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組合第二部 - 第一章當前的王國 1

　　「霧刃，前一天你們打倒的赫麗貝爾相關報告快出來了。」

　　赫麗貝爾。

　　如果這麼重大的事情又是由赫麗貝爾家的人來宣布，就更具權威性了。

　　一關上門，走進來的杜恩哈特‧赫麗貝爾就迫不及待地預告了這個消息。

　　該說是令人期待嗎？我們求之不得的真相，近在眼前了。偏偏這種時候，神無霧刃反而沒辦法期待。

　　這件事就像——歷經千辛萬苦才探勘出石油與天然氣的藏地，結果卻因為埋藏太深，他們反而陷入了新的難題，而且是最大的難題。

　　不，赫麗貝爾的真相，遠沒有那麼簡單。

　　別說石油、天然氣，就連「時代」這個詞彙都顯得太稚嫩了。

　　如果說時代是一個能容納眾人、構築文明的容器，那麼赫麗貝爾，就是控制這個容器容量與形狀的造物者。

　　赫麗貝爾就是文明本身。

　　因為自成文明，爆發的衝突會隨即轉進為下一個烏托邦的基石。

　　文明不是人類的終點。恰恰相反，它是某種起點——構築出比人類更複雜的「人類系統」，進而孕育出與之匹配的「王」。

　　以赫麗貝爾文明為例，萊奧納多利用活死人，在之後數百年間與伊甸接連衝突，完善了所謂的阿爾卡特拉斯大陸。米蒂亞等魔女，正是這過程中「必然的產物」。

　　在那樣的世界，魔女反而是一種常態。

　　因此，要說萊奧納多是人類之王也不為過。

　　並非推倒重來，而是兩種不同的文明。

　　正因如此，當這些「文明產物」第一次直面赫麗貝爾文明時，僅憑直覺就能分辨出彼此的差異。

　　那份壓迫感，讓霧刃連杜恩哈特一身的肥肉都懶得吐槽。換作平時，早就毫不留情地開噴了。

　　前一天的努力與興奮，都只能是前一天的東西。

　　毫無疑問，他們已經攻略了阿爾卡特拉斯大陸。

　　為了攻略未知大陸，他們傾盡所有，最終打倒了敵人大將。

　　如今，這座大陸都是他們的戰利品。

　　但是，現在要考慮的，早已不只是大陸。

　　至少從他這個親自與赫麗貝爾交過手的人來看，那傢伙——萊奧納多‧赫‧麗貝爾，與他們遇過的所有敵人都不一樣。

　　作為賓客，霧刃什麼都不想管，彷彿被強制帶來這裡，以靜制動，甚至不願意去看杜恩哈特，卻又對他發問：

　　「杜恩哈特，阿爾卡特拉斯大陸……還在那裡吧？」

　　還在那裡——光是這樣，就足以帶來壓力。

　　只要起身，透過窗戶就能看到那座仍矗立的龐然大陸。

　　那並非海市蜃樓，也不是立體投影，大陸自兩年前起正式出現，在那之後成了他們的最大敵人，真正的敵人。

　　直到昨天，他們終於戰勝了它。

　　守護者、全善、魔王、靈薄獄、萊布尼茨，還是其他勢力，他們在那裡遭遇了許多，每一個都是強敵。

　　但是，要說最讓人難忘的敵人，果然還是萊奧納多‧赫‧麗貝爾。

　　所以說，如今窗外的景色與出發前無異，代表什麼？

　　代表他們與萊奧納多之間，尚未做出真正的了斷。

　　大陸一戰只是這場決戰的前哨戰。

　　好戲接下來才要開始。

　　這裡是達爾文農場。

　　空蕩的房間，被當作會客室，真的就是隨機找了一個落腳處，來一場最重要的對話。

　　近乎諷刺，也的確是為了諷刺。

　　這不是需要多人參與的會議，卻與所有人息息相關。

　　兩張椅子，一張給霧刃，另一張自然是杜恩哈特。果然，杜恩哈特也坐了下來。

　　言下之意明白得很：人已就位，要是敵人還活著，就來把我們一網打盡吧。這份挑釁之意，濃得讓霧刃都覺得太刻意了。簡直像當年的基路伯——就算被逼到圖坦卡門的門前，仍保有絕對的自信。

　　反正他們也不是沒有戰勝過赫麗貝爾。

　　這就是他們的自信來源。

　　「出發前，我們已經進行了預測，就算攻略了大陸，那玩意也不會馬上消失不見，至少需要一個月甚至更久的時間。也就是說——一切取決於我們怎麼打倒赫麗貝爾。」

　　這是文明等級的衝突，所以應該有所謂的解決方法。

　　攻略大陸之後，以美索不達米亞勢力自居的他們，隨即著手下一步。

　　「看來……霧刃，你到現在還是這麼認為的吧。我們赫麗貝爾家，與那傢伙的赫麗貝爾，是兩回事。」

　　杜恩哈特總算不再嘻笑。

　　那些開場白，不過是為了緩和氣氛。

　　所以，杜恩哈特才會親自處理。這件事只有他可以處理。其實杜恩哈特也是做足了心理準備。

　　要不是他親自出馬，這場對話根本無法成立。

　　此刻的杜恩哈特，不只是達爾文農場的負責人，更是赫麗貝爾家的代表，是對抗「赫麗貝爾」的第一道防線。

　　「如你所想，我們赫麗貝爾家，從未出現過一個叫萊奧納多‧赫麗貝爾的人。」

　　「是嗎？」

　　明明是更加驚悚的內幕，霧刃反而變得可以自在說話了。

　　「但是，那傢伙叫做萊奧納多‧赫‧麗貝爾。」

　　你們連姓氏也不一樣。

　　既非同族，自然不會在族譜中找到那個名字。

　　窗戶仍緊緊關著，卻不知為何，當他們正式提及那個名字，空間中竟多了幾分涼意。

　　霧刃與杜恩哈特短暫地陷入沉默。

　　先是細品了這個名字的定義。

　　萊奧納多‧赫‧麗貝爾。

　　像是終於找到共通語言，兩人繼續交談下去。

　　報告書仍未送達，很多事無法定案，但有些話題並不需要那些紙上資料來潤滑。

　　因為潤滑劑就在這裡。

　　何謂赫麗貝爾家。

　　何謂赫麗貝爾。

　　開始吧。

　　「霧刃，我和大哥這一代被稱作赫麗貝爾家的輝煌時代。」

　　要是有了他們這些潤滑劑，想必這個話題也會變得圓滑吧。

　　至少是「他們這種人類」也啃得動。

　　杜恩哈特拿出了一本書，立刻放到桌上。他準備了東西來應對這次的對話，杜恩哈特也不例外，也是有備而來。

　　「這是我們赫麗貝爾家的自傳。」

　　只要得到這本書，就等於得到了赫麗貝爾家的姓氏。厚厚一大本，目測至少上千頁，堪比一整部字典的份量，記錄的正是赫麗貝爾家的一切。

　　總不會要他看吧。霧刃得承認自己閱讀速度不慢，但面對這種頁數，就算讀得再快也不可能馬上產出心得報告。

　　從書的裝幀來看，這本書挺現代的，至少是這幾年印刷出來的「商品」。

　　「作者當然是我們赫麗貝爾家。」

　　反正現場已經有人先讀過了，接下來是當事人觀後感的時間——字字千金：

　　「說是自傳，其實更像日記。因為代代記錄、日積月累，至今已經寫了五百年。我和大哥他們都沒辦法再把它當成日記了。你看這厚度，別說兩千頁不到了，光看外觀就知道這不是一本普通的日記。總之最後又繞回來，成了一本以赫麗貝爾家為主角的自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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