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牛郎與星盤織女 - 第二章　天才牛郎

在一座山丘上，一位青年正用雙手撐著後腦杓，躺在草地上。他口中叼著一根草根，仰望著天上流動的白雲。

「公子──公子──！我找你好久了！」

此時，傳來一道聲音。那是他的僕從。

「吵死了，別打擾我午休好不好，還有，直接叫我牛彥就行了，阿和。」

名叫阿和的少年好不容易跑到牛彥的身邊，他似乎是一路衝刺，跑遍了整個鎮上，所以如今正上氣不接下氣地按著膝蓋發出喘息。

「我、我怎麼能……直呼公子名諱呢……」

「這種小事，就稍微忍一忍吧。況且，我又不是一個人，你看，阿哥也在嘛。」

說著，牛彥努了努下巴，阿和卻皺起眉頭。

「公子……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您會將一頭牛取名為阿哥呢？」

「阿哥就是阿哥，沒有為什麼啦。」

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他們身旁的黃牛甩了甩尾巴，發出低沉的吼聲作為回應。

「整個牛家村，我想會將自己所擁有的牛這樣命名的，我看除了公子外，沒有其他人了。」

「這樣啊，看來我真是獨具慧眼呢，對不對啊，阿哥？」

牛彥盤起雙腿坐了起來，用手撫摸阿哥的下巴。阿哥則舒服地左右抖動兩下。

「公子，差不多該回去完成日課了。見到您丟下書簡，擅自跑出去，老夫人只差沒把整個牛家宅邸的屋頂給掀了。」

「娘她這是過度保護啦，況且那些書簡的內容，我已經記在腦海裡了，還要重新抄寫一次是何必呢？」

聽到主人這麼說，阿和從懷中拿出老夫人交給自己的日課項目，接著說：

「道德經。」

對此，牛彥打了個呵欠，雖然很想抱怨，但要是隨意敷衍，個性認真的阿和想必還會叨唸好一陣子，因此他流暢地開始背誦全文。

一字不差。

毫無停頓。

就連阿哥的尾巴搖晃，都像是在為青年打著拍子。

「這樣你就沒話說了吧。」

「真不愧是公子……要是您在考場上發揮實力，早已功成名就了吧。」

「那種事我才不幹呢，我也不想當官。當官多無聊啊。」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牧童吹響草笛的聲音，悅耳的笛聲讓牛彥跟著哼起歌來。

過了大概一會兒，笛聲結束，但牛彥的臉上依然意猶未盡，於是順手拈了一片葉子。

「──公子，您還會吹草笛啊？」

「不會啊，所以我想試試看。」

噗、噗……噗──

牛彥將嘴巴抵上葉片，吹出難以稱得上悅耳的聲音，然而，沒過多久，這樣的聲音轉為嘹亮的曲聲，宛如將剛才的聲音完美重現般……不，甚至還更上層樓。

無論是那柔和的轉音，或是優美的停頓，都讓人的內心為之撼動。

──公子真不愧是被稱為天才的人物啊。

阿和不禁暗自感嘆。

不過事實上，「天才牛郎」，才是整個牛家村給予這名玩世不恭的少爺的完整稱號，其中雖然代表著無論做什麼都能很快上手，但也帶有不時拉著珍愛的牛隻到處閒晃，為人所詬病的揶揄。

除了剛才的草笛，無論是背誦經書、撫琴，甚至飼育，這個主人都十分在行。他還曾經為了研究農作物的肥料，擅自跑去牛舍打包堆肥，當他推著一車研究材料回家時，牛家上下都被嚇了一大跳。

阿和閉上眼睛，靜靜聆聽那主人所吹響的樂曲。過了好一陣子，這道聲音卻忽然停下了。

「公子……？」

阿和發出疑惑的聲音，只見那片曾在主人口中的樹葉飛向一旁的大樹。

而牛彥本人，卻呆呆地望向天空。

「那是什麼……？剛才好像有東西從天際的一端滑落……」

牛彥的口中發出一道呢喃。阿和朝著他視線的方向看去。廣闊的藍天，白色的雲朵堆積，除此之外沒有什麼特別的。

從太陽的角度來看，他們已經待了好一陣子，阿和忽然想起再不回去的話，老夫人恐怕會勃然大怒，因此催促道：

「公子，我們還是往鎮上的方向移動吧……」

倘若直接說回牛家宅邸，這位公子說不定會拒絕，因此阿和刻意避開這樣的說法。

「你先一個人回去吧。我還想待一陣子。」

牛彥看穿這樣的心思，做出回應，但阿和還是硬著頭皮說：

「公子，鎮上今天舉辦活動，感覺挺熱鬧的。據說是為了接待鄰縣的官員，擺了好大的陣仗呢──」

「──什麼嘛，你怎麼不早說呢。走，我們趕快去看看熱鬧。說不定還能買到限定販售的糖人兒呢。」

聽到有活動參與，原本興致缺缺的牛彥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立刻站了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塵。

哞──！

據說有牲畜會像飼主這樣的說法。身旁的黃牛也跟著發出高昂的叫聲。對此，牛彥滿意地用手掌撫摸牠的背。

至於一旁的阿和則不禁露出苦笑。阿哥跟主人的個性，簡直是從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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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兩人一牛穿過城門，走進市鎮區。

果不其然，鎮上的居民來來往往，卻有不少人往大廣場移動。

「啊，果然有賣糖人兒啊，老闆，我要兩串！」

這家糖人兒，只有在舉辦盛大活動時有販售，見到對方的攤車，牛彥就像是天空中掛著的太陽般發亮。

倘若是普通的富貴人家，會差遣底下的僕從去買，但這位少爺卻像見獵心喜般，直接走了上去。

不一會兒，牛彥買了糖人兒回來了。糖人兒是以人形為主體，不過這個人的臉上戴了面具，身上則穿了鎧甲，腳上還套了靴子。

「公子，這個造型是？」

「假面將軍啊，阿和。難不成你沒聽過？當前最流行的戲班子所演出的角色，據說在皇城，幾乎每個孩童都人手一副假面將軍的面具呢。吶，拿著。」

牛彥一邊說，一邊將其中一個糖人兒塞到阿和手中。

「公子，您一個人吃就成了。我不餓啊。」

「別客氣，這是收買的費用，在娘面前，記得幫我美言幾句，別告訴他我到處晃兒。好了，我們走吧！」

說著，牛彥哼起小曲，一邊向前走去，而在過程中，他還將手中的糖人兒展示給阿哥看，阿哥將鼻子湊上去，聞了幾口便移開臉龐，引得牛彥哈哈笑了起來。

真是受不了這樣的主人啊。

阿和露出苦笑。雖然經常讓人感到頭痛，卻讓人討厭不起來。他看向自己拿到的糖人兒，假面將軍反射了太陽的光澤，看上去威風凜凜，真是讓人羨慕。

阿和先是咬了一口，感受那份甜味，隨後跟上主人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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