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組合第二部 - 第四章走到盡頭 2

　　正如亞伯說的，他不會意圖去了解他人的過去或難處，自從那天起，米蒂亞便以魔女之身，住進了亞伯的家中。

　　在米蒂亞加入前，這個家一直只有亞伯一人，而他平時也很少與其他人來往，更別提朋友了，根本不存在的東西。雖然這點與亞伯聒噪、喜歡說話的個性截然不同，米蒂亞卻能相信……他真的沒有朋友。

　　「祭祀用的東西別隨便拿出來！時節到了才需要準備，這樣對祖先很失禮！你有沒有常識啊？」

　　因為除了妄想，這個傢伙還很少根筋，甚至別說節日，四季都搞不太清楚。這點讓米蒂亞想起了那天他們在岸邊相遇的經過，哪有人在結冰的海面釣魚。

　　「哇，米蒂亞，妳果然是我的女朋友，才剛同居妳就開始替我整理家務，還幫我洗內——」

　　手裡劍般的射擊從米蒂亞手中扔出，穿過亞伯的鬢角撞破牆壁鑿出坑洞飛出去了。

　　「就算是橡皮擦，只要我注入瘴氣一扔，也能變成十足的殺人武器喔。」

　　亞伯直冒冷汗，再怎麼沒腦袋的傢伙，在面對生死關頭一樣會變得安分守己。

　　「還有，不要再讓我提醒了，是米蒂亞大人。亞伯，就算外表看上去你已經成年，但和我這個魔女比起來，還是跟個小孩子一樣，毛頭小子。」

　　拉出一張椅子，坐下後亞伯認真地繼續剛剛的話題：

　　「妳的事情我已經聽過很多次了，坊間也有流傳許多與魔女有關的故事，雖然和妳這個正牌的魔女有些出入，不過米蒂亞，即便如此我的回應還是和那天遇到妳時一樣。」

　　「……」

　　「魔女殺手也好，罪惡感也行，妳想怎樣都可以，我不會和妳許願，而且我還會因應妳的需求，以殺死妳為目標讓妳住在這裡。」

　　真是美好啊。

　　真是幸福啊。

　　真是毫無顧慮啊。

　　米蒂亞藉著回頭的動作，與亞伯對上視線的同時，成功看見了自己一路走來的種種。就是那些經驗，讓她沒辦法真正地笑出來。

　　敷衍——或許現在她能給的回應，已經是敷衍了。

　　已經不可能樂觀的她，自然沒辦法再自欺欺人了。

　　沉下視線的米蒂亞，最終給出這個回應：

　　「……我已經被伊甸盯上了啊。」

　　亞伯正色起現在的米蒂亞，就連態度也別於以往，已經是在苦勸她了：

　　「被流放到各個時代或朝代，那是妳罪有應得。伊甸只是判斷妳成為魔女，並沒有要妳的命或出賣妳的靈魂，但妳卻到處殺害魔女搶走力量，是我也會開始注意妳啊。」

　　米蒂亞一副恍惚，將祭祀用的東西依序收回床底下，裝作沒聽到，然而她就是聽到了，才會藉此轉移注意，而且總覺得不回答又會有新的罪孽產生：

　　「我只是想要理由……告訴我也好，為什麼伊甸要這麼對我？」

　　「成為魔女的確為妳的人生帶來重大改變……回不去的那種，不過如果妳一直朝著想要改變的道路前進，勢必會出現第二次的魔女化。」

　　「魔女化嗎……？」

　　奇怪的說法，但自己卻莫名能接受這種縮寫。

　　不過，她不會服氣吧。

　　她們會成為魔女，明明是命中注定，逃也逃不了、命運的安排。

　　那種一看就知道只是為了應付某些老鼠屎，一時興起的機制，還是滾一邊去吧。

　　話說回來，米蒂亞在成為魔女後，所有的行動也在為了改變……

　　生死、人生或可能性，舉凡任何壯烈到失敗就不能捲土重來的改變，都將導致自己走向魔女的道路。

　　「但是，如果不試著去改變，不會死的我們又該何去何從？還是你以為伊甸放逐我們，是在尋找能解救我們的辦法？」

　　「我也不知道伊甸在想什麼，不過我想妳對伊甸拔刀對妳一點好處都沒有。」

　　「因為我已經和你說過我究竟試圖接近伊甸多少次了。」

　　亞伯搖頭，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一開始深吸了口氣，後來才吐實：

　　「米蒂亞，那妳有想過怎麼讓自己死嗎？」

　　「咦？」

　　「在我們認識之後，我了解到了妳身為魔女的難處，也覺得妳被伊甸判定魔女很沒道理，我可以認同妳想找伊甸報復的理由，但妳怎麼不去想想自己的事情？」

　　「……」

　　「被人捉弄會想弄回去很理所當然，但當妳完成了妳的復仇，妳會快樂嗎？或許當下是滿足的，但在之後妳將會變得無限空虛……因為妳不會死。」

　　米蒂亞無語了。

　　多少歲月下來，處心積慮地調查並獵殺魔女，還為了不被伊甸追查，換了各式各樣的身分，到頭來還得被一個二十出頭歲的小毛頭教訓。

　　最重要的一點……自己竟然不能反駁，甚至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別讓伊甸的陰謀得逞了……這應該就是我想表達的了。」

　　「什麼跟什麼啊……」

　　竟然在最後以這種結尾做總結，這個男人真的不是普通的過分。

　　「米蒂亞，就和妳看到的一樣，我的生活很邋遢也很隨興，所以我才能在那時隨便地說出我和妳許的願是我會殺了妳。」

　　米蒂亞心寒地笑了：

　　「怪不得在我說要建立祭祀祖先的海利歐斯的殿堂時，你會一副嫌麻煩地說不要，而不是問我原因。」

　　「原因妳已經說了吧？祭祀祖先用的啊。」

　　「原因可不只這些啊。我要回到科奇斯島國的巫女身分，並且重新點燃、傳承祖先海利歐斯的香火，因為有這些祖先，我才會存在，但我能真正獨立，卻得提到科奇斯島國時期，所以我要將這兩個身分合併，以巫女之身每天上香祭祀。」

　　「但是，現在的妳是魔女吧？」

　　「是巫女也是魔女。」

　　兩人的對話到了這裡終於有意氣相投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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