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 - 第九章·狂歡盛宴（四）

沒多久，鹿揹著魔力見底而虛弱不已的布蕾絲與喬等人一起回到花園內。每個人的臉上和衣服都附上一層黑灰，看起來像是從某個失火現場逃出來的一樣。

「你都教了些什麼鬼東西啊？」貓一看見喬立刻發出質問。

在貓的印象中，布蕾絲最強的魔法——烽火連天，也應該只有剛剛那爆破威力的十分之一而已，怎麼才沒過幾天就突然變成這種毀天滅地的火力。

「……沒什麼，就一些基本的而已。」喬本來以為布蕾絲是只有使用次級的「焦土轟炸」，沒想到這個神經病竟然直接開大絕，再加上「魔力逆差」的增幅，讓小桃施展的燕巢差點被擊破，還搞得每個人都灰頭土臉的。

「唉……我先帶她去休息。鯨、蛇，你們也來治療部幫忙。」鹿再次翻了個白眼，自從獅子回來之後，她的每一天都過得非常充實，充實到她想要好好揍獅子一頓。

貝莉也把被塵埃染成黑色的小桃移到自己肩上，說了句我帶牠去洗個澡之後，與鹿等人往各自的目的地散去，只剩喬和貓還留在廣場的高牆上頭。

兩人看向遠處還尚未消散完全的濃煙，心中若有所思。

「你不把這個『基本』的東西跟我說一下，讓我寫進教材裡面嗎？」身為一個研究人員，貓對這個短時間內能提升魔法威力好幾倍的技巧感到非常好奇。

「這至少要有布蕾絲那種魔力量才能辦到，其他人用會出大事。」雖然喬嘴上這麼說，但還是繼續跟貓說明「魔力逆差」的原理。

其主要就是依靠多層魔法陣中每層魔力不同旋轉方向所產生的大量互斥力，再利用大量魔力強制壓合，最後釋放時的瞬間擴張會將原本的威力擴大成好幾倍量。

「哦！有點類似磁力互斥和魔力彈的原理喔！」貓拿出隨身的筆記本，開始記錄喬所說的一字一句。

「大概算吧。」喬以前擔任戰鬥部門部長閒暇之餘時常常跑到貓的研究室內看她編寫的一些物理、化學、魔力研究和奇美拉的相關書籍，也是唯一一個把貓寫的幾百本書全部看完的人。

「欸，對了！你還沒跟我說你拿魔力槽要幹嘛欸！」貓翻到筆記本後面的代辦事項，突然看到前兩天獅子沒頭沒尾提出的申請。

「我要拿來用的。」

「廢話！不然你要拿去放在房間展示還是拿來吃嗎？你是要拿兩個耶！總該有個正當理由吧！」貓激動又高頻的聲線差點爆破獅子的耳膜。

「嗯……」喬看起來有點猶豫。

「快點說！這東西可不是隨隨便便能外借的！」

「好吧。但在我說之前我要跟妳先確認一件事情和答應一件事情。」

獅子這句話成功勾起貓的興趣。

「說唄！」

「妳要答應我從下一句話開始的內容，妳都不會寫進任何書籍和報告，也都不能以任何形式告訴、轉達給第三人知道。」喬突然改變口吻，嚴肅地看著貓。

「所以你要確認什麼？」貓點頭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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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對神的了解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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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多前，神罰當日，下午兩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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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開始，每十分鐘輪換兩支小隊上城牆防禦攻擊，蛇小隊的人出城墻外與龍、虎和鹿他們會合，清理週邊一公里處的奇美拉，每半小時回來休整一次。」

獅子臉色嚴肅地站在魔法橫飛的戰訓廣場城墻上，向周圍幾個小隊長下達指令。

莫約兩小時前，花園無預警地遭受到來自拉薩和海德威的魔力彈轟炸。好在獅子與燕兩人今日剛好都在花園內，倚靠他們一攻一守的方式，成功讓魔力彈在離花園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先被獅子所引爆，讓整個花園毫髮無傷。

但魔力彈爆破所以散發出的大量魔瘴，讓週邊地區生成極大量的奇美拉和魔瘴怪，縱使研究部門已將防禦魔力屏障開到最強，也快擋不下城墻外頭如暴雨般的狂轟猛炸。

「了解！」各隊長毫無猶豫，立刻就位。

喬跳回廣場上，貓從人群中看到那熟悉的服裝，拿著分析資料衝到他身旁，並開始快步跟在喬的身邊報告。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現在週邊的魔瘴已經消散，魔瘴怪物已經停止生成。」

「壞消息呢？」

「今天是吹北風，現在魔瘴快速往商會森林中心的源礦區漂過去，預計再一陣子後會下沉到盆地裡面，那個地方會變成人間煉獄。」

「有通知泰德了嗎？」

「他已經知道了，但那裡距離太遠，那邊的人恐怕……」

此時，喬的臉上充滿憤怒，散發出恐怖的威壓。

「喬，冷靜。你消耗太多魔力了，我在我們遭受攻擊時就已經派狼全速趕過去通知他們撤離，一定來得及。」燕突然出現在身後，試圖安撫壓制住這隻快發狂的猛獸，而她看起來也非常虛弱，剛剛對魔力彈的防禦也讓她花掉不少的魔力。

「白羊還要多久才能拿到出擊命令？」喬現在滿腦子都是想宰了導致這些事情發生的罪魁禍首。

「不知道，他已經在王都處理了，等他回來。」

喬才剛將自己的怒氣強行壓下，貝莉又慌張地出現在幾人身旁。

「喬！數量太多了！屏障撐不住了！」

「你們先休息，我來吧。」喬一聽見貝莉的聲音，瞬間變回溫和的丈夫模樣，輕撫她的臉頰，緩和她緊繃的情緒。

隨後，他再次跳回到城牆，俯看著各種動物型態的奇美拉和密集擁擠的魔瘴怪們，雙眼亮出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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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盤·殺戮模式。』『魔力鎖定。』『全自動攻擊。』『全自動反擊。』『全自動解陣。』

喬身前的棋盤開始以肉眼不及的速度落下白子，盤面一滿又立刻刷新重置，不停發出棋與盤面的喀喀敲擊聲。

接著，一整排魔法陣沿著城牆迅速出現，數以千計的魔法箭矢瘋狂向外射出，開始精準轟炸城牆外頭所有的怪物們。

三分鐘後，棋盤不再落子，連綿不絕的魔法陣也停止生成，原本包圍城牆的怪物們和廣面積的森林與連續砲轟過後的漫天煙塵一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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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喬那傢伙好歹也先通知一下我們撤退吧！」拉斯維、虎、鹿和蛇小隊的成員們看著眼前被夷平的殘破戰地，從稀疏的林木間走了出來。突如其來的炮火攻擊雖然讓幾人免於被殺不完的怪物們包圍住，但拉斯維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會兒。

他們返回花園的路上順便收拾了幾隻被喬大屠殺後的「倖存者」，沒過多久後就回到城牆邊。

「喬啊！我說啊！雖然我們知道你的攻擊很精準，但你還是要想想我們突然被爆轟的感受啊！」拉斯維在城牆下抬頭對上方的喬碎念。

但過了許久，喬一直都沒有回話，以往喬都會忍不住回嘴個幾句才對。

「喬？」拉斯維仔細盯著喬的臉部，發現他雙眼緊緊盯著森林深處，而且還露出極為罕見的驚慌表情。

其他人也感到異狀，與拉斯維一同跳上城牆，站在喬的旁邊，望向同一遠方。

「那裡什麼都沒有啊？你怎麼了？」拉斯維看見喬的額頭上流下汗水，這搞得他也相當緊張。

「快點！把魔泉(快速回復魔力用途)拿過來，有多少拿多少！」喬突然發話，命令旁邊的蛇。

「怎麼回事？」

「鹿！你去幫燕快速回復魔力，叫她準備用燕巢包住整個花園！」鹿雖然對喬的指令感到疑惑，但她從喬的臉色也看出這不是在開玩笑的，稍微猶疑一下後，就馬上跳下城牆執行。

「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拉斯維，沒時間解釋了，你跟虎還有其他沒事的人去幫貓修復屏障，快點！」喬的臉色極為難看，冷汗直流。

見此，拉斯維也不再多問，但從他認識喬以來，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喬這麼緊張的樣子。

正當他們要開始執行喬所吩咐的事情時，突然一陣天搖地動，地底深處傳來深沉的惡吼，喬一直盯著的遠處天空上黑雲聚集、閃電雷鳴。

蛇從強烈的搖晃中拿來了一大箱魔泉，喬直接一瓶、一瓶的猛灌喝下，直到他喝不下為止。

「所有人聽著！所有會用結界與障壁的人，往我這城牆上斜四十五度角的半空位置進行重點防禦！」

話音剛落，地震驟停。

喬轉頭看向烏雲壟罩的位置，只見森林中央出現一條細小的白光直直向上升起。

「那是……什麼……？」拉斯維與蛇也兩眼瞪大地盯著那條光線。

「城牆上的人全部退下！等燕巢完整發動之後，在內部照我剛說的方式加強防禦！」

「……小心點。」牆上的隊員陸陸續續離開。拉斯維在跳下城牆前走到喬的身旁，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顧好他們。」喬微微點頭回應。

「超大發的要來了。」隨著那道光線沒入漆黑的雲層中，喬體內的魔力噴湧而出，原本亮紅的雙眼漸漸轉為吞噬一切光芒的深黑色。

燕雖然尚未完全恢復狀態，但遍佈整個花園的青綠法陣依舊亮起，強韌的枯藤細枝快速生長、交錯纏繞，沒多久後，一個完整的半圓將花園完全蓋起。

喬快速跑到燕巢的最高處，看到那白色光束一分為三從雲層竄出，各往三個國家的方向極速襲去。

「來吧。」喬咬緊牙關，開始有史以來的第一次詠唱。

—『吾往吾行，無窮無盡。往於天地之永恆，行至生命之終路，劈開無窮荊棘，傳頌無盡傳說。』

一個巨大的石碑出現在喬的身後，上面刻滿密密麻麻的古文字並發出耀眼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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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詠唱拓文。』

—『弒神之章·墓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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