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牛郎與星盤織女 - 第五章　彥星之約

而在這個過程中，盤上也填入了更多棋子。

牛彥執起黑子，俐落地擺上。

那是一個卡在絕妙位置的殺招，普通棋手見了肯定會感到棘手，甚至因此慌了手腳。

然而。

眼前的少女卻像是在證明自己絕非一般的棋手般，咖搭地落下白子，毫不留情、當機立斷地反殺了回來。

在揮動衣袖的同時，牛彥能聞到來自少女的芳香。而這樣的味道，讓他感到一種戰慄。

他意識到，眼前的對手……能徹底跟他對抗，這樣單純的事實。

──來就來，看我再殺回去。

牛彥抓起棋子，宛如將長劍刺出去一般，攻向對方的弱點。

奧莉希微微抬起頭，以飽含企圖心的眼眸，不疾不徐地接下這一招。

雙方的攻防都是在極短的時間進行，原本棋局的節奏相當普通，負責掌控線香的僕從還能打個呵欠，但現在的他們沒有這種餘裕，必須不斷重複拈熄線香、吹氣讓火苗重生這樣的動作，要是一個不注意漏看一秒，或許就會影響到比賽的勝負。

在這樣快節奏的對局下，圍觀的群眾之中，較有經驗的棋手也來不及解說，而是睜大眼睛注視模擬棋盤，其他觀眾也像是感受到比賽激烈的氛圍，個個不發一語，靜靜望著場上的兩人和比賽的進行。

至於將牛彥拖下水的縣長大人，則是摸著鬍鬚……不對，他的手不過是放在鬍鬚上，實際上卻沒動半分，顯然十分專注在台上的對局。

針對這場天才公子哥與美麗姑娘的對決，眾人都十分在意最後的結果，唯有牛家僕從阿和正不斷抖腳，期盼比賽能早點結束，如今，老夫人肯定氣炸了！

黑子與白子交錯在一起，編織出宛如畫一般的棋盤。

棋子與棋子之間的空隙愈來愈狹小，也更不容易判讀。

不過，下棋的兩人很清楚，在開局時，牛彥取得了優勢，但隨著奧莉希凌厲的反殺和對應，在中盤時掌握局勢……而後，牛彥卻抓著當初所預留的路線，走出存活的一步，再度翻轉勝負，如今邁入終盤，雙方的差距也在毫釐之間。

只要走錯一步，瞬間便會丟掉勝機。

在官子階段，會鞏固地盤的邊界，倘若能挖掉對方的牆角，就算是賺到，但這種情況，棋手雙方也會盡量避免。

比較複雜的是，在部分情況下，收官的先後與位置可能影響周圍棋子的棋型，讓勢力範圍產生不容小覷的變化。

不過，此次雙方並沒有在這個環節過於糾結，牛彥以穩健的態勢，確實取得地盤周圍，至於奧莉希，也同樣如此。最後──

雙方的勝負底定了。

棋局宣告結束後，兩人的線香也雙雙燃燒到不到一個指節。縣長大人命人替棋盤清算、整地，至於牛彥與奧莉希，則早已看出結果。

兩人站了起來，牛彥率先說道：

「姑娘想必是從小開始學棋，能有這樣的棋力，讓人好生佩服。」

奧莉希微微低頭，行了一禮後說：

「實不相瞞，我學棋已經有幾百年的時光了。公子才是，能有這麼高的判讀和用棋技巧，讓人深感意外。」

或許是見到場面太過嚴肅，奧莉希說了句俏皮話，牛彥對此也不追問，而是繼續說：

「這樣啊，倘若可以的話……有機會請再度跟我對局。」

聽到這番話，奧莉希的臉顯得有些苦澀，她看了看周圍的群眾，並且將視線轉過縣長大人，接著對牛彥道：

「嗯，我很樂意接受挑戰。」

──這是為什麼呢？

明明是充滿鬥志的回應，卻感受不到少女在下棋過程中所散發出的活力。

正當牛彥為此感到困惑時，一旁響起宣告結果出來的鑼聲。

縣長大人站到眾人面前，從裁判手中，接過了勝負的紙張。

「感謝眾位鄉親參與本次的盛會，本官不禁感嘆如今人才輩出，理當督促自己繼續磨練棋藝，不過，當晚的主角，依然是縣中有為的青年們，還望各位繼續栽培有才之人，以對聖上、對國家，能有更多的貢獻。」

縣長大人的演說告一段落，他停頓一秒，宣告起黑方與白方各自所佔的領地目數。

接著──

「本次活動的最終戰，由──黑方以半目之差，終盤勝。」

這個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牛彥身上，但他的全身卻在瞬間無法動彈。

只因為少女奧莉希那小小的動作。

不對，那或許甚至無法稱之為一個動作，而是一個瞬間──

她的目光在棋盤上的某個位置停頓了。

「恭喜公子奪下勝利……公子？」

奧莉希伸出手，向牛彥道賀。不過，牛彥卻眉頭深鎖，不過，在察覺到奧莉希的呼喚後，他走過棋盤，來到奧莉希身前回握她的手。

她的手既嬌小且柔軟，還散發著熱度。真不愧是姑娘家的手。

「能擊敗眾多強者，奧姑娘的實力也絕非等閒之輩。」

「公子過獎了。」

這句話落下不到半晌，兩人已經鬆開了手。

手中依然存在著熱度，但牛彥刻意忽略這個感覺。

這場活動於此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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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上午，奧莉希輕輕伸了個懶腰。

位於牛家村的順平客棧，她先是盥洗了一番，並且換上白色的衣裳。

「雀兒。」

「是、是的！」

在她的呼喚下，侍從雀兒拿起隨身攜帶的梳子替她梳起頭來。

雀兒身穿淺綠色的衣裳，頭髮則是褐色的，並且簡單用簪子挽起，鬢角的髮絲，以及圓圓的茶色大眼睛，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印象。

「七小姐今天要上哪呢？我聽說鎮上有好吃的點心喔！要不我們上街逛逛？」

或許是想起看上去十分美味的點心，雀兒吞了口口水。

真是個單純的孩子呢。奧莉希心想。

這名僕從個性有些怯懦，所以當奧莉希要求她陪同自己前往下界時，雖然遭到強烈阻止，但到最後還是妥協了。除了奧莉希的身分之外，對於下界，天界的人也多半充滿好奇。

「我打算離開這個城鎮。畢竟，我的目的是跟下界裡厲害的棋手對決呢。到別處逛逛，想必能遇到更多這樣的人吧。」

「這樣啊……但是，昨天跟七小姐對決的那人，不是勝過小姐了嗎？」

「嗯……關於這件事，我……」

雀兒的言下之意，多半是想再停留一段時間。看來她對於這個民風純樸的地方，懷抱好感。當然，也有可能是真的很想品嘗此處販售的甜點就是了。

然而，針對這番話，奧莉希卻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這是因為──

就在這個時候，門板被客棧的小二拍響了。

「一大早的，打擾了，這位客官。」

是什麼事呢？奧莉希想著，一邊隔著門板回應。

「敢問有何要事？」

而後，小二用恭敬的口氣道：

「牛家公子託人傳了口信。說巳時在市集前恭後大駕，共遊牛家村，還望您賞個臉。」

聞言，奧莉希與雀兒面面相覷，而後奧莉希道：

「不好意思，能否轉告公子，我們已安排要事，還望改日再說。」

「這個……其實公子另有後話。倘若姑娘婉拒，便要小人說出這段話。」

奧莉希感到困惑，小二藉機道：

「公子表示，要是您願意前往，由後數來第三手的事情便不予計較。」

──聽到這裡，奧莉希微微睜大了眼。就這樣維持半晌。

接著，她輕嘆一口氣道：

「我知道了。既然公子盛情邀約，那我會按時赴約的，麻煩再轉告他。」

「小的明白。」

小二說完便退下了。雀兒露出有些詫異的表情，她似乎沒想到原本打算離開此處的主人竟然答應這次的邀約。

「小姐……？」

「雀兒。計畫有變，我們準備一下吧。」

雖然也能選擇直接離開，但奧莉希最終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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