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組合第二部 - 第十七章獲得全善 5

　　這天，萊奧納多獨自在大廳撥核桃。

　　從門口陣陣傳來的腳步聲，絲毫沒有影響到他。

　　「萊奧納多。」

　　「……」

　　一直等到手上的核桃沒有殼了，萊奧納多才緩緩地抬起視線，看到了他父親就杵在門口。

　　「萊奧納多，現在才聽到我在叫你啊？」

　　「有事嗎？你要做什麼？」

　　父親帶著詭異的微笑走過來，探了一眼他手上的東西，就找了一張椅子坐下來。

　　「你這孩子很難得啊。這個時間在家，平時不都在學院作畫嗎？」

　　看著手上的核桃，萊奧納多隨口回了一句：

　　「我想在哪裡就在哪裡。」

　　「那倒是啊。麥第奇也是這麼說的，只要交出成績單，在哪裡都一樣。」

　　咬文嚼字如此清晰，這傢伙應該沒喝酒吧。大白天的，這傢伙也沒理由把自己搞得爛醉。吃下核桃後，萊奧納多輕輕瞥了父親一眼做最後一次確認，真的沒喝酒，臉色正常，身子沒有搖晃。

　　「你沒有喝酒啊？」

　　「為什麼這麼問？」

　　父親似乎很失望，一回來就想把他趕走。

　　「萊奧納多。」

　　但是，轉念一想，父親提出了一個大膽假設：

　　「你也是這個年紀了，是想要我教你怎麼喝酒？」

　　「啊？」

　　「記得，我在你這個年紀就會喝酒了，也是你爺爺教的，所以也是時候了。」

　　「還說你沒喝，明明就喝了吧。」

　　根本不聽人說話就是最好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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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要說，你大白天的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喝酒，真難得你會在這個時間回家。」

　　就是因為父親這個時間不在家，他才久久回一次家。

　　「結果，還是遇到你。」

　　「說得好像你不想看到我。」

　　「是啊。」

　　父親只是稍微看向門口，冷冷地哼出一聲。

　　「你應該要知道的，平時這個家只有我在。」

　　「……」

　　「阿爾比耶拉過世之後，這個家只剩我們父子倆了。」

　　話鋒一轉，是另一個畫面。萊奧納多只是一介聽者，不予置評。

　　「我對婚姻本來就沒興趣，那時與阿爾比耶拉定終生是家族安排，我不想被那些東西束縛，可以自由一點當然選擇自由一點，話雖如此阿爾比耶拉的離世也是意外啊！我也不想看到！」

　　「那你可以少說兩句嗎？都不想看到了，那就徹底忘掉吧。」

　　「說得也是。」

　　父親冷笑兩聲：

　　「雖然那是家族安排的婚姻，不過阿爾比耶拉在這個家族的定位確實不一樣，她沒有家族包袱，只想要對我好、對你好，以妻子與母親的身分融入。」

　　「…………」

　　「或許就是這樣吧？她離世之後，我也沒有再娶了。家族認為我還可以多娶幾個，考慮到孩子只有你一個，這對一個家族來說是很不利的，而瘟疫也才剛過去，沒人可以保證不會有下一批，最好在能生的時候多生幾個。」

　　「結果，你沒有再娶。雖然那時我年紀還小，但我不認為你這傢伙會與阿爾比耶拉媽媽做這種約定，這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

　　「你這話真毒啊！明知你爸爸最討厭不守約的人了。」

　　父親對他的反應感到很驚訝，卻沒有計較地補充；

　　「不過，約定這種東西就是這樣吧？要是對人不利，那還叫約定嗎？所以，我這叫精打細算，有把握的才約定，沒把握的就不要去跟人賭輸贏了，輸了很沒面子也無法解釋啊。」

　　「你這人……」

　　父親沒有聽到似的，意猶未盡的語氣接著說：

　　「而你——又在那個時候被麥第奇看上。」

　　「……」

　　萊奧納多看父親的眼神已經是索然無味了，隨便他去說了。

　　「因為你對繪畫的才能與熱情，所有人都應該認為你要去外面闖闖看。」

　　父親沉下視線，又是寂寞又是可笑的語氣：

　　「我也是。當我看到你的繪畫才能之後，差點無法思考，因為我們一家從未出過這樣的人才，所以那個當下我是震驚的、難以置信的。」

　　父親開始把玩他自己的手指，像是在數什麼似的。他的才能是五歲那年被發掘的，父親只是隨便掏出幾根手指，根本不是在替他算數。

　　「但是，冷靜下來之後，事情又不一樣了——因為這個國家是藝術的中心啊。」

　　看來對父親來說，這不是巧合。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那種事情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先取得了金雞母。

　　「佛羅倫薩是藝術的中心，全世界的藝術家與收藏家因此慕名而來，而你又正巧在這個國家誕生，彷彿這個國家需要什麼，你就會什麼一般，你就是為了這個國家誕生，萊奧納多——你就這麼來了。」

　　說著，父親不由得冷冷地笑了兩聲：

　　「你繼母當年會反對，不是沒有道理。這個國家正處藝術的上升時期，每個藝術家與收藏家都在爭奇鬥艷，競爭激烈到肉眼可見，所以阿爾比耶拉不是反對，而是寧可錯過也不要讓你的童年被這股洪流汙染又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

　　她的考慮，現在想想還挺有道理的。不知父親是在後悔還是單純認可，總之他的表情很複雜，至少從臉上看不出來。

　　「但是，你還是在我五歲那年，不顧阿爾比耶拉媽媽反對，把我送給了公爵啊。」

　　知道嗎？他的童年幾乎是在學院度過的，每天不是當學徒就是當跑腿。

　　「所以，這是約定啊。既然說好了，就要遵守。」

　　「約定啊？分明就是霸王條款，而且還是逼人家簽下的那種，完全不管別人要不要。」

　　「現在說再多都沒用了。」

　　父親完美地無視了他那逐漸銳利的眼神：

　　「事實就是，萊奧納多，你是有才能的。而你也憑實力證明了這點，你那幅畫在畫展的表現，我已經透過關係打聽到的，你夠格得到三傑的稱號。」

　　「……」

　　「——這麼做的代價，就是讓這個家變得冷清不少。」

　　父親感觸很深地抬起視線，開始環顧大廳：

　　「回家的時候，沒有人出來迎接，無論做什麼事都不會引起注意，過去我們和阿爾比耶拉三人在一起時的那種家人感，如今已經都不在了。」

　　——只剩父親一人。公事包放下，父親就只是放下一個公事包，只有他一人的時候，既不是父親也不是丈夫，就只是一個人。

　　「萊奧納多。」

　　直視萊奧納多。

　　「下次回來，可以先知會我一聲嗎？」

　　聲音充滿溫柔。

　　「……」

　　「你希望我回來？」

　　「那是當然的囉！」

　　父親一聽，兩眼發光，張開雙手，像是希望他能夠跳進去，來個大大的擁抱一般。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5IW6kH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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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父親的，怎麼可能不要孩子呢？就算是為了孩子好，也不可能真的把人送給別人啊。」

　　「你的意思是要我修正我先前的措辭？」

　　「稱不上啦。」

　　父親摸摸鼻子，害羞似的：

　　「說都說了，那就算了，下次注意就好了。潑出去的水無法收回，說出口的話也只能下次修正了吧？」

　　「……」

　　「這麼說來，萊奧納多，你回來做什麼？只是為了吃核桃？」

　　碗裡的核桃已經空了。

　　剛剛那是最後一個。

　　「你想說什麼？」

　　終於，萊奧納多轉過身了，正式面對仍坐在椅子上的父親。必要的話，他也會起身。反正只是一步。

　　「萊奧納多，聽說你的畫被偷了啊。」

　　「你——」

　　但是，父親率先起身了。

　　「事情那麼大，要瞞過我是不可能的，現在商界、藝術界與政界都已經知道這件事了。」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6JKDZyyp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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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向大門。

　　「你是三傑之一。早就不是無名小卒的你，稍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驚動所有人，結果你還在這個時候搞出這種烏龍。」

　　人肉擋在門口。

　　外頭的陽光進不來，父親的臉色也因為背光暫時看不到了……不，搞不好只是他看不到而已，因為心虛害怕去面對，所以心理上看不到。

　　「你想做什麼？」

　　萊奧納多壓低語氣，以此暗示警告父親：

　　「你懷疑這齣鬧劇是我自導自演？」

　　這個時候這麼做，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啊。

　　「怎麼會。」

　　父親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了：

　　「我不是懷疑你，我怎麼會懷疑你呢。萊奧納多，你要知道你是爸爸的孩子，做父母的永遠站在孩子這邊。」

　　「……？」

　　「所以，我的意思是——被偷就被偷吧，但你這孩子是我的，只要你的雙手還在，那樣的畫作要多少幅就有多少幅——」

　　那個瞬間，一個人影從父親身後來上一腳。

　　父親重重摔倒在地。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5kXItTg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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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幕——

　　「萊奧納多，你沒事吧！」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xi54X12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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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在萊奧納多的計算之內。

　　一直躲在門口暗處的拉爾斐他們堂而皇之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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