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葬愛｜Buried Love - 極品人渣

她的世界裡，服飾、美食、賭場遊樂區，就是她以為人生的全部。她也蠻不在乎別人貶意，她這種拜金、貪婪的行為。論及未來男友，她覺得僅僅一面之緣的庫洛洛·魯西魯，其俊朗外貌、紳士風度，與生俱來的成熟魅力，就是她的理想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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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理想終究是理想，情愛總是出奇不意。

往往愛上的，都不會是自己的理想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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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一定很愛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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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裡，妮翁來回走動，端詳手上的首飾盒。服務員迄今的一席話，讓她回府後陷入世界難題般，關在房內一天一夜。然而一天一夜後，心情也莫名的垂頭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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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認為戀愛，猶如每天膩在一起，跟喜歡的人到處旅行約會，或是偶爾被對方捉弄，活像青春偶像劇。現下她回憶跟酷拉皮卡的種種，怎樣都跟這些浪漫情節，無法沾上邊。只要他忙碌，她發現，根本也沒機會跟他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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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金髮青年的樣貌，再度浮現於腦海揮之不去，沒有因為極少的見面次數，銳減她持續加快的心跳。來回走動間，湊巧轉身看著鏡中自己，赫然發現，她是笑著的。如此悸動，就連遇上庫洛洛都不曾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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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首飾盒，眉眼都是甜蜜的笑意「…還是送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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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走出房門，她感受到宅邸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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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酷拉皮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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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先讓老闆靜一靜，可能會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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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引頸期盼著他收到禮物的表情，經僕人娓娓述說後，她不得不收斂起，這份天真爛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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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名企業家，奪回火紅眼以後，酷拉皮卡的情緒異常浮躁。如此意外的狀況，偏偏發生在，啟程處理羅蒂坎少女失蹤案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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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面地點改了，在羅蒂坎一處的加油站。」泰勒當家臨時告知，酷拉皮卡起先，不明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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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私下將她交還給她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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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那派說，他們會代為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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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不要低估這個世界的邪惡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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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大當家默克·泰勒，不言而諭，得以改變的時機，為時已晚。此後不久，圍繞在酷拉皮卡的黑氣壓，到取得火紅眼以後，愈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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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您真的要去羅蒂坎嗎？」剛從企業家私宅回府，一名新進的保鏢曾沒由來的問話，使他停下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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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黑幫跟教會的行為，老闆其實也看不下去吧！不然您不會一直黑著臉。居然讓無辜少女，成為利益跟權力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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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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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的新人，傻愣地與酷拉皮卡首次對到眼。轉瞬間，他的頭髮被狠抓一把，回過神，他已經被酷拉皮卡重重地摔到牆邊，並強迫直視他銳利眼神、被光影削瘦的臉兒，以及作為上位者的殘酷冷凜。就只差火紅眼沒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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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長硬了，跟我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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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畢，甩掉新人的頭並回到書房，下面做事的，私下傳話。芭蕉和旋律、林聲，接收，心照不宣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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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前，不要刺激酷拉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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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翁自然也收到訊息。可如今她站在書房門前，面色淡然地在敲門與不敲門，進行二選一，心境出奇地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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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成為諾斯拉當家，

他們已經經歷過，相同的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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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時間敲三下，便聽到果斷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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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不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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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完，妮翁直接忽略，開了門。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一雙瞪大火紅的眼珠，使她心顫的同時，指引她方向，遂時間，她慢慢適應，辨別酷拉皮卡的模樣。他前襟的領帶已不翼而飛，襯衫排扣被打開，使得衣領處凌亂不齊，露出鎖骨。至於他在辨別出來者之後，從木製椅站直身，坦然地用清冷的背影，遮掩憤怒而染血般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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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翁是第二次，看見活生生地火紅眼在面前。但她已不再感到畏懼，步伐慢而輕地到他身邊，坐到他本來的位置後，靜默一陣子才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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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救那個少女，或者不想幹，大家都不會有意見。我也相信酷拉皮卡的判斷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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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傻話了。」他一煩悶，語氣便缺乏平常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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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晃腦袋，組織她要表達的，「你後悔過，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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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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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指進入諾斯拉家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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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然，她愈加確信直覺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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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過。若窟盧塔族還在，酷拉皮卡一定會到處冒險，以獵人這個職業，發展無限可能性…我其實也不願想起…但知道爸爸想殺我後，我懂了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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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感覺到她在他身後站起身，愈說愈激動，「在黑社會，這條無邊際的路行走，誰都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回億的過去，也是一片空白！你跟我選擇成為當家，就是因為現在，諾斯拉家是我們的全部！我們終究只能向前看、爲我們自己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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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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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聲阻喝。她當即停下來。這回她沒回頭，將右手的首飾盒包覆於掌心，悄悄地離開，眼裡全是他冷漠應對，留給她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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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則在確認她出房門後，闔上這滿載沉重代價的雙眼，手捶桌面的鎖鏈，發出混濁的碰撞聲後，被”隱”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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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妮翁在說什麼。

也清楚她為何會跑來跟他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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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繼承諾斯拉家前，除了生死，妮翁和他都經歷了人性的關卡。萊特·諾斯拉想殺害自己女兒，是只有幾人知道的秘密。若當時他們因萊特的挑撥，形同陌路，他和她將在在一條崩潰的道路裡，孤獨至死。沒有任何人理解，沒有解脫和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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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成為新主人，待在彼此身邊，

是因爲他們是彼此，保有的最後一絲人性。

這是他們共同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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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關乎旁人認為的篡奪權位，或利益價值的問題，導致妮翁作為表面主人，而他以地下老闆的身分在這。當妮翁問他，是否後悔。正是由於失蹤少女的案件，讓他再次被推到二選一的懸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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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羅蒂坎加油站的路途，路燈點綴車水馬龍的大馬路。難以想像卸下夜燈的白日，羅蒂坎儼然是宗教色彩濃厚的城市。這趟車程，他行駛著泰勒大當家的車，尾隨前方，其他幫派的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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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和默克·泰勒坐在駕駛前座，後座爲兩名他派的成員。而羅蒂坎的少女，就坐在那兩人中央。跟照片上烏溜溜秀髮，健康黝黑皮膚下的笑臉，判若兩人。此時的她，已行屍走肉，面容蒼白憔悴、空洞的眼神永遠焦距在車地板。他們一路上沒搭話，沉悶的氣氛，既使默克搖下車窗透透氣亦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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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不到十分鐘的車程，他便要將她送往教會手裡。種種結果，只因幫派和教宗，誰都不想吃虧。他作為黑幫中立派貿然插手，終將引起更嚴重的後果。無論他和默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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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不過，他被迫承受這般屈辱，

另有一個秘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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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眼的加油站內，幾輛轎車停邊靠，默克·泰勒與他並齊站一排，各往左右兩方通知下車。左方是熟悉的某家族，右方出現一名身穿黑砲的神父。仔細定眼一看，周圍空氣凝結，酷拉皮卡的鎖鏈隱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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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掩人耳目，凡斯·保羅二世身穿黑袍，喬裝成神父親自護駕。本以為右方轎車除了他和幾個神職人員，便無他人。豈料，又有兩個服飾普通的陌生人，跟隨凡斯教宗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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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念能力者吧。」酷拉皮卡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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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保交易完成，雇用一些獵人是他常用的手法。」泰勒·大當家默克說，亦如教一個新人的口吻。卻使酷拉皮卡得到明確的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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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經常跟教宗交集並處理這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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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默克口中的”他”猜測出來，得來的是對方沉默。一切答案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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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引導我來這裡，這只是權宜之計吧。您一直說不想要閨女參與此事，是因為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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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有說想看看繼承人。我當然沒答應。我家裡的那群子女們太稚嫩，還沒穩重到能接受這些事，所以我才會找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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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判定默克·泰勒並非說謊。但隱藏真相。例如，教宗想接觸繼承人，特別是長女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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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暗忖。黑曜般的眼曈，緊盯凡斯·保羅二世接過少女。相比少女看見神父打扮的他後，崩潰流涕的樣子，凡斯教宗竟和顏悅色，若無其事地拍著肩，啟用教典的典故，試圖安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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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愛跟隨您，且在神的庇佑下，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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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圖誤導她的希望，活在她永遠無法想像的孤寂未來——跟她所愛的城市、原本規劃好的夢想、所愛的家人朋友，從此天涯兩端。可能送往國外，帶去整形，獨居在一戶被監控的套房。除非受傷，今後都只得在指定醫院和住處，壓抑、毫無意義地過活。她的家人將生活在，找尋女兒未果的無限循環，恐會除去羅蒂坎公民身分，每日每夜迎接傷痛欲絕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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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交接人質，酷拉皮卡飲恨，他人性的尊嚴又被剝去一回。也不得不被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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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神，愛是世上最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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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曾被他凝固成窒息的痕跡。每奪回火紅眼一回，就像處理失蹤少女案，逼他不停遊走在道德底線，與之搏鬥。前往某名企業家私宅，以雙重威逼利誘的方式，換取火紅眼時，他從那人身上，一併獲取始料未及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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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可靠性來自於那名企業家，當初藏匿眼睛的密室，是需要透過兩種不同血液驗證，才得以進入。他聘用一名念能力者出此設計，是由於那名念能者，在”防盜”方面小有名氣，不少名人都是他的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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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包括凡斯·保羅二世。

以致偶爾交換情報，讓那名企業家得知，教宗持有一具火紅眼，並藏匿某處，需要兩滴不同人血液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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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默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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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教宗無預警地來到他們面前，乍現莞爾。如此親暱的直呼名字，足以意味著熟識。雖被器重，泰勒大當家僅僅冷淡地點頭，默不吭聲。已然習慣的他這時，轉向旁邊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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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冒昧，好像沒有看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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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儼然忘記了在羅蒂坎銀行，他曾瞥過他一眼。但酷拉皮卡同樣不在意，不失禮貌地鞠躬，以表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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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酷拉皮卡。諾斯拉家的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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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認識您。默克帶您來，表示您是能信賴的人。」他說，瞇起的眼眸張開，清晰的魚尾紋，搗碎入模糊的光，「從今往後，多麻煩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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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方落，他暗自回想起他剛被萊特·諾斯拉器用，接下保鏢隊長位置的時候。下一秒，他以相同幽靜，隱藏殺意的眼神，回應凡斯·保羅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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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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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在他心裡，排列前茅的，人渣中的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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