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組合第二部 - 第十七章獲得全善 2

　　他認為這是可以談的，他就是為此而來：

　　「要我繼續作畫，畫其它東西彌補這些日子的損失也行，無論要我畫多少都行，只希望你讓我把這幅畫帶走。」

　　「萊奧納多。」

　　洛倫佐輕輕呼喚這一聲，不由得讓萊奧納多心頭一緊。怎麼看都是談判崩壞的序曲，讓他開始緊張。

　　「早在畫作完成之前，我就已經知道這是你與你母親們的故事。」

　　「所以……」

　　「但是，你應該也要清楚我的立場與為人。」

　　儘管一字一句都還在檯面上，沒有人在玩文字遊戲，然而檯面下已經開始蠢動了。

　　「我是為了投資才如此力保你，而你也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你的才能，不會辜負眾人，所以你畫出了所有人都想爭取的曠世巨作。」

　　這不是洛倫佐單方面的見解，他的畫作已經放上參展了，全世界的商人與收藏家都想朝見，甚至出現竊賊意圖染指。

　　「那是……為了完成與你的約定。」

　　萊奧納多小心翼翼地澄清。

　　「公爵，我不想對不起你對我的期待與栽培，所以至少讓我用這種方式補償，但在那之後……請把畫作還給我。」

　　結尾的部分是鏗鏘有力的。他還是堅持那幅畫作是只屬於他萊奧納多‧赫‧麗貝爾一人。

　　「嗯，我知道。」

　　洛倫佐全都接收到一般：

　　「所以，我才會挑在今天找上你們幾個。」

　　不只是萊奧納多，拉斐爾與米開朗基羅他們也在場。他從未忘了他們兩人，又是同儕又是競爭對手。

　　「你們都在這個時間畫出了值得流芳百世的曠世巨作，配得上文藝復興三傑的稱號。」

　　「……？」

　　萊奧納多聽得不是很懂，另外兩人也是只能面面相覷，靜待下一步一般。

　　「萊奧納多‧赫‧麗貝爾——母親的微笑，拉斐爾‧聖齊奧——雅典學院，米開朗基羅‧西莫尼——創世紀。」

　　於是，洛倫佐依序以哼歌一般的語氣唱名：

　　「你們分別展現了神祕光影、平衡感與戲劇性的強大。手上的畫筆，既讓你們畫出了你們的畫作，也由此展現了不一樣的風格，向這個世界傳遞藝術也可以這麼表現的強烈訊號。」

　　每字每句都深深地敲進了他們心底，讓他們激動不已。

　　「當初能夠挖角你們，讓你們的才能開花，是我的一大榮幸。多虧你們，讓我更加肯定我們麥第奇家族的堅持是正確的。」

　　所以——

　　「所以——應該是我要向你們道謝。」

　　拉斐爾他們一聽，紛紛把喜悅表現在臉上。

　　「無論中間有多少誤會，那都過去了。重要的是現在。我是商人，只看結果，自然不會去糾結過往的事情，那也沒有意義。」

　　「公爵，你的意思是？」

　　至少問清楚。

　　「萊奧納多，你說的我都有聽到，也很清楚你那麼堅持的原因。」

　　洛倫佐慢慢地看向旁邊。

　　那裡只有洛倫佐從世界各地收購來的畫作。

　　那不是他們的創作，看來洛倫佐是暫時把那些收藏品當成了他的創作。

　　隨後，像是想起什麼又沒有特別去想地從這裡斟酌：

　　「而我也確實在那天和你小聊了一下，你對母親的回憶、你對母親的情感，我通通都感受到了，所以你的交換條件我會考慮的。」

　　「真的……嗎？」

　　「就像你說的，只要你還在這個國家，要創作多少優秀的作品就有多少，那我又何必與你爭那幅母親的微笑呢？」

　　不得不說，洛倫佐這麼說，萊奧納多的心臟差點停止。他應該沒聽錯，他確實都聽到了，心中那顆懸著的石頭慢慢放下。

　　「當初，我看上的是你對藝術的熱愛、你對藝術的天分。對我來說，母親的微笑只是其中一幅值得投資的畫作，要是你不願意讓出，那我也只要去找下一幅即可。」

　　「公爵……」

　　「但對你就不是這樣了。那是你的努力、那是你的唯一，而且——那也是你的母親，只是商人的我，憑什麼和你爭呢？」

　　「————」

　　萊奧納多已經無法言語了。

　　他從未這麼想要感謝洛倫佐。

　　或許今天過來，不算一件錯事。

　　堅持是有意義的。

　　「所以，作為交換條件，萊奧納多，你的那雙手不能交給其他國家，直到最後一幅畫都要為我國而畫。」

　　「沒有問題！」

　　那有什麼問題呢？不會有問題的，他就是為此而來的啊。

　　大受感動的萊奧納多，已經是為了感謝而感謝了。

　　「請等一下。」

　　一旁的米開朗基羅，總算迎來了他的第一句話。

　　「公爵，您今天找我們過來，就只是為了商量現在送去畫展的那些畫的去處嗎？」

　　要不是米開朗基羅這麼說，他差點忘了。滿腦子都是為了爭取母親的微笑的主權。

　　「聽說，那場畫展本來就是為了吸引全世界的收藏家，讓他們見證這個國家的文藝復興時代，但在那之後呢？」

　　沒有競標、沒有拍賣，真正意義的參展。

　　無論那些收藏家多麼想要，洛倫佐也是分毫不讓，以此彰顯國力。

　　「因為我們也聽到了您與萊奧納多的對話了，想必不只是萊奧納多，要是我們也堅持這幅畫讓我們自己帶走，您也會提出一樣的交換條件吧？」

　　「米開朗基羅，你也希望你的創世紀自己保留嗎？」

　　「這……也不是。」

　　先是結巴，後馬上肯定：

　　「當初就說好了，這幅畫是為了國家而畫的，所以主題是創世紀。」

　　堅毅的態度繼續吐露：

　　「因為人類從神創造到失序，再到需要救贖，暗示著人類並非這世界的唯一神，他們也是有軟弱與人性的一面。那就像我當初踏進這所學院，既任性又軟弱，學院卻又對我無盡包容，所以這幅畫只能獻給如此栽培我的學院。」

　　「這樣啊。我知道了。」

　　洛倫佐很意外，先是驚呼了一下，又趕緊恢復從容地收下他的心意：

　　「米開朗基羅，很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努力。」

　　「……」

　　「這是一個既有政治也有宗教的法治國家，戰爭已經過去不是一種說法，而且我們這些保守派也能夠與基督徒和睦相處。過去那些拋頭顱的血腥爭鬥，是一大悲劇，誰來解釋都換不回失去的一切，也正是這樣所以和平很不容易，你的畫作充分地展現了這個國家、這個時代的進步。」

　　最終，洛倫佐對米開朗基羅的感謝都化成了這句話：

　　「辛苦了，希望你能夠承載三傑的名號，為這個國家、為這個時代帶來創世紀級別的奇蹟。」

　　「是的，我會的！」

　　米開朗基羅當場獻給了洛倫佐一個深深的鞠躬。角度之標準，讓萊奧納多也覺得他也應該要學一下。

　　「至於拉斐爾，你也是一個讓人敬佩的畫家。」

　　因為拉斐爾挺隨遇而安的，不會像他們這樣強出頭，當洛倫佐提到他的時候，他尷尬得連忙起身，成了在場第二個鞠躬的人。

　　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椅子還因此被他撞倒，一聽到笨重的聲音，拉斐爾總算冷靜下來地把椅子扶起來，發出俏皮的笑聲。

　　「公爵，抱歉……我太緊張了。」

　　「沒關係。」

　　洛倫佐並不在意，忘了剛剛發生的插曲，開始了主題：

　　「拉斐爾，你也是三傑之一。」

　　「是……？」

　　「你的影響力與成就，並不輸你那兩位前輩。你是最後一個加入學院的，但你的天份也是值得讓人期待，看看那幅雅典學院，充分地展現了你的強項——戲劇性的強大。」

　　洛倫佐大力讚揚：

　　「沒想到，只是一張畫也能夠有戲劇性的張力，實在是難以想像，光是看到你的畫作，就像見證了一個理想化的古希臘哲學世界的誕生。」

　　旋即起身，拍手鼓掌：

　　「沒有文字、沒有說明，卻能夠讓人感受到一整個世界的存在，如此不可多得的才能，那就是——你，拉斐爾‧聖齊奧對畫作的熱愛與天分。」

　　「是……！」

　　拉斐爾的眼眶已經泛淚了，從未有過的肯定讓他全身都在發抖，不知如何是好地又哭又笑。比起三傑之類的代名詞，性格單純、爽快的他，果然對稱讚也要這麼直接。

　　萊奧納多與米開朗基羅也很為這個既是朋友也是後輩，又是最好的勁敵拍手鼓勵。

　　如今，成功的不是只有他一人。

　　在場所有人都是苦盡甘來。

　　為了這一天、為了這個肯定，不知道堅持了多久。

　　每個人都值得一個掌聲。

　　明明沒有說好，三人卻還是在互相看了彼此之後，接連地獻上掌聲。

　　看著如此有默契的畫面，對面的洛倫佐也跟著獻上掌聲。

　　掌聲很有節奏又像是沒有節奏一般，既整齊也混亂地此起彼落，讓人不由得覺得這樣的節奏真的是歡快的。

　　因為是慶祝，不需要那麼講究，自然即可。

　　也正是這份再自然不過的自信，讓萊奧納多真的忘了他們正置身這個國家的中心。

　　這裡是麥第奇家族的地盤。

　　那麼，出現這麼一個轉折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麼……」

　　話鋒一轉，洛倫佐露出了另一個表情：

　　「我們也差不多該來聊聊自然之子的事情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R8Zdr8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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