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能量者的思考法 - 【三十七、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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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為滿分的話，我有九分傾向賴死在潘Sir那舒適的家不離開；剩下的一分，是良心對打擾了潘Sir的生活感到抱歉，以及對嫲嫲的仁慈存在丁點希望，想去看看她的反應再決定我的去向。

即使我真的要搬去潘Sir的家，無論如何也要回一次嫲嫲的家收拾行李。

我內心也會懷疑，潘Sir真的會讓我搬進他的家嗎？我的威脅手法是否足夠強硬？假如潘Sir認真拒絕我，冒著被注銷教師牌照的風險告訴社工事實，到時我要怎麼辦？因此，即使我想搬走，也要和嫲嫲好言相向，留一條後路給自己，搞不到轉頭我又要回來。

不過，我相信要搞定心軟的潘Sir比貪得無厭的嫲嫲容易。

我打算軟硬兼施。

我立心不良地找AI替我寫了一封告發被潘Sir性騷擾的信。我絕對不想把信拿出來，也從來沒有打算真的去誣蔑潘Sir這個恩人。我只是做多一層準備，如果他不就範，我才會把信拿出來恐嚇他。我真的是一個壞透的人。

「哼，你仲有面返嚟呢間屋？」在我進門時，嫲嫲開始對我言語攻擊：「琴晚你搞到我喺班街坊面前幾失禮！」

嫲嫲已撕破友善的面具，若我繼續留在這個家，往後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對唔住呀嫲嫲。我只係心急，想返屋企。」我假裝認低威，心裡連番詛咒嫲嫲早日魂歸天國。

「我今晚都唔會煮你飯。」

「我可以出去食飯呀，最緊要嫲嫲你開心。」我續道：「不過，嫲嫲你今晚記得唔好鎖門啦！」

「哼！我睇心情！」

看到嫲嫲冷漠的表情和語氣，我有預感，今天晚上又回不了這個家了。

因為不知道今天晚上什麼時候才能有機會洗澡，我一回到家便到浴室梳洗，而且把水調到最高的溫度，我要浪費他們的金錢，以作一點小報復！

在我吹乾頭髮的時候，嫲嫲正在準備晚餐，沒空理會我。

我把穿過的校服收拾在巨型環保袋中，在這狹窄的家本來就沒有位置讓我把行李攤出來，不必收拾行李便能輕易離開。

拿著行李不方便走動，因此我沒有到處走，只到了家中附近的茶餐廳坐坐，提早吃晚飯。

神奇的是，我又遇到了昨天替我解圍的啤酒肚叔叔。

啤酒肚叔叔一見到我，便向我打招呼：「阿妹！又係你呀！」

「你好。」我向他揮手，因個性內向下意識地想逃避他。

豈料啤酒肚叔叔叫我過去坐，說要請我吃飯，和他聊聊天。

我一聽到啤酒肚叔叔說會請我吃飯，便改變主意。我可是沒有收入的學生，一餐半餐的費用，能省則省！（剛才放學，我還豪爽地拿著潘Sir給的的五十元請了Kelvin和古榮吃糖水。我事後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

因為不好意思，我只點了最便宜的常餐；啤酒肚叔叔說常餐份量很少，吃不飽，叫我點個晚餐。恭敬不如從命，我點了一個咖哩豬扒飯，還加錢要了一杯可樂。

啤酒肚叔叔問我昨晚最後怎樣過，我說昨晚到了朋友的家借宿一宵。

他又問我為什麼拿著一個巨型環保袋，是不是要搬離那個壞婆婆的家。

我支支悟悟地告訴他，不是，我一回兒會回去的，只是不知道嫲嫲會不會又把門關上，所以做好準備。

啤酒肚叔叔頂著肚腩說：哎唷，有這麼可愛的女兒，為什麼不懂得珍惜？如果是我，一定會把你寵得變成公主。

他的光頭和身上的肥肉，配搭這些甜言蜜語，讓我感到噁心。我沒有回應，把眼神集中在眼前的咖哩豬扒飯，加速把飯吃完。

啤酒肚叔叔接著說：「不如你嚟我屋企住，我包你三餐，每月俾三千蚊零用錢你。」

我一臉難以致信看著啤酒肚叔叔：「吓？」

「好唔好？」

「咁唔係幾好嘅。」

「你可以幫叔叔舒服舒服，唔識我可以教你呀…」他猥瑣地說。

三千元，包三餐對一個沒有收入的學生來說確實吸引。

可是當我看到啤酒肚叔叔的外型，腦海閃過爸爸在家掌摑妓女的畫面，我覺得我做不到。

「你隻死雞蟲！連細路女都撩！」茶餐廳的收銀員嬸嬸罵啤酒肚叔叔，並對我說：「你唔好理佢呀！學壞晒呀！快啲食完走呀！」

我昨晚竟然相信啤酒肚叔叔是真心想幫助我。

世上果然沒有真心不求回報的幫助，就像幫助我的社工，也是因為受薪才會行動。啤酒肚叔叔昨晚替我出頭，其實只是內心對我有所圖，想騙取我的信任。如果昨晚到他的家借宿，後果不堪設想。

這段對話讓我反思自己和潘Sir的關係。如果我不想犧牲色相，便只能用恐嚇的手段去達到目的。否則，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午餐，我必需要有相應的付出才能換到在他家居住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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