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已經啟動了聲波屏蔽,沒有任何竊聽的可能。嵐,妳難道連我都不信任嗎?」
蘭提斯盯著眼前神色坦然的少女,語氣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面對監護人前所未有的嚴肅逼視,名為「嵐」的銀髮少女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態度。
「我是說真的。在進入電廠前,與組織進行最後一次通訊之後……我的記憶就斷片了。等到下一次恢復意識,我人就已經躺在這裡。怎麼進去禁區的、手是怎麼斷的、A-5 又是怎麼救我的,我一點印象都沒有。昨天檢方來偵訊,我同樣是這套說詞。」
「妳覺得,我和檢方會相信這種荒謬的藉口?」
「但我沒必要騙妳啊。」嵐苦笑了一下,試圖緩和氣氛:「坦白說,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當時到底發了什麼瘋,為什麼非得抗命進去?而且,蘭提斯,妳剛才貼那個屏障,主要只是想關起門來痛罵我吧?沒想到剛好把妳那聲慘叫給蓋住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蘭提斯看著眼前這個明明痛到臉色發白、卻還不忘調侃自己的少女,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眼神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妳這傢伙……要是在中央研究室,我一定讓妳體驗一下什麼叫舊時代的滿清十大酷刑。」
「哎呀,蘭提斯妳總看那些古老的歷史文獻,興趣真是有夠古老的。」
「那只是一種形容!還是妳覺得身為研究部負責人的我,會缺乏讓人痛苦的手段?看來妳是真的皮在癢了。」蘭提斯盯著嵐那空蕩蕩的左袖冷笑了一聲。
「……對不起,我錯了。」嵐立刻縮了縮脖子,乖巧得像隻貓。
「算了。從小到大妳就是這副德性。所以,妳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如果組織有研發出什麼記憶提取設備,我很樂意當第一個白老鼠。」
「別開玩笑了,那種涉及大腦核心的技術是隨便能做出來的嗎?」蘭提斯嘆了口氣,隨手在板夾上草草寫下幾筆,「組織原本以為,身為妳監護人的我能從妳嘴裡套出什麼有用的情報,藉此釐清妳在發電廠抗命的真正動機……」
她推了推眼鏡,語氣淡漠卻帶著一絲隱藏的護短:「但就我對妳的了解,妳不過是個腦袋一根筋、連組織防衛條例都背不全的笨蛋,根本沒有編造謊言的智商與隱藏情報的價值。」
「這評價也太過分了吧,我最近很努力在讀書耶。」
「是嗎?那嵐小姐,請妳解釋一下,為什麼上學期的課程會被當掉一半?天天在課堂上打瞌睡,妳跟我說這叫努力?」
「……」
嵐默默地將頭轉向另一側,果斷讓大腦進入放空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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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作嵐,今年十五歲,是闇影部隊的戰鬥員。但現在只是一個斷了條手臂、躺在床上被監護人訓得狗血淋頭的重傷患。
名字是蘭提斯把自己從孤兒院帶出來時取的。雖然很感謝她多年來的照顧,但這念咒一般的碎念功夫……除了放空逃避真的沒別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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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組織對妳這次違反命令之行為將祭出的處份,將會影響到妳的階級評價與未來規劃,甚至影響到後續妳身體修復相關的權益……嵐?妳又在放空了?妳的專注力為什麼從小到大都完全沒長進啊?」
正當嵐的靈魂快要離體而出時,蘭提斯無奈語氣把她拉回現實。
「哦,哦!我有在聽啦。」
蘭提斯一邊將文件收回公事包,一邊重新打理被電得有些凌亂的髮型。當她轉過身面對嵐時,鏡片後那抹由衷的擔憂再也藏不住。
「我已經盡力幫妳斡旋了。但如果妳始終無法交代抗命的理由,我也無能為力。晚點維安部隊 A-22 的人會來接應,將妳轉移到亞拜爾市地下第一醫院接受後續觀察。請妳務必克制脾氣,別再做出任何衝動的舉動。現在的局勢對妳非常不利……好自為之吧,嵐。」
話音落下,蘭提斯取下了門上的裝置。
白光一閃,門外走廊的喧囂聲與腳步聲如潮水般湧入病房,彷彿方才那場攸關生死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聽著房門再度被關上的喀噠聲,嵐臉上刻意維持的輕鬆笑容終於沉了下來。
「唉……失憶又不是我願意的。」
嵐望著天花板,心底一片苦澀。
一想到接下來可能面臨的嚴厲處分,甚至可能被剝奪戰鬥員身份,嵐的臉就皺成了一團,忍不住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出一聲悲鳴:
「……他們該不會不讓我的手恢復作為懲罰吧?真的很不想這麼年輕就變殘障人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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