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葬愛｜Buried Love - 葬愛 I

昨夜才冷雨風驟，今早日光毒辣，澀得艷陽下路人的眼睛酸脹。菲麗·泰勒親自到附近市集，遊蕩如茵綠草盤旋的花卉之地，只為九月九日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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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香氣瀰漫，花色繽紛。選擇愈加手足無措。菲麗只好改用花語縮小篩選範圍。事業生活春風得意的現在，一朵充滿真誠的語言委實意義深遠。顧盼幾眼，挑中三樣花種。熟見的紫鳶尾爲其一，花語”愛意”、”吉祥”、”優雅之心”，她也耳熟能詳。向店員請教第二種黃蝴蝶蘭，感覺平庸，期盼最後一種名為魯冰，本來只有春季綻放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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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冰花的花語有母愛、幸福。更有刻苦耐勞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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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眼鏡的良家女店員說，不在意客人是否買單。菲麗自然詭異這種莫名吸引力。第三種分明不是首選，但它的芬芳美麗無不一刻心生眷戀，直到店員補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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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魯冰花，也有罕見的花語——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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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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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除非是自己喜歡或是母親節，最好不要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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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幫我把黃蝴蝶蘭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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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存餘悸回到泰勒公館。門外爲她打理派對製造喧囂，她置之不理，懷疑深處的信念，是否剝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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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的死神之槌降臨前，

透過摯愛與至親的守候。

聖母百合與魯冰花圍繞周身，

成為代表一生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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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卜文裡，究竟是未來或已發生？

菲麗緊蹙眉，嚴肅臉色背後，

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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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這麼難看。莫非又不舒服了？」汶瓦由後方出現在門邊，她收斂幾分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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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多了。我很好。」她笑著梗了下，繼續望著黃蝴蝶蘭，「我單純在想，現在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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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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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為當家活下來。都不是偶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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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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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瓦直心端倪出菲麗的心思，深吸口氣，「我認為，您跟我的相遇是命運。當然貝伯特那家伙也是…」他速速帶過前些在諾斯拉家的不愉快，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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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相信自己。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會保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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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臥房內，汶瓦的聲音爲岑寂覆上熱血氣焰。推進菲麗的心裡步伐雖緩慢，終究給予了她掃除壓力的空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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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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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瓦多次的承諾，讓她重新念想那個人。再度回視房內佈置好的一束黃蝴蝶花，發覺那金沙般的花色，如同他的金髮耀眼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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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是啊。」她的臉龐漸漸渲染健康的紅暈，「不僅是你，貝伯特、爸爸、大家，還有…都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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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有須臾，汶瓦感同貝伯特在愛慕裡些微的受挫。但他很快地拋諸腦後。他忖想過，能夠無懼失去菲麗注意力的力量在哪。深藏於心強烈的愛之外，或許酷拉皮卡真實的態度也有關。對方亦從未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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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些家族成員竊竊私語，說著菲麗邀請酷拉皮卡來生日會，莫非拉攏對方入泰勒家族，要馬私下互許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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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感情的事叫無端指控。理都理不清，誰又有資格過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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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否認愛會渴望回報，卻也不認同它，可以控制別人的自主意識。最起碼，知道菲麗跟自己的往事，酷拉皮卡滿臉寬慰的模樣，對比貝伯特接近妮翁·諾斯拉時，展露的嗔怒嫉妒，假不了。顯現出他真正愛戀的對象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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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投射注定的忠誠，增加菲麗的信心。後者永遠明曉的，婉媚莞爾與眼神，暗喻無堅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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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私人生日會如常進行，甚而到中段，酷拉皮卡未現身，菲麗堅信她能擁有一切。坐上這個位子的路程間，無非也有誘惑，好比先前某地產大亨的兒子求婚，無論動機是情是錢或是權，她能秉持嬌笑，容許任何男人在肉眼下諂媚，不許命她印證愛之憑據，因而令他跪下。即便他照做，事後愛不釋手，她也沒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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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毫無關連的風度、愛意，遠不及那一位助她榮耀、心靈相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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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麗小姐，諾斯拉家的人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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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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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九月九日晚上，由衷期盼的天使到來，她撒手喝得醉醺醺的夥伴們。唯有這時候，不再稀罕榮慕，身著簡裁輕易的藍色長洋裝接見，的確獲得預料外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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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老闆，送給菲麗小姐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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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聲清楚看見她臉上笑容，浮現頓爾僵硬。他當機立斷打開手中木盒，排除任何問題。置放中央的天鵝絨首飾盒格外眼熟，將其打開，紅寶石鑲綴的手鐲造型，她一眼辨別。異樣的僅有它煥新的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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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復我母親的遺物並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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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我轉達，希望您可以珍惜。」完成使命的林聲，果斷決定不再久留。仍在鞠躬道別剎那，被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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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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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聲一對眼睛眨也沒眨，毫無流轉的語氣聽不出胡謅，「他今晚必須”談判”，無法抽出身。他也為這次不能參與，感到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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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地下世界，理所當然聯想到免不了衝突的黑暗，她繼而安分得下垂眼瞼。隨後小心翼翼，輕捧本就屬於她的首飾，恬靜揚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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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守護她，不讓她犧牲半點。

而她確定幸福，

即是一個再一個願望的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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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麻煩你跟他說，我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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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因為生日會，而滿城風雨的諾斯拉家，這回林聲鞠躬致意，以免再添亂。畢竟眼前，是否為尊貴之人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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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從蛛絲馬跡判定，對酷拉皮卡來說，她能重要，但在乎程度有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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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友誼存在邊線，一跨就被吹犯規。貝伯特確實觸碰她微妙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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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翁曾探究失戀及分手，要以什麼樣的形式才會最快了結。她和酷拉皮卡雖然沒有真正談及交往，更別提他對她沒一句”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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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表面上沒所謂的分手。

內心卻一樣，沒有所謂的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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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的悲傷，猶如來勢洶洶的濤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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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貝伯特不同。他的喜與悲化成墨汁，在水中逐漸暈染開來。所以他知道，揮別失戀最快的方法，是再談場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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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能不能喜歡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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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九日正午，灰雲開始掛佈在清爽的秋空。她披上一件針織衫在寢室寫著字，爾後鉛筆利索地劃掉了，方才呢喃的台詞，呈現苦澀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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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急著回應。畢竟喜歡您是我個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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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摧促的體諒，反讓她覺察消磨時光的苦海。破天荒的告白倒成為她彌留世間的唯一手段。現在，她確實做不了決定。稍緩之際，妮翁爬起身子出門外，廊邊窗櫺遭雨水打濕。恰巧碰上不得了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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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進芙拉米市的別墅有段時間，執勤的下屬也就那幾位。發生情愫情有可原。亞里莎與史庫瓦拉的故事，便起源於此。如今，又有一名保鑣怯生生站到亞里莎前面，上演純情的晚餐邀約，妮翁好奇心作祟，豎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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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靈魂真存在，史庫瓦拉肯定希求過，亞里莎追尋下一站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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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短短四字，亞里莎秀出左手無名指，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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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來妳已經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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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答他，臉兒仍舊笑得簇新，像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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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能繼續喜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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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告白，亞里莎和她倒萬萬想不到。妮翁以為這場景似曾相識，她竟斬釘截鐵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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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浪費你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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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有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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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跟道德無關。」她無法形容感覺，純說，「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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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後，他明白再朝思夜盼，也輪不到他或他人，轉身離去。妮翁靜悄悄走來，亞里莎初始訝色，嗣後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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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能是最後幸福的機會，你真的捨得？」她尋思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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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擁有幸福了喔。」亞里莎平靜看向妮翁，「可以全心全意思念那個唯一，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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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他已不再人世。

能夠在她的世界得到永恆，幸福，均稱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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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可以這樣過日子，妮翁小姐不見得要像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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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她兩手交疊腰下。這段日子妮翁發生什麼，亞里莎瞭若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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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酷拉皮卡之前，她大概也不曾想過何謂幸福，昔日的他，恐怕比她更加抗拒。不過他們都是煎熬的，凡有種形式進入心坎，就能形成愛情。1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lggIDt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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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翁思考，會不會真過於執著了。亞里莎的話聽來宣示告終。因為連她也不曉得，她屬於哪類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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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秒匆匆流逝，晚間八點。陰雨綿綿的天氣放肆寒氣，滲透體溫。她木著臉盥洗，換了件長袖連身裙和長襪，渾然想起今日，還未檢查信箱。往下階梯，妮翁頓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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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只要吩咐手下去拿就好。可每次清晨，活在塵世的心總眷戀著那地方，怎麼樣都想成為第一個見信的人。然後，落空回來。妮翁不自覺緊握指尖，糾結一團的心由不得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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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執著了，差點走火如魔了。

並且，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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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佇立在螺旋狀階梯，摀面的雙手遂幫助意識，擦拭掉眼淚。可是，內眼止不住狂飆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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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吧，最後一次。

若他再沒有回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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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沈甸甸的腳步，撐透明色的塑膠傘，好不容易面對鐵鏽斑斑的信箱，裡頭確實有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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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蒼沒有惡趣般為她留下垃圾信函，而是掛號件。”約基薩·沙特卡克”落款為名，收件人確實她本人，但想不起是誰。估計晚些，她會查查塞在背包裡的名片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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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無力、疲倦遽然上升。

因為無論是誰，都不是引頸期盼的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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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墜情網的歡欣或許真非自以為，不愛的結語也真真切切。如果貝伯特喜歡上她，是希望的銜接及成全。她的，就是分手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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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好好回覆貝伯特，請他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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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下了決定，酸楚的眼眶再度泛淚，著實為已定結局哀痛。她往別墅方向轉身，瀏海蓋過面龐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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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酷拉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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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步暗誦道別的咒語之際，下墜的雨滴們陡然亮眼，這才發現前方一台車輛的燈閃爍。而旁邊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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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翁挪動傘緣遮擋的視線，喉嚨當下乾澀。那熟悉的黑西裝始終筆挺，濕潤的金黃髮梢未有絲毫褪色，儘管雨勢膨脹，模糊了他的表情，可她還是認出，可以停止耗度歲月的那關鍵。良久，顫抖的雙唇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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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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愕然失色後，她愣神凝望他邁步迎來，感受到自己進入涼熱交織的懷抱，並且被緊摟得快喘不過氣，一不小心放掉傘柄。很快，妮翁耳畔傳來他急促的呼吸聲，一併承受酷拉皮卡的下顎，直接埋入頸邊與鎖骨之間，由他掠奪、貪戀她身體的氣味。致使她三度灑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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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實在恨透這人。

恨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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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時候要來！我都決定要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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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聲得哽咽埋怨，雙手推開他不成，繼而誠實攀附他的背脊，無視被勒痛的腰際。酷拉皮卡沒回答，也不打算接茬。只知道，當妮翁回抱他的那刻，身上污穢不堪的、心煩氣躁的，竟不可思議淨除。當菲麗的話反覆播放，他全然相信，彼此的愛沒有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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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依賴心裡重要的人，也是幸福。

他想，原來就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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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像成功躲過罪惡滔天，緊密互摟不知何時饜足。稍微放開，情昧薰紅的色調，充溢雙方的眼眸深處，取代灰濛昏暗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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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隔秒，男人的身子歪倒下來，昏厥。流動的愛慾降格成空白思緒，燥熱的體溫，從他的前額傳導到她的掌心。緊逼妮翁蒼白臉色、指尖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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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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