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組合第二部 - 第四章走到盡頭 6

　　「安慰？妳在說什麼？開什麼玩笑！為什麼我得變成魔女，難道這一切都是妳的佈局！」

　　被重視的人背叛的絕望還在持續傷害約書亞的心，米蒂亞在狼狽卻又不服輸的約書亞身上，看見了過去的自己。

　　「第一魔女！」

　　白色少女對毫無防備的米蒂亞轟出一炮，米蒂亞——身旁的樹就這麼被連根拔除了，烏黑的秀髮在這波攻擊之下翩翩起舞。很顯然，這個孩子沒有殺意，只是想保護自己。

　　狠勁在約書亞的臉上展露無遺，但現在的她終究不想傷人，驅使她發動力量的關鍵，是害怕去接受新的環境、新的人群……以及新的相遇。

　　「約書亞，沒有關係的……想說什麼儘管說，沒關係。」

　　米蒂亞帶著溫柔的微笑，無所顧忌地前進，展現自己的善意。然而，就如同當年的自己，沒有來由的善意將會促成更強烈的導火線，約書亞更加惶恐了。

　　「不要過來……別再過來了！我拜託妳，別再過來了！」

　　約書亞放聲尖叫，周圍的空氣隨著她的情緒變得激烈，在約書亞的眼眶飆出不甘心的淚水的同時，瘴氣的解放讓她站上了破壞神的寶座，緊握的右拳打向米蒂亞。

　　米蒂亞沒有抵抗，也沒有防禦，以肉身全然接受約書亞的一切。

　　帶著爆破般的激光在米蒂亞的面前炸開，地面、空氣全都無法倖存，遭到毀滅性的打擊，周圍一帶的空間甚至產生了扭曲的現象，但米蒂亞確認了自己……毫髮無傷。

　　「約書亞……？」

　　「妳為什麼不躲也不反擊？」

　　像是被侮辱一樣，約書亞的臉上寫滿了要米蒂亞趕快回應的字樣。

　　多餘的溫柔反而會成為一種傷害，突然的伸出手只會造成尷尬，太多的讚美將會混亂語言的真諦……

　　「也許世界很不公平，但必然會有一個人願意對妳敞開笑容，這就是緣分的意義。既然我們有緣在這裡相遇，何不珍惜這段得來不易的相遇呢？」

　　「……啊？」

　　「約書亞，同為魔女的我們，都有被人傷害的經驗，所以妳會想報復、想試著回頭尋找過去的自己，這些我都了解，不過那些都已經過去了，現在的妳是魔女，可以盡情享受人類不曾有過的視角來看世界，而我也會和妳分享魔女的事情，妳不是一個人，還有我陪著。」

　　「……」

　　「我是米蒂亞．所里塔利，被伊甸第一個認定的魔女，約書亞，數百年來我一直在等待妳的出現，我願意成為妳的母親、妳的姐姐、妳的朋友、妳的戀人來愛妳，來和妳看世界到盡頭。」

　　在那之後，約書亞漸漸敞開心房，從什麼都不敢說，一直到無話不談。

　　一起在炎炎夏日吃冰，一起在工作後洗澡等等，從早到晚姐妹倆總是膩在一起，幾乎已經可以說是比真正的姐妹更像姐妹了。

　　「姐姐，這是——」

　　「傘。」

　　「我知道……我想問的是——」

　　「我的意思是——這是要給妳遮陽用的。看著約書亞這麼漂亮的肌膚與白髮，我實在不忍心再看到被陽光如此曝曬了。而且——其實今天是我們相遇滿周年的日子。」

　　「姐姐……」

　　約書亞感動到語無倫次了，看著如此可愛的妹妹，米蒂亞的獸性又在蠢動了……

　　「姐姐，不要過來！不然這把花色豐富的傘，我就不知道會拿來做什麼了！」

　　「這樣的約書亞也好可口喔！來，姐姐抱一個！」

　　於是，這天就在歡樂與胡鬧交錯的氣氛下過去——這樣的日子，米蒂亞深信可以一直到永遠。

　　「姐姐……總覺得我能看懂母語以外的語言呢？這也是魔女的影響？」

　　「啊……妳終於發現了啊？」

　　「姐姐，不要把我當笨蛋。」

　　「沒錯，因為我們是魔女，在影響了世界的大局之後，伊甸賦予了我們這個能力……畢竟我們的存在就是人類歷史的存在，讀懂人類的所有語言與文字只是基本。」

　　「總覺得魔女好像也不差？」

　　「現在才知道啊？」

　　「不過……似乎真的回不了人類時候的樣子了。」

　　「約書亞，妳還在說這種話。」

　　「米蒂亞姐姐，有的時候我常會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成為魔女後像是有了兩個人格一樣呢。」

　　「…………」

　　「應該是我想多了吧？姐姐……為什麼妳要握我的手握得那麼大力……？」

　　約書亞化小事為沒事，安撫的口氣淨化、引導米蒂亞快要雜亂的思緒，當米蒂亞回過神：

　　「約……約書亞？對不起……」

　　米蒂亞慌張，極力道歉，但約書亞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豁然開朗的笑容救贖了差點迷失黑暗的米蒂亞。明明是姐姐的責任，反而被妹妹教訓了。

　　於是，她覺得自己有義務再為人姐，讓妹妹知道魔女也是很厲害的。

　　那天，做姐姐的她要妹妹別再工作了，有一件更要緊的事情要先完成。姐妹倆一同到了田地旁的寬闊庭院。

　　「來，約書亞，拿妳的那把傘攻擊我吧。」

　　「咦？」

　　「不過來，那我就要過去了。」

　　魔女可以戰鬥，而且遠超一般的人類，米蒂亞為了對約書亞證明這點，發狠般的衝勁，促使約書亞擺出架式迎擊。

　　將自己對魔女的了解、知識與各個階段的差異，一個不漏地傳授給這個妹妹，並以這些對話，激發約書亞的上進心：

　　「……所以，姐姐，妳認為我們今天進行這場修行，是要為雨綢繆？因為不知道敵人哪時打來，我們能做多少事前準備就做多少。」

　　「反應很好。就算今天我們都成了伊甸的犧牲者，被流放到阿卡德這個神祕的地方，不等於伊甸會這麼放著不管，可以想成他們還沒找到殺死我們的方法！」

　　「阿卡德嗎……」

　　當約書亞不經意地點出這個國家，米蒂亞差點窒息了。

　　莫非約書亞察覺了？

　　要老實招供，也不是問題了。

　　問題在於——阿卡德這個國家已經不在了。

　　數十年前，就因為與赫麗貝爾的糾紛，沒入不見天日的死海，現在已經是不能住人的狀態。要是約書亞知道，肯定又會陷入自責的泥沼。

　　認為就是她沒有死成，才會造成其他國家的錯誤。

　　雖然現在的約書亞心理建設遠比她們認識時強上許多了，不過能避免的狀況還是盡量避免。

　　「姐姐？」

　　因為約書亞純真地望著自己，米蒂亞不禁反省自己在幹嘛啊……

　　「不，我沒事，我只是看約書亞太可愛了，看到入迷……」

　　「……姐姐。」

　　約書亞嗤之以鼻，像是明明在說認真的，還能分心。

　　「妳想說什麼？作為姐姐，本來就有義務傾聽妹妹的願望。快說吧。」

　　「我們……真的是受詛咒不會死的魔女嗎？」

　　「約書亞，妳的頭腦很好，所以在過去的戰爭成為大家的領袖，引導眾人走向光明，只可惜欠缺實戰技巧。」

　　米蒂亞身體力行地以自己的經驗與戰鬥節奏，撂倒妹妹讓其看清殘酷的現實，也是從這時起，約書亞記取了模擬戰的挫敗，越挫越勇，米蒂亞感覺到名為魔女的風暴將在這片土地——哈蘇納吹起。

　　之後——迎來了第三魔女的誕生。

　　透過靈魂能力提前預知其出現與相對位置，米蒂亞立即動身趕往了那個地方——

　　「姐姐！」

　　「約書亞？妳先在這裡別動，我很快就會回來了。」

　　「……姐姐？妳要去哪裡！」

　　「莉莉絲……我們的第三個姐妹，我要去救她！」

　　「什麼？那是誰啊！姐姐，我們先遠離這場災難！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吧！」

　　「不行！」

　　約書亞強拉住米蒂亞，宛若她們一分開就會從此見不到面，約書亞就是不肯放手，緊抓的力氣越來越大。

　　「我不會讓妳走的，姐姐，妳是我一個人的！」

　　「放手……約書亞，妳在想什麼？約書亞！」

　　時間不會等人，莉莉絲也在等著有人去救她。

　　根據伊甸對時代的計算，這次的災難將會顛覆阿卡德的歷史。那是過去與赫麗貝爾有關的國家，其黑暗面難以估計，為了不讓這個姐妹身陷其中，作為第一魔女得拉她一把。

　　——響亮的巴掌聲成了她們姐妹決裂的起點。

　　米蒂亞不覺得自己有錯，也不覺得約書亞受到佔有慾洗腦，事後也會想辦法彌補這個空洞，不過只有現在……只有現在她非得趕往莉莉絲的身邊。

　　這是她們姐妹最後一次在「阿卡德」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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