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組合第二部 - 第二章起始之闇 5

　　伊甸發布新的規則。

　　為了避開多餘的麻煩與問題，伊甸決定重啟，並全面公開了時代與王朝等文明的定義、成立條件。

　　伊甸給出的理由是過去有太多的習俗與歷史，都在不被受用的情況下漸漸被淘汰，於是他們決定刪除過去，以全新的規則重新規劃世界的面貌。

　　能被人們繼續記得、傳承下去的，才有存在必要——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這個消息在短時間內沒有預警地空降各個國家。

　　不用多說，包含了米蒂亞所在的埃勾斯王朝。

　　這次的政策實施下去，毫無疑問會為全伊甸帶來更重大的改變。

　　這天，米蒂亞參與了皮利亞邀請的家族茶會，獨自一人走在前往臥房的路上。實際上，她也不是不知道茶會的真正意圖，就是伊甸這次的重大改革。

　　雖然隻字片語討論的是家族、朝代與生育，核心項目卻不曾脫離新時代等字眼。換句話說，皮利亞十分期待伊甸趕緊進入下一個階段。

　　因為……一旦新規下來，舊規將不再使用，到時所有的傳統與發展都會成為現在的基石，過去的犯罪或過錯將會一掃而空，不再追究與起訴……

　　皮利亞會如此重視地召開茶會，無疑是想利用這次的機會，迴避過去的所作所為。因為這樣，米蒂亞抓到重點了。

　　「那個女人肯定做了什麼……」

　　米蒂亞邁開腳步，卻被人從後面叫住：

　　「米蒂亞，妳等一下，走那麼快是要去哪裡？」

　　「埃勾斯，想幹嘛？」

　　米蒂亞不滿的情緒無法宣洩，以至於不受控制地出在自己的丈夫身上，嚇得埃勾斯不知所措。

　　「喔……是你啊，老公。」

　　「明明剛剛就認出我了，而且還叫了我的名字耶……」

　　「聲音聽來那麼熟悉，我當然不會叫錯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然是什麼意思？老公，有點出息一點吧。別因為你媽強詞奪理，就變得那麼窩囊啊。」

　　「我只是叫了妳，為什麼就要被訓斥？」

　　「應該是我對你有所期待吧。」

　　「要說的話，米蒂亞也是很強勢啊。」

　　「嗯？」

　　「不……我什麼都沒說。」

　　丈夫還是老樣子，一旦她企圖取得上風，就會自動讓步退下，雖然很好，不過他們終究是夫妻，要繼續維持夫妻關係，就不能透過這種方式。

　　「老公，振作一點吧。」

　　「嗯？」

　　「雖然或許這就是你的命，不過老是屈於劣勢，你那只屬於男人的自信，也會漸漸消失的。」

　　「米蒂亞，有的時候我會想，妳該不會才是我母后的親生孩子吧。」

　　「喔？」

　　這個結論很有意思啊。米蒂亞得到海利歐斯的庇護，眼神燃燒出閃耀的光芒了，被這麼一射，埃勾斯卻步了。

　　不過，這麼一來又回歸他們平時的關係了吧——

　　「仔細想想……就是這樣啊。要不是妳們都不服輸，會吵起來嗎？」

　　「那倒是啊。」

　　「咦？」

　　應該立了不小的功，埃勾斯卻比米蒂亞更驚訝似的，久久無法回神，以為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我和那個女人就是死敵，因為我跟她都想當支配的一方。這樣的話，老公，你就要支持我了吧。」

　　「啊？妳在說什麼？」

　　「當我的玩具，任我遊玩。」

　　「……為什麼啊？」

　　「這樣我就能贏過皮利亞那個女人了啊。和我們關係最深的人就是你，那麼得到你的一方，就是這場爭奪戰的勝利者，我沒說錯吧？」

　　「錯得離譜！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不忍於看著自己的妻子與母后，處處針對彼此，決心站出來，成為她們的和事佬，卻在事情總算有了好結果，發現妻子嚴重誤解，而自己也跟著淪落獎賞。

　　究竟現在在埃勾斯心中，釀出了多少悲劇，米蒂亞已經不管了。

　　那就是她的理解方式。

　　「新的不去，舊的不來，那就是伊甸教會我的啊。」

　　而且，他們也不是毫無收獲了。

　　不知不覺，他們夫妻營造出了新的互動方式。

　　「這和那是兩回事吧……而且，其實伊甸對時代、王朝新的定義，我可是站在反對那邊，我實在不能認同那種因為沒有傳承下去，就乾脆視為不曾存在。」

　　「是嗎？」

　　「文化與傳統應該是人和人之間互動，一點一滴累積出來的成果，就算那些少數文化出現了歷史的斷層，也是值得被尊重的。」

　　埃勾斯畏畏縮縮，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一般，但還是鼓起勇氣，撐起胸膛了：

　　「因為這件事會一直讓我想到我父王的遭遇。沒想到才剛平定亂世，建立王朝，父王就在不久後駕崩了。」

　　對了——就是因為上一任國王出事，這場政治聯姻才會那麼快舉辦。

　　要在這裡順勢當場說出這件事很可能背後是有主謀的嗎？

　　米蒂亞、克律索馬羅斯曾循線追獲，皮利亞和某個被消滅的遺族有著千絲萬縷的官系，要說是出於憎恨混進來的，就不難想像其目的與在那之後王朝出的狀況。

　　不行……依埃勾斯現在的樣子，他是不會聽的。因為皮利亞擔下了父母的全責，替他打理好了一切，而且要是現在失去了皮利亞，這個年僅十歲的少年又該何去何從？

　　米蒂亞沒有自信，自己能在之後接管皮利亞的所有職責。

　　「米蒂亞？」

　　「嗯？」

　　「怎麼了？很抱歉，我突然說了那麼多，妳一定很意外吧，難怪說不了話。」

　　埃勾斯曖昧地低頭道歉了。

　　「不……沒什麼啦，要說意外，是真的很意外，原來老公也是有心事的啊。」

　　「米蒂亞！」

　　埃勾斯脹紅了臉，禁不起碰撞，羞澀地破口大罵了。

　　「什麼嘛，要你拿出男人的樣子，你還是拿得出來啊。」

　　米蒂亞的放心，反而招來埃勾斯的質疑：

　　「……我怎麼看，妳都不是計畫好的，只不過不知道該回我什麼，才想藉此搪塞過去。」

　　「看得出來啊？不過，你很快就會了解我的用心了。」

　　「……什麼跟什麼啊。」

　　沮喪的埃勾斯，終究得不到他要的答案。

　　不過，她也不是不能盡到妻子的一面，埃勾斯是她的丈夫，她不會糟蹋這個丈夫的心意。

　　「老公，你來找我是因為什麼？」

　　茶會上，他們的互動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王朝的所有人都是見證人，所以應該沒什麼事，是需要私下解決。

　　要說有——

　　「喔……老公，外表那麼斯文的你，私下果然還是個男人啊。」

　　「米蒂亞？妳說——妳妳妳說什麼！」

　　埃勾斯氣急敗壞地想要辯解：

　　「別那樣說！我們都還沒成年吧！那種事對我們太早了！」

　　「好好好，老公，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說了一句，沒想到你的反應那麼大。」

　　米蒂亞笑得合不攏嘴，埃勾斯羞憤地釋出不滿的電波了，在唯一的丈夫氣得走人之前，米蒂亞試著將脫韁的場面拉回來：

　　「那麼，老公，你想說什麼？」

　　「米蒂亞，那時候的慶功宴妳不是從父王那裡拿到了海利歐斯的卷軸嗎？」

　　「對喔……因為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卷軸，上面也沒有名字，所以我是這麼叫它的。」

　　「……」

　　「後來為了符合父親大人的期望，嘗試解讀了一番，發現許多就連父親大人、祖父大人都不知道，從人類有記錄以來的文明與歷史。」

　　米蒂亞忽然意識到了丈夫的真正意圖：

　　「老公，你的意思是隨著伊甸的新規則興起，我族的歷史很可能是被迫害的對象之一。」

　　埃勾斯表情沉重地點點頭，讓米蒂亞一度忘卻了呼吸。

　　「所以，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什麼主意？」

　　「米蒂亞，妳可以抄下來，趁著現在還有時間先抄下來！」

　　「抄……？」

　　什麼跟什麼啊？

　　「抄下來？記錄嗎？」

　　「呃……算得上是記錄吧？因……因為妳不覺得可惜嗎？明明才剛知道的歷史，卻又馬上得被迫忘記，很可惜耶。」

　　「老公……總覺得你很為一族與歷史這樣的字眼驕傲啊。」

　　「因為……我是埃勾斯王朝的王子啊。總有一天會成為國王，所以我想要為這個國家做一點事，這樣才是一國之王啊！」

　　說著，埃勾斯為這樣的他感到驕傲，米蒂亞開始覺得她可以為丈夫驕傲了。

　　「唉……你要我抄倒也不是不行。就抄下來吧。」

　　米蒂亞頭疼，受不了丈夫的慫恿答應了，埃勾斯見狀，原先嘴角的僵硬笑容轉而自然了。

　　真是的，我到底怎麼了？米蒂亞一知半解地探向別處，就是不想在這時與不是戀愛而成婚的丈夫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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