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組合第二部 - 第六章黃昏過後 4

　　「神之子是人類，而且是全人類的領導者，領導人類並拯救這個世界，每逢神之子現身的時刻，那就是世界毀滅之刻。」

　　一把塞特都推給西麥堤芬，米蒂亞就馬上找到了帕拉塞爾斯。

　　假釋期間的帕拉塞爾斯，身上必須配戴追蹤用的ＧＰＳ，多虧這玩意，米蒂亞一下子就找到了他。

　　他們現在在城市邊境的巷弄，黑暗持續籠罩讓這裡在某些時間點就像一個三不管地帶。附近車輛最多就是經過，不會多停留一會，車頭燈不時打在他們兩人臉上，米蒂亞可以趁機看到帕拉塞爾斯臉上的表情，帕拉塞爾斯似乎也看到了她的表情。

　　聽說，她是第二個見到帕拉塞爾斯的人，第一個是萊夏與雅蕾絲，身為女兒的西爾芙從未探望過其父親。

　　不過，帕拉塞爾斯從羈押到被放出來不到一天的時間。要這麼說也太早了，再等幾天看看吧。

　　前提是——他們還有明天。

　　「為何會有拯救世界的說法，因為世界就快被毀滅了。」

　　試著想一下，就會發現英雄與敵人並非對立，他們是互補的關係。

　　「有英雄自然會有敵人，因為敵人的出現，讓原先只是凡人的英雄脫穎而出，最後拯救了全人類，而被眾人歌頌為英雄。」

　　「米蒂亞大人，原來妳是來和我分享神無霧刃的故事的嗎？天色也不早了，就床邊故事來說挺不錯的，剛好可以拿來打發時間。」

　　語氣只有溫柔兩個字可以形容。帕拉塞爾斯倚靠牆壁，雙手抱胸，身後的牆壁已經因為年久失修，部分油漆脫落，還有一點髒兮兮，看來這傢伙沒有潔癖。

　　帶著或許這一點是很好對話入口的心情，米蒂亞稍微繞了一下彎：

　　「帕拉塞爾斯，看來你在牢裡蹲得挺好的。」

　　順著這點，米蒂亞望向車水馬龍的方向：

　　「不過，我想你應該已經看到外面現在的情況了吧。就是看到了，才會像個退休的老頭子，把事情都交給下一代。」

　　「米蒂亞大人，總覺得這句話莫名熟悉，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可是，又總覺得妳找錯人了，這是說給別人聽的吧。」

　　瘴氣蠢動。

　　「帕拉塞爾斯，現在是我在和你說話。」

　　呼應瘴氣的存在，米蒂亞的黑色長髮隨風揚起，眼裡滿是殺氣。

　　「你要聽我說話了嗎？」

　　「就算與我說這些，我也沒有解決的方法。」

　　「如果有，你早去做了啊。因為萊奧納多打算殺光全人類，讓人類的歷史永遠終結在二十一世紀，其中當然也包含你女兒西爾芙。」

　　所以這個新生五賢老一直在找方法，就這麼找了九年仍一無所獲。

　　「即使前景如此絕望，你也沒有在假釋之後就立即去找西爾芙，這有可能是你們父女最後一次見面啊。政府並沒有對你們父女做出任何限制，你應該有充足時間與西爾芙聊一下吧。」

　　總不會是害羞了吧？雖然不太可能，可是她還是苦笑了一下。

　　「因為美索不達米亞勢力成功攻略大陸，許多事情真相隨之浮現，其中就包含了大陸的存在意義。因為——這座大陸就是為了被攻略才誕生。」

　　守護者的存在。

　　全善的存在。

　　魔王的存在。

　　抑或是最後解開罪惡問題，招致的萊布尼茨。

　　「仔細一想，只要我們事先得到這些異世界一般存在的情報，或許攻略起來就沒有難度。」

　　乍看之下，是一句廢話。

　　什麼事情有了方法反而更難做到。會覺得困難，不就是因為「不知道方法」嗎？可是，她現在說的，卻是他們絕對不會知道的「方法」。

　　「沒錯，有人故意隱瞞了攻略方法，而且直到需要攻略的那一刻才一一揭露，因為阿爾卡特拉斯大陸的各個關卡出奇得簡單，簡單到只要有方法，基本上攻略就毫無障礙——最後一關的萊布尼茨也是。」

　　何謂障礙。

　　以美索不達米亞王國來說，就是像阿德斯克、ＴＨＥ　５與魔女這樣的對手，提前發現能力真相也未必是對手，還需要團隊合作、抓準時機，甚至是豐富的戰鬥經驗。

　　環環相扣，缺一不可，即使做到這樣，也有可能是險勝收場。每每回想，都會讓人膽顫心驚，心想要是那個瞬間自己一個不小心，是不是就死定了。

　　現在再看看阿爾卡特拉斯大陸。

　　除了一開始作為天然屏障的拉哈比蛇魚這樣的怪物，魔王、全善那些有難度嗎？或許有，不過只要有方法，就是簡單等級。

　　他們不知道，已經是大陸老手的帕拉塞爾斯也不會知道，最多就是領先他們兩步。帕拉塞爾斯不說，不單單是因為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而且就連他也還在摸索階段。

　　「無論是女兒的事情，還是五賢的事情，我都不是那麼溫柔、體貼的人。」

　　「帕拉塞爾斯，你能夠這麼說，就代表你是個用心的人了。」

　　帕拉塞爾斯並不領情，卻也不是不能說說大陸的事情：

　　「阿爾卡特拉斯大陸嗎？就像它的亮相是為了全人類，建立只滿足人類幻想的烏托邦樂園，要是這時混入了個人的心機，要讓它變成另一個服務人類的工具，也不是無可能。」

　　「……」

　　這個角度看過去，只有大樓林立的人類世界。但是，帕拉塞爾斯還是試圖眺望什麼，因為大陸還在那裡。攻略至今才一天，要讓這樣的龐然怪物完全消失，就是痴人說夢。

　　「像是……為了超越人類，需要獻祭全人類之類。」

　　「要是神之子的存在是為了拯救全世界，人類就必須存在，這是環環相扣，缺一不可的鐵關係。」

　　所以——

　　「所以——萊奧納多故意讓人類全數犧牲，用這種方式證明並超越所謂的神之子。」

　　不需要拯救，搞不好還可以藉由更多人類的犧牲，讓自己變得更強。

　　「一旦大陸被攻略，前亞當時代的痕跡都會全數消失吧？萊奧納多藉由犧牲大陸，讓這個世界不再成為為亞當、夏娃服務的工具，因為他自己會成為那唯一的亞當，無限逼近亞當的神之子——就要誕生了。」

　　亞當——最初的人類。

　　直到這一刻，他們都沒辦法準確地定義「最初的人類」。

　　只知道亞當就是最初的人類。

　　線索之少，除非讓最初的人類自己來向他們展現何謂「最初的人類」，否則無法想像，事情就是這麼困難。

　　「米蒂亞大人，看來妳已經發現人類歷史是有問題的了。」

　　米蒂亞無奈到不想說話，想要聳聳肩簡單表示，卻又覺得這也不是什麼麻煩事：

　　「再有問題，也沒有眼下這件事有問題啊——萊奧納多已經被認定為下一個神之子，我們會產生這樣的印象，就是因為這是現在的遊戲規則。」

　　只有從這個起點出發，一切才有討論空間。

　　「也正是這個起點，原先不可能的自相殘殺反而成了唯一可能。」

　　參與阿爾卡特拉斯大陸攻略戰需要武器，一旦大陸不存在了，這些武器也只能另尋出路了。

　　「就像有敵人的存在，所以這個世界需要英雄，問題是那之後呢？要是沒有敵人了，英雄又該何去何從？英雄的傳說不是假設，而是有具體實證的——說到底，英雄也是另一個劊子手，就差在殺害的是會危害人類的敵人，但從本質來看，英雄與殺人犯是沒有區別的。」

　　「有光明就有黑暗，赫麗貝爾利用了這點，讓那些已經可以退休的武器重新復活了。只要那些武器接觸過活死人，要讓它們把刀尖指向原先的宿主就不是什麼難事。不是只有被歌頌為英雄的人們是英雄，曾馳騁戰場的武器們也是英雄，這些武器還沒有到退休的時候，因為還有一批劊子手還活著，那就是它們原先的宿主。」

　　然後——又是這個時間。

　　「帕拉塞爾斯，你認為那些武器也和妖怪一樣，這個時間會變得無比強大？我是這麼認為的，因為不是只有那些武器接觸過活死人，只要是這個國家的居民就有接觸史。」

　　「如果活死人脫離本體後，就會自動斷網與本體失去聯繫，是赫麗貝爾所為，就有可能在其它個體有動作後，被赫麗貝爾賦予另一個可能性。」

　　「可能性啊。這說法還真是有創意。想必萊奧納多不會想這麼多吧？只要可以用就是好東西，誰管它叫什麼名字。」

　　失去武器的英雄，就像被拔掉牙齒的獅子，空有威嚴，實力被大幅削弱，如果這次的對手又是昔日的戰友，他們又會怎麼應對……？

　　豁達一點，當場毀掉？那麼，他們就會失去最重要的武器……還是想別的辦法呢？讓自己取回武器，甚至不讓自己受傷，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都不可能。

　　至少帕拉塞爾斯不認為，自己危機當關，可以如此冷靜。光是讓自己活下來，就不知道要費多少力。

　　以至於，他們現在對上眼，讓帕拉塞爾斯不禁得開一下口：

　　「妳……到底是誰？」

　　毫無疑問，在他面前的，是第一魔女米蒂亞‧所里塔利。

　　但是，要是有人不這麼想，那她也不會成為第一魔女米蒂亞‧所里塔利。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Syu5Iih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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