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集会で会いましょう - 章一

一朵又一朵的爆燃玫瑰在視界中盛放，同時在耳邊，不斷綿延著災厄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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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戰爭的引信，藉由摧毀邊境的村落作為挑釁，企圖引發戰爭的鄰國藉助了瓦爾普吉斯的力量——純粹的「夜」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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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縱著夜之力的魔女們在空中狂舞，手指輕輕一點，便能在地面引起巨大的爆炸，或是用眼角餘光輕輕掃過，落雷便應聲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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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吞噬視野，紅蓮灼燒希望，最後只剩下灰燼般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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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的夜襲就像開著舞會一樣，恣意的破壞，又隨意的屠殺。有些放跑幾個後，在用影子把他們抓回來，有些卻毫不留情地讓他們被魔焰燃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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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雷劈死的屍骸，被紅焰灼燒的屍燼，被毒藥玩弄的實驗品，被壓在屋瓦下動彈不得的我看的一清二楚，同時，也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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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很小聲，卻又充滿汙濁怨念的低沉聲音，彷彿集合了所有人的不甘與黑暗，就像是來自深沉深淵的怪物在呼喚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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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三天。變成廢墟的房屋殘骸依舊箝制我的行動，而沖天的屍臭已經將我的精神逼入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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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喉嚨的乾渴、來自腹內的飢餓感、來自全身上下的無力感一再的侵襲我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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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喝點什麼，好想吃點什麼——原本求生的念頭漸漸變得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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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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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死亡的渴望一浮上腦海，那陣低沉的泥淖之音變得更加大聲，就像是也要將我拖入深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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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眼前即將變的純黑的瞬間，一束不祥的紫芒劃開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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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界的前方，白色的長髮隨風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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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活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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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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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長白髮的身影蹲了下來，讓我看見她的紫瞳，還有黑色的布袍與三角錐形的黑尖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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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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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短短的幾個音節，我依舊說得非常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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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不算是。」她不耐煩地用右手撐著臉頰。「要我救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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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剛剛懦弱的死之選擇再一次躍上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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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魔女。她們毀了我的一切。村人、朋友、父母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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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被魔女拯救，不如就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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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沒有開口，她便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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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對我充滿了恨意，這樣就夠了，我就需要你這樣的人。」隨後，她輕輕抬手，壓在我身上的瓦礫堆就這麼浮空，並隨著她的手勢被甩往另一方。「而且，你似乎也聽的到，這是有才能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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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學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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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右手，蓋在我的雙眼上，就像是被放了麻藥一樣，使我安穩的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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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我被帶到了魔女的住處，一個充滿了詭異氣味，與放滿了不知名動物骸骨的，像是深穴一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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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做為契約的條件我收下了，你以後的名字就叫做『倭』，因為你看起來矮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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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之後，我被剝奪了原本的名字，在被魔女隨意的選了一個貶意詞當作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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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辦法違抗她的命令，據說是在我熟睡的期間偷偷訂下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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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兩人的鮮血為誓，在充滿幾何形狀的羊皮紙旁宣讀契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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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作為魔女的學徒，不得違反魔女所訂下的所有條約與命令，而魔女則保證我的生活與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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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換上了高級的棉質貨，原本應該充滿傷痕的身體如今卻也毫髮無損，甚至還散發出被洗淨後的淡淡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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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後就稱我為師父吧，魔女魔女的叫聽久了挺不舒服的。」她在椅子上翹著腿，隨意的從書櫃挑了幾本書。「拿去吧，先把入門的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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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知道你打從心底恨著魔女，那樣正好，其他的情感會讓魔力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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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緊緊握成拳頭，自己的內心被看穿的感覺真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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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什麼問題嗎，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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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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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實實地稱她為師父，是因為我沒辦法對她開口說出「魔女」兩個字。這就是契約的強制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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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別人講名字這種事太危險了，我說過了，叫我師父就好。」她這次將左腿疊在右腿上。「要是真的想知道的話，契約終止的那天我會告訴你。而那一天，就是我這個老魔女死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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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間，師父的紫瞳中，彷彿看見了所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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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過去了，或多或少的，我也能夠發動固定的術式，這被稱為魔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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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成功的將水晶透過術式雕刻成花朵後，師父難得的揉亂了我的黑髮作為獎勵，儘管以她修長的身高來說手只要輕輕抬高就可以碰到我的頭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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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個十歲的人類而言，你學得挺快的，也差不多讓你正式加入我的研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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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著師父的手，來到了深穴最裡面的房間，那是師父除了三餐之外會一直待著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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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師父就像是要抵抗什麼一樣的擋在我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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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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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如此問著，雖然裡頭只點了一盞油燈，但卻還是可以清楚看到，裡面有著一節一節，正在蠕動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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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你具有死靈使的才能。當初你聽到的聲音，應該就是村民的亡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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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還在疑惑時，師父卻率先踏入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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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是亞龍，曾經毀了我的家園，不過牠已經死了，現在是我的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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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沒有椅子，於是師父直接坐在已經化為白骨的亞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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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役死靈是禁術，也因此，雖然我是魔女，卻跟她們不一樣，她們要是知道我們在研究死靈術，應該會殺了我們吧，因為那會影響她們與自然精靈的信賴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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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師父的眼瞳望了過來，被燭光染上淡橙色的紫瞳格外妖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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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你要全部投注在死靈術的鑽研上。」接著，她站起身後轉過頭去，撥開雪白的長髮後，我清楚看見在她的背上，有著血紅的，像是契約書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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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與我的師父的契約，我必須將死靈術傳下去，而在你完成真正的死靈術時，我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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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當我完成了真正的死靈術後，師父就會死，我的契約也隨之無效化，我就能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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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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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給我的書比以前還要厚上好幾倍，也多了好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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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的時光，就這樣流淌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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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她，完全沒有老，外貌依舊停留在二三十歲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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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成了好男人啊，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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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與師父等高，不......似乎還比師父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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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師父依舊照顧著我的生活，討論魔術式，一起吃飯，一起做著實驗，偶爾在打著雷的夜晚一起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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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興在十年之後，每當我想起被魔女屠村的過去，心中的恨意依舊未消減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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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著魔女，同時也沒辦法對身為魔女的師父產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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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只想盡早完成真正的死靈術，早點從魔女的手掌中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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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死靈術，是由「恨意」驅使，將靈魂束縛在憑依上的魔術，但這卻不長久，靈魂總有一天會消散，就像恨意會慢慢消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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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例來說，師父透過對亞龍的恨，將亞龍的靈魂束縛在龍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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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對魔女的恨過了十年依舊根深蒂固，這就是師父要的，一份純粹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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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今天出門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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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我已經十年不曾離開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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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都沒想，就跟在師父的身後，迎接了十年不曾接觸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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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國家，被鄰國雇用的魔女蹂躪成廢墟的模樣，完整的映在我的視網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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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從襲擊後已經過了幾年，廢墟裡毫無生氣，屍體也早已化成白骨，暴露在豔陽之下，散發著噁心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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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我這種當初被壓在瓦礫下的生還者，過了這麼久也肯定去往彼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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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你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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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我的情緒，師父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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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依舊能感覺到微弱的魔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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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這些魔力，應該能夠找到那些魔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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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才下過雨的地面上積著水窪，上頭映著我陰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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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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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契約的強制命令，我只能依循著師父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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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居所，令人作嘔的廢墟景象不斷的躍上腦海，研究的書籍根本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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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趁著半夜，我偷偷的跑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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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魔力，來到了某個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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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瓦爾普吉斯之夜的魔女們所群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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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上，充滿了死亡的臭氣與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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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樹林的那瞬間，一個清晰的人聲在身後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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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記了，死靈之術是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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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以我的術式，贏不了真正的魔法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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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精靈或自然物的力量詠唱虛擬的術式，那就是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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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讓我展開術式，魔女們指尖不斷的放出灼熱的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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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切都萬事休矣的時候，那抹熟悉的白髮閃入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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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翔於天際骨龍也擋下了襲來的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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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快跑。」師父咬著牙根，我從來沒看見從容不迫的師父露出這樣的表情。「她們不是你打得贏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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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禁忌的魔女，妳不該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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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與骨龍互相對峙的魔女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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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一切，是絕對不可逆轉的事實。我們應該已經在夜會上決定，不准再對禁忌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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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覺得領錢去滅國這種事精靈們就會比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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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完嘴，師父轉過身來，往我這裡扔出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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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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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上亮光一閃，那是傳送用的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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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回到山頂，只看到師父的身體倒臥在已經被打碎的骨龍之間，沒有了心跳，也沒有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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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感覺不到契約生效的拘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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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算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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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已經沒有了魔女們的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戰鬥所帶來的滿目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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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自的把人救活，又什麼都不管的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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憎恨再次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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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魔女，她們奪走了我的一切。而現在，我曾以為會帶來改變的白色身影，也自顧自地離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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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紫色的魔力從我的身上湧了出來，伴隨著像是怨歎之聲的魂之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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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所有的靈魂都在哀悼著一樣，不絕於耳的悲嘆之聲乘著爆走的魔力四處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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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說過，憎恨以外的情感會使魔力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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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眼淚滑過我的側臉，落在師父的屍體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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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紫色的憎恨之中，卻感受到了至今為止不曾感受到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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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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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這條命救起來，給了我比起以前還要舒適的生活，給了我在雷雨之夜中能安穩入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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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被淚水糊化，明明之前不喜歡被撥亂頭髮，現在卻希望她能不停的摸著我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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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身為小男孩的我被她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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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長大成人的我害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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憎恨的暗紫色魔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天空般澄藍的，屬於「感謝」的那份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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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瞬間，我似乎懂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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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存死靈術的缺點是，憎恨會隨著時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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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卻發現，感謝會與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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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起師父的屍骸，一封信從破破爛爛的衣服空隙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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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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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張開雙眼的師父，是個幽白色的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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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師父......不對，紫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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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藍色的靈體伸出雙手掃視一遍，然後肯定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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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完成真正的死靈術了，這個狀態既不痛苦，也不像用了依代的樣子。做的好，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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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主人』，或是『卡門』吧，算了，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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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已經死掉的現在，契約無效後我想起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根據師父留在抽屜的信件，她也按照約定的告訴了我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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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如此，我才能透過喚名，配合感謝的魔力，讓師父的靈魂寄宿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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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死靈術的極限，不再需要依賴術式的「魔術」，而是靠自己做為依代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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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所創造的死靈魔法，為了喚回重要之人，不惜觸碰禁忌所得到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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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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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的，我將身子靠在師父的身上，就像幼時的我做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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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不再是魔女的現在，我沒有憎恨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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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回來了，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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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觸感揉著我的頭髮，讓我在她面前露出了第一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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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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