔女的常識來衡量，包含殺死他們的方法，也無法適用魔女那一套。

　　「赫麗貝爾也想殺死你們，所以把這裡當作封印之地，禁錮你們的封印之地。因為你們很強，因此很有挑戰性。所有前往大陸之人，除了探索與尋寶致富，就是為了變強，如果對手是你們，一定可以變強吧。」

　　對伊甸來說，魔女就是他們手上的玩物、財產，那麼……想必與魔女等價的全善，也不是可以放任不管的東西吧。

　　「赫麗貝爾可以透過這些戰鬥來削弱伊甸對世界的影響，慕名而來的挑戰者則是得到挑戰的刺激感，至於你們……就淪為了眾人競爭的項目之一。」

　　像是因為萊夏特別介紹了自己，自稱全善的男子殺意變得沒有那麼重了。

　　「剛來的時候，你是這麼說的吧？你覺得我們的對話很有趣……因為你早就知道了，在這之前又有夥伴犧牲了，那種規模的戰鬥一定是全善等級的戰鬥，所以你決定跑這一趟。」

　　結果，人早跑了。根本白跑一趟。

　　「不……你沒有白跑，不然也不會不斷以言語試探我們，想要問到更多東西。雖然不是報仇，至少也要讓這一趟沒有白費力氣。」

　　雖然都是全善，要是彼此不認識，就沒理由為對方付出，甚至報仇。這是很淺顯的道理。

　　「也就是說，你也想要知道何謂戰鬥，因為你是全善，因此把焦點都放在了一個名叫罪惡問題的東西。你認為唯有追求罪惡問題直到極致，才有可能理解同樣都是人類，為何只有自己會被放逐到這座大陸。」

　　於是……

　　「於是，為了這個最後成果，你願意暫時為赫麗貝爾做牛做馬。戰鬥也好，廝殺也好，只要可以在最後捧腹大笑，就是好做法。」

　　這裡也有一個被赫麗貝爾利用，卻無法擺脫輪迴的無辜之人啊。

　　「不過是初步的交手，就察覺到了這些，戴著鬼王面具的女人，很聰明嘛。沒錯，我們全善與你們口中的魔女差不多是一個東西。」

　　男子對於魔女這樣的字眼能朗朗上口，是不是表示他也與魔女交過手？

　　「不過，我們終究不是一體，而是類似一體兩面的存在。」

　　「……」

　　「要怎麼區分呢……我想想。」

　　雨衣男子非常投入，最終得出了這個結論：

　　「若說魔女是觸犯了神的禁忌誕生的產物，那麼我們全善就是神之能力之後的怪物吧？我們不必觸犯禁忌，就能以自己的雙腳踏入這個未知領域。」

　　簡直荒謬到讓人無言的結論，萊夏他們已經只能當聽眾了。

　　「你們也知道吧？這個世上總有一種人，不必努力就能比一般人厲害，他們都有一種叫做才能的東西，而我們全善就是將才能發揮得淋漓盡致的存在。」

　　「所以你們被伊甸放逐大陸？」

　　「伊甸似乎不需要我們。」

　　但是，對方的口氣聽來並不遺憾。可能是已經對這樣的事情麻痺，也可能是一種被放過的心境轉折。

　　這麼看來，伊甸不只在進行一項計畫，包含米蒂亞等魔女在內，還另外準備了不少配套措施。

　　伊甸——究竟是怎麼樣的存在，在歷經了那麼多與這個國度鬧出來的事件後，越來越好奇了。強如米蒂亞都不得接近，已經不是常理一般的存在了吧。

　　「西麥堤芬，你們都聽到了吧？」

　　接續對方提出的情報，萊夏二話不說帶出下一段話題，事實上要是對方肯在這時配合他們，也對她之後要說的話有幫助。

　　就過程來說，他們沒有損失——雖然那些話聽得人一知半解。

　　「他說的話你們要記下來——因為他說的都是真的。」

　　無法理解的視線，相繼從各個地方射過來。

　　這麼說果然容易招來誤會，不過要是不先以此起頭，就沒辦法繼續下去，誤會也好，這是有必要的。

　　「從頭到尾說的都是真的。」

　　「萊夏……」

　　「證據就是——剛剛的戰鬥，他從頭到尾只用拳腳，光是這點就足以證明他的清白。」

　　沒錯，對方根本沒有動用能力，就把她和瑣羅亞斯德打得東倒西歪。

　　沒有人置信，紛紛祭出更沉重的眼神質疑，倒是對方已經露出傷腦筋的表情，抓起頭皮，不知如何是好。

　　「不過，也不等於對方真的沒有能力，也就是說或許那就是他發動能力的起點。」

　　看來荒謬的言論一波接一波，但萊夏也不會停下來了，直到分析出對方的能力為止，她會一直說下去。

　　首先，就從這裡開始吧？

　　「非得要靠拳腳，才能實現自己的能力之類的！」

　　其實，就算是她這個冥府的繼承人，每次接觸世上的非常識事物，也會感到吃驚，不曾因為這樣的特殊身分，而免疫麻痺，相反這種情況最近還加劇了不少。

　　竟然還有這樣跌破眼鏡的荒唐事情——幾乎是她每次經歷事件，都會固定上演的反應了。

　　特別是在兩年之後的現在，這樣的感覺越來越多了。

　　裏側、逆卡拉生命樹、約會萬聖節、黑色星期五、七大惡魔、阿奎那，現在則是眼前自稱全善的男人。

　　要是還有可以只靠拳腳，就能實現的能力，那也不是很意外了。

　　萊夏認真的神情，重新面對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吊兒郎當卻又在戰鬥時無比認真的男人——竟然還是與約會萬聖節平起平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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