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牛郎與星盤織女 - 第十二章　星象復盤

「這是什麼啊……公子？好特別的一塊石頭，看上去透出微弱的光芒。」

挖了大概不到半刻，有個東西映入眼簾。

那是個彷彿由水晶打造，微微襯出藍光的橢圓體。

「星棋……記得叫做這個名字。」

牛彥記得，在他的夢中，奧莉希與安德洛正是使用這種棋子對弈。

雖然難以置信，但星棋的存在能提出兩個假設。

其一，牛彥夢中所見到的景象有一定的真實性。雖然他並不曉得自己為何能見到這樣的情景，但事情或許跟現實之中有所對應。

其二，包含奧莉希在內的兩位女子，暫且不提他們擁有特別的力量，奧莉希從未說過自己是哪個地方出身，他們或許來自什麼特別的地方。

「阿和，你覺得這枚棋子，原本應該置於何處？」

「棋子的話……應該置於棋盒，或是擺設到棋盤上吧。公子，我到現在還一頭霧水。」

牛彥並未多說，而是看向了夜空。

他想起老婦人的話。

既然這枚星棋是由星星所變，那麼天空中肯定會有線索。

今日的夜空十分明亮，每一顆星子都像在爭奇鬥艷般散發耀眼的光芒。

無數繁星叫人目眩神迷，而另一方面來說，要從這麼多星子之間得出什麼答案，可謂十分困難。

不過，牛彥並非常人。他早已將星圖記憶在腦海，因此如今要做的，不過是比較兩者的區別。

他注視著夜空，全力搜尋。

「──有了，天際之中常見的三角，不知從何時開始缺了一角。」

「咦？依我看，跟平常並沒有區別啊。」

阿和感到疑惑，他順著牛彥的目光看去，其焦點上不就是平常所見的三角形嗎？

雖然今日群星閃耀，不容易分辨，但阿和也經常在空中望見那幾枚星子。

「其中一個，是原本在三角附近的暗星，由於位置有所偏差，才讓人誤會的吧。不過，那個地方確實少了一枚星子。」

牛彥肯定地說著。等到察覺之後，手中的水晶棋就像在呼應這個說法，閃耀起湛藍色的光芒。

彷彿明白了什麼，牛彥執起了棋，接著……

──朝著天空上空出的位置，就這麼擺了上去。

虛空之中，不可能有任何東西能附著在上頭。

就算能飛翔的鳥兒，夜晚時分依然得回歸在樹梢的巢窩。

即便是幼小的孩童，也能知道伸出手並不可能觸碰於天際的繁星。

不過。這枚水晶棋並非凡間之物。

由天空的星子落下，在大地上幻化的星棋，穩穩地落在夜色構成的交點。

霎那之間，一道藍色波動從這枚星棋往四周的其他星子擴散。

其擴散之後，所有的星子就像是回歸正常一般，分出了明暗的序列。

不久前還彼此爭豔，顯得有些刺眼的星，如今轉為柔和的光芒。

而就在此時，天際架起了橋。

三角之中，牛彥所擺上的星所構成的光之橋緩緩延伸，最後與牛彥所在的草坪連接。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阿和發出驚嘆的聲音，從未見過的景象接連不斷在眼前發生，他感到混亂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既然出現了線索，牛彥也不打算猶豫。

他走向光橋，用腳踱了跺，跟平常走著的路相同，能確實踩在上頭。

「阿和，你在這裡等我。我過去一趟。」

「那怎麼成？公子，既然你執意要去，那我定當陪同。」

「不成，倘若我一時半刻沒有回來，需要有人回牛家，向大家說明情況。」

牛彥交代任務之後，便打算踏上星之橋，阿和卻用宏大的音量道：

「公子，你的意思是要我跟大家說，我眼睜睜看著公子到不知何處，就這麼乖乖回到牛家宅邸嗎？這種事，我可不幹！」

阿和睜大眼睛，全身卻在顫抖。

雖然作為僕從，他明白不應該用這種激烈的語氣跟主人說話。但他實在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

因為整個牛家對他來說，不僅是工作的場所。而牛彥，也不僅僅是能置之不理的主人。

然而，牛彥已經下定決心，要盡自己所能做之事，他不可能在此停下腳步。

「拜託你了──這事只能交給你去做。能答應我嗎？」

牛彥用認真的目光注視著阿和，傳達這樣的心情。

阿和很明白，牛彥始終記掛著奧姑娘。

作為跟他就近相處的僕從，他很清楚自己跟主人之間有著極大的鴻溝。

牛彥雖然看似開朗，但也經常露出百無聊賴的神情。

上天賦予他各個領域的才能，才思敏捷、家境優渥。

但正因如此，他無法找到真正能理解自己、平起平坐的對象。

所以，當見到牛彥嘴上說著奧姑娘故意輸給了自己叫人惱火，卻又一邊感到有趣地歪起嘴角時，阿和這才明白，自己的主人所追求的，不過是一位知己、一場全心全力的對決。

阿和咬緊牙根，握緊雙拳。

他知道牛彥心意已決，任誰也無法阻止他，於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這邊交給我吧。公子，你一定要找到奧姑娘。」

「嗯，我會的。」

牛彥頷首回應。

這時，身旁響起一道「哞──」的叫聲。

轉頭一看，這頭黃牛已率先爬上了光之橋，似乎打定主意要打頭陣，牛彥心懷感激，卻又不禁為了擔心自己被拋下而率先行動的黃牛露出苦笑。

至於阿和，則打從心裡羨慕沒有其他顧慮的阿哥。

牛彥跟著踏上光之橋，然而──他剛要邁步前行，披風卻被人拉住了。

此地沒有別人，會這麼做的，唯有一人。

「公子……你會回來的吧？」

阿和露出擔憂的表情，眼眸中帶著真摯的情感。

對此，牛彥從腰際解上自己的紙扇，並交到阿和手中，接著用堅定的口吻道：

「這東西你好好收著，暫且交由你保管，我會回來取的。」

紙扇上題了「牛家精神」四個大字，這是牛彥的祖父所贈予孫兒之物。

對牛彥而言，它當然是相當貴重的物品。

這代表了什麼意義，阿和也能了解。

「公子……你快去吧，早去早回，免得捱老夫人罵了。」

「嗯，是啊。我會的。」

牛彥對阿和揮了揮手，阿和也鬆開了手指。

漆黑的披風從他的指縫滑落。

一人一牛，就這樣緩緩登上了藍色星橋，往夜空的彼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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