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喬登斯·克里福特嘴裡蹦出「青梅竹馬」這四個字,艾德的臉直接黑了一半,連一向好脾氣的吉姆都忍不住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誰跟你是青梅竹馬?別在女同學面前說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話,你不要面子,我可還在乎我的名聲呢!」吉姆有些嫌棄地往旁邊挪了兩步,試圖拉開距離。
「唉,真是世態炎涼啊。想當年我們是多麼的形影不離,如今卻落得如此生疏的下場,真是讓人傷心欲絕啊……」喬登斯誇張地捂住胸口,臉上做作的哀傷與口中輕浮的語調融合在一起,不僅讓人感到一陣惡寒,更讓人完全摸不透他這番表演背後到底想表達什麼。
嵐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內心毫無波動;但史黛拉與蘇珊娜顯然不習慣這種社交無賴,眉宇間皆寫滿了不悅。但考慮到這畢竟是佛洛迦等人的家族世交圈私事,她們身為外人確實不好貿然插嘴。
面對喬登斯刻意的揶揄與四周沉悶的氣氛,丹尼斯卻顯得完全不受影響。他冷靜地側過頭,看著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隨後直視著身旁這位被外界公認為自己「宿命勁敵」的青年,淡淡地開口:
「我想,你今天特地在男宿門口堵我們,應該不只是單純想找我們敘舊聊天的吧?」
「啊,聰明!我當然是有重要的大事要說才過來的。」喬登斯玩味地笑了笑,隨後有些出人意料地放開了勾著丹尼斯肩膀的手。他的目光繞過圓桌,精準地落在了刻意隱藏在後方的銀髮少女身上:「不過呢……我今天想找的人不是你,而是『她』哦。」
順著喬登斯手指指向的方向,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在一瞬間全部集中到了嵐的身上。
突然成為全場焦點的嵐頓時感到莫名其妙。
哈?為什麼火燒到我這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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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妳也別一臉嫌棄……我可是真的有事找妳呢。」
放開了丹尼斯的肩膀,喬登斯繞過圓桌朝著嵐走了過來,在距離她三公尺的地方停下。
看著眼前紈褲子弟裝扮的喬登斯,嵐語氣平靜地詢問:「那,想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呢?」
「唔,我想想啊……大概,是這麼回事吧!」
話音未落,一陣毫無徵兆的狂暴勁風陡然自喬登斯腳下炸裂開來!
轟——!
那股勁風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將她扎得整齊的銀色長髮向後瘋狂吹散。狂暴的風壓甚至在交誼廳內引發了一場氣壓震盪,四周緊閉的玻璃窗被瞬間震開!
原本在交誼廳其他角落裡偷偷看戲的十幾名男學生紛紛驚呼出聲,狼狽地抬起雙臂抵擋這股突如其來的強風。
狂風在剎那間凝聚,又在剎那間煙消雲散。
在狂風散去後,在嵐鼻尖前方約二十公分的位置,那是一把全長約三十五吋、充滿了異域風情的波斯彎刀。3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D8a5O1JmT
其刀鍔與漆黑的握把上鑲嵌滿了散發著幽暗光芒的特異寶石,刀身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黑色。在流暢的弧形刀刃上,一縷縷幽綠色的風屬性紋路正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
喬登斯的刀指嵐鼻尖同時,有一桿纏繞火焰的長槍、一把蘊含震動波的騎士長劍架在他脖子上,還有一把柯爾特M2006左輪手槍指著他的腦袋。
「呵,你們的動作還不夠快,如果我是認真的,在你們割掉或轟掉我的腦袋之前,這位美麗的小姐早就被我劈成兩半囉。」
被三個武器包夾的喬登斯沒有露出一絲膽怯,反而還游刃有餘的對著丹尼斯三人評頭論足一番。
「正因為你沒有散發出殺氣,不然你還有機會在這邊說話嗎?」手持上膛的左輪手槍,艾德表情十分憤怒。
「雖然在戰鬥場外禁止任何形式的械鬥,但主動出手的不是我們,就算殺了你我們也不會背負任何責任。」另一邊手持散發著震動波的長劍,吉姆罕見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嚴肅地看著喬登斯。
「嘿嘿嘿,如果你們真的做得到,不妨試試看?」喬登斯邪氣地勾起嘴角,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戰意。
直到丹尼斯三人與喬登斯徹底形成對峙之勢,被風壓震退的史黛拉與蘇珊娜這才如夢初醒。兩女驚出一身冷汗,連忙拔出腰間的武器,一個箭步衝上前將嵐護在身後,渾身緊繃地防備著眼前的喬登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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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解釋一下方才的行為。」
丹尼斯手持長槍,槍尖上的烈焰將喬登斯的側臉映照得忽明忽暗。他的話說得極其簡短,但其中蘊含的冰冷怒意卻再清楚不過。
當著他的面意圖傷人,若喬登斯不給一個好的理由,接下來恐怕進行文比或文戰的恐怕就是他們兩個。
「唉,還不是我家的老頭,說要我來試探一下這位小姐的底細,誰叫她跟賈維斯的文戰鬧得人盡皆知。」3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nfknCCXFO
那柄懸浮在半空中的墨黑波斯彎刀在光芒閃爍間,瞬間重新幻化為一枚精緻的黑色金屬護腕,穩穩地扣在他的右手腕上。他高高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臉上掛著一幅「我也是受害者、全是被逼無奈」的無辜表情:「臭老頭懷疑這位小姐的『雷』屬性是風屬性的『變異種』,若是老頭的推測無誤,或許在她協助下可以讓我家族的實力再向上提一個階段。」
「就算克里福特伯父真的有此意圖,他也絕對沒有允許你用這種近乎暗殺的方式來打探情報吧?」丹尼斯緩緩收回長槍,冷冷地戳穿了他的謊言。
「啊,被你看穿了。因為老頭子的研究計畫聽起來實在太無聊了,我一時間沒忍住,就想著過來捉弄捉弄新人唄。」喬登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語氣極其欠扁:「反正她答不答應、我家老頭的研究最後成不成功,跟我有半毛錢關係?倒是剛才看到你們三個那副大驚失色的緊張表情……嘖嘖,真的很有趣啊,哈哈哈哈!」
「……」
看著眼前這個笑得肆無忌憚的傢伙,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3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dxNAs7Ov0
這個性真的有夠惡劣。3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8Vwm8iwu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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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和吉姆有些無奈地收回了各自的武器,顯然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混蛋無賴早就習以為常且無計可施。
唯獨史黛拉和蘇珊娜依然緊握著兵刃,身體緊繃。由於剛才根本跟不上喬登斯的拔刀速度,那種實力上的絕對差距,讓她們壓力極大。
喬登斯將視線越過兩女的肩膀,重新落在了面色如常的嵐身上,眼中的戲謔逐漸轉化為了一抹真正的驚異:「不過……我倒是有些意外。直接被我的彎刀指著鼻尖,竟然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不得不承認,這份精神力確實強大得像怪物啊。」
面對這番不知是褒是貶的稱讚,嵐只是優雅地笑了笑,神色從容地從兩位好友身後走了出來:「過獎了,因為你沒有殺意,所以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要攻擊,只是不懂你的目的是什麼罷了。」3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4UDoACrOX
嵐微微抬起右手,對著喬登斯肩膀高度的虛空,緩慢地勾了勾修長的手指:「似乎也忽略了一些,原本就擺在眼前的致命細節呢。」
「?!」嵐話音剛落,此刻才意識到不對勁的喬登斯臉色一變。
數十條細小到近乎完全透明、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細密鋼絲,密密麻麻地顯現了出來!
隨著嵐的手指勾動,鋼絲瞬間勒緊,將喬登斯整個人牢牢捆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既然看過我文戰的影像,你應該明白陷阱是我的強項,但你卻對這完全沒防範這可是很致命的。或許你父親真的是要你來找我,不過你的做法確實讓人不太舒服,我想我應該沒必要跟你扯上關係。」
嵐說完後就解開束縛、把金屬線收回,有些厭惡地看向喬登斯。
「哎呀呀……我居然大意了,完全沒有感覺到自己早就被箝制了,妳是怎麼做到的啊?」
雖然表現出懊惱,但喬登斯仍十分感興趣。
「秘密,你就回去思考吧,我們還有事情要討論呢。」
嵐對他下了逐客令。
「呵呵好吧,我就期待測驗時妳的表現囉。」
喬登斯摸了摸手腕,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詭異笑容,隨後極其瀟灑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交誼廳,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徹底消失在了男宿外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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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東西啊?莫名其妙!」看著他離開交誼廳的背影,艾德憤憤地說道。
「是啊!居然就這樣偷襲嵐,就算是開玩笑也太過頭了吧?!」收起武器的史黛拉也十分的生氣,原本對喬登斯不佳的印象,頓時又下降了好幾個百分點。
吉姆則深深地皺起了眉頭,有些困惑地嘆了口氣:「喬登斯從小到大雖然確實是這種行為難以預測的跳脫性格,有時候喜歡惡作劇,但也都會守著分寸。怎麼覺得他這幾年……做事越來越極端、越來越過火了?真不知道克里福特家族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看丹尼斯都被他搞到沒脾氣了,就知道這幾年他有多纏人。」艾德沒好氣地看了看身旁面無表情的好友,「這傢伙在明面上處處跟丹尼斯競爭、爭奪排名,背地裡還一直找我們的麻煩,真的讓人火大。」
跟眼前唉聲嘆氣的兩人相比,嵐這邊的三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與不爽的艾德跟困擾的吉姆不同,丹尼斯沒表現什麼情緒,只是淡淡的替喬登斯掛保證:「雖然他是這種個性,但可以確認的是在測驗中喬登斯不會做出什麼反常舉動,也不必擔心他會偷偷用什麼方式來陷害人,畢竟身為大型家族的嫡系,還是有一定的底線跟堅持,。」
「而另一部分……」丹尼斯突然話鋒一轉:「克里福特家家主確實是一位熱愛研究的人,所以喬登斯所言應該屬實。但實際細節如何、甚至是其他家族對妳的態度如何就真的不好說,所以接下來還請小心應對。」
雖然丹尼斯沒多說,但嵐也知道他想表達的意思,不外乎就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在這個實力至上、階級分明的闇影世界裡,各大家族如發現一個強大的特殊人才無法被自己拉攏、掌控,那麼最保險、最常見的做法自然不言而喻。
「利益至上」是每個家族,甚至是許多人心中最重要的第一順位,丹尼斯想必也是如此,會想舉薦史黛拉,嵐覺得也絕對不只是單純欣賞她的才華而已。
但拋開這些沉重的家族利益不談,從丹尼斯刚才的眼神和語氣中,嵐確實感受到了他對自己私下的那份純粹的善意與關心。
「我會多加注意的,謝謝你的提醒。」嵐回以一個放心的微笑。
「不用客氣,接下來幾天各自努力,我們考場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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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混蛋!!我以前聽過他的傳聞就覺得他很討厭了,現在對他的印象直接變成負一萬分啦!」
「是啊,居然毫無正當理由地對同期揮刀,就算真的沒有傷人的意圖,這種行為也未免太過無禮和粗暴了。」
一路上,史黛拉和蘇珊娜依然顯得忿忿不平,顯然還沉浸在剛才喬登斯那場突如其來的奇襲陰影中,心有餘悸。
「謝謝妳們為了我如此生氣,不過我真的沒事,在他出手之前我大概有猜到他想幹嘛,所以有提前防備了。」
嵐摟了摟她們的肩膀,笑笑地寬慰道。
「嵐妳是怎麼知道的呀?」
「欸……曾經有一位知識淵博的『長輩』對我進行過提點。他說,高手在戰場上,是可以藉由四周細微的『環境流動』與『屬性共振』變化,來精準推測對手的心理波動與下一步舉動的。」
回想當時與愛德華校長對話的內容,嵐語氣輕鬆地解釋:「所以,當克里福特轉過身朝我走過來、嘴裡說著那些輕浮的廢話時,我敏銳地注意到,他周遭大約一公尺範圍內的『氣壓』正在發生極其輕微的攀升。所以我便一邊和他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一邊偷偷在我們兩個人身前大約兩公尺的必經區域,悄悄架設好了防禦型的『千絲束縛陣』。」
「雖然被克里福特切斷了一部分,但他為了耍帥腳步跨得太大、一腳踩進絲線最密集的區域,所以我趁著他跟丹尼斯三人對峙時,我就偷偷操控剩下的金屬線順著他的褲腳一路蔓延,直接把他全身上下給綁了個結結實實。」
嵐一面用手上的絲線做出不同的形狀,一邊向她們解釋方才的情況。
「原來具備屬性還可以做到這種事情……」
「雖然我們也有經過屬性的感應訓練,但我們完全感覺不出來。」
史黛拉有些氣餒地說道。
「不要這麼失望嘛,這個其實跟有沒有屬性沒關係,而是經驗上面的判斷……只是我比較敏感一點而已,畢竟連丹尼斯他們都沒發現呀,所以妳們也別想太多了。」
「雖然知道妳這是在安慰我們……但聽起來,怎麼總覺得更像是在變相地炫耀妳自己的強大呢?」蘇珊娜斜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一抹有些好笑的「嫉妒」。
「就是嘛就是嘛!嵐既然妳會,那就要教我們啊!」史黛拉也在一旁幫腔。
「好好好,那妳們現在有感覺到什麼嗎?」
「?」
「嗯?妳們真的沒感覺?」
「啊!嵐妳不要偷偷放電啦!!」史黛拉一邊跳腳,一邊發出尖叫。
「……」啊,蘇珊娜變爆炸頭了。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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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升測驗前的平靜生活,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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