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組合第二部 - 第十章初夢 6

　　貞德似乎想要對她許願，藉由魔女的願望，來達到一時的滿足，卻因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作罷。因為這樣，瑪麗不得不想起當年的她也露出了這種表情。

　　因為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讓她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明明娃娃就是魔女能力的具象化，讓她確定自己已經獲得了如此能力，改變瑪麗‧貝爾的世界觀的能力。

　　所以她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害怕。

　　想要逃離，逃離到一個沒有瑪麗‧貝爾的世界。

　　才剛變成魔女，就如此肆無忌憚，而且第一個下手的對象還是自己的「孩子」，簡直和母親一樣，藉由欺壓比自己更弱小的傢伙，證明自己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瑪麗‧貝爾果然是天生的魔女。

　　然而，當瑪麗回過神，卻發現了那樣的世界，不只有瑪麗‧貝爾，還有貝莉‧根納斯與貞德。

　　這裡是一個大家都在的世界。

　　因為大家都在，所有的一切才有意義。

　　瑪麗重新振作了。

　　既是魔女，又是人類，而且還是為人母親的瑪麗振作了。

　　之後，瑪麗將貞德交給她的牙齒，偷偷塞進了米蒂亞找得到的地方，如同她要讓羅伯特娃娃成為她與王國聯繫的橋樑，這次她要得到第一魔女的信任。

　　黑色星期五的存在，足以決定到時會由誰前往大陸。

　　馬里亞納沒有那樣的目的，不管他們是不是為了報復當年的赫麗貝爾，一旦發動只會引導馬里亞納與王國發生衝突，她們魔女也在隊伍當中，也就是說她們三人只是馬里亞納、赫麗貝爾的犧牲品，用來試探現在的王國的戰鬥潛力。

　　即使變成了魔女，仍無法擺脫被肆無忌憚的下場。

　　如果是這樣，就讓她——她們掙扎到最後吧。

　　因為瑪麗相信，不只是她自己，貞德與貝莉也是這麼想的。

　　就讓她們各自展現實力，讓那些傢伙看看何謂魔女——何謂馬里亞納的魔女吧。

　　於是，黑色星期五發動了，姐妹果然免不了一戰，而在最後的最後——

　　「貞德……不對，瑪麗，妳那是什麼臉？難道……妳也是！為什麼妳也和我們一樣，就為了演這麼一齣爛戲才胡搞瞎搞！妳在想什麼！」

　　貝莉驚慌失措，已經語無倫次到瑪麗不知該從何接話，腦中閃過的都是過去與這些姐妹的點點滴滴。

　　胸口染成了大紅花，痛楚麻痺神經的現在，瑪麗只想好好休息，不過看來是無法了，貝莉窮追不捨地不停罵她：

　　「瑪麗，妳在想什麼？妳不是要創造一個完全的世界？要是連妳也死了，羅伯特娃娃要怎麼辦……」

　　「所以……那樣的世界不會完全，對瑪麗孩子很不公平，怎麼能讓殺死自己的可惡母親與自己共存呢……？」

　　四肢無力，貞德癱軟地得抓著貝莉的頭髮撐起身，如此堅強的舉動，看得瑪麗內心一頭熱，明明自己也在垂危邊緣，竟然還有空閒管別人，也不想想這雙手染了多少血。

　　「我是殺人兇手！妳們和我不一樣，早在之前就染上了許多人的鮮血，因為錢！要是因為性別賺不到錢，那就用搶的，所以我的雙手都是鮮血！看看喬伊絲吧！妳們以為為何可以如此心狠手辣，恨不得把她的頭蓋骨整個踩碎，就是因為不過是其一，得罪我的傢伙不會有好下場！那女人只是其中之一！」

　　歇斯底里的狂怒，不分先後順序，貝莉已經是在挑戰自己還有多少口氣了。

　　「可是，妳們不一樣！貞德在人類時期是人人歌頌的巾幗英雄，瑪麗妳則是為了孩子而想要改頭換面，貝莉‧根納斯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一個狠毒的黑寡婦，會把牙齒交給貞德，就是知道貞德一定痛得下殺手，必要的時候除掉我這個與之相反的黑寡婦！」

　　「貝莉……妳在說什麼啊。」

　　「因為馬里亞納存在，所以我們這些魔女才會誕生，為了終結這個輪迴一般的命運，就輪迴斷在我們這一代吧！只要赫麗貝爾的證明還在馬里亞納的手上，馬里亞納就會持續找機會發起挑戰，對王國的挑戰、對赫麗貝爾的挑戰，所以我才會拚了命得到證明，只要犧牲我一人就夠了！」

　　換來的回應只有無止盡的絕望，沒有人理會之後是拚死命地對外求救：

　　「貞德，妳還聽得到我的聲音嗎！瑪麗！可惡……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來人啊！救救這個年輕的媽媽，我和貞德已經沒救了，但至少！至少妳要活下去，為了妳的孩子，妳一定要活下去！」

　　貝莉急切地想要求救，然而三方的攻擊都準確無誤地打進彼此的要害，可以說是危急關頭最完美的一擊。

　　「貝莉……看來妳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貝莉，真是太好了……」

　　「……貞德？」

　　貝莉傻眼，但瑪麗已經先看到了貞德低下頭，不再掙扎或動作了。

　　嘴裡含著血，貝莉已經沒有太多情緒的波動，八成是在剛剛把力氣都用完了，臉上滿是說不完的悔恨。

　　「貝莉……謝謝妳……」

　　「眼皮……好重……」

　　貝莉沒有心力了，表達了自己的處境後疲累地放下雙肩，與貞德一同倒在瑪麗的面前。

　　同樣身處險境的瑪麗也好不到哪裡去，但果然自己也逃不過死神的制裁，不久後步上姐妹們的後塵。

　　♫

　　時間推回昨晚——

　　鼓足勇氣，做好準備的默拉特拉，已經聽聞了有關黑色星期五的情報，就在他對著兩個魔女宣示自己身為五賢老的職責後，名為貞德的魔女忽然對他開口：

　　「五賢老之長，我有事情要拜託你。」

　　「…………」

　　「我希望明天的魔女之戰你們別插手，讓我去對付貝莉。正因為我們都是馬里亞納的魔女，所以我們很清楚明天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當默拉特拉與戴勒梅爾再次看見魔女的身影，已經是她們傷重不治，倒在彼此身邊的時候。

　　「西麥堤芬已經去聯絡拉勒米堡首席團隊與赫麗貝爾家，他們應該很快就會來處理王國的災情。戴勒梅爾，名為瑪麗的魔女是不是也有委託妳什麼？」

　　「總覺得你這些話像是貞德她們也委託了你什麼，默拉特拉。確實，不過不是瑪麗委託了我，而是我要求她委託了我。」

　　「……是嗎？」

　　對於眼前一幕幕血腥的場景，曾為裏側住民的自己，實在談不上喜歡，不過或許能給戴勒梅爾一些有用的訊息。

　　「戴勒梅爾，瑪麗她們這些魔女就交給妳處理了。」

　　「默拉特拉？」

　　「我還有公務要忙，先離開了。」

　　——瑪麗，雖然妳老是說妳這一趟是為了贖罪，不過我怎麼看，妳都是在逃避，如果真的是贖罪，妳就應該去找默拉特拉，而不是找我這個作家，我能夠做的並不是成為妳的共犯，所以說給我聽吧，再告訴我更多和妳有關的事情，這樣……或許我就知道怎麼幫助妳——

　　幫助和妳一樣，長期受到家暴迫害的孩子、婦女的人了。

　　在他們啟航前往阿爾卡特拉斯大陸的前一天，一本名為「聽不見的哭聲」的自傳小說以基塔．瑟倫利的筆名出版問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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