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在另一處座標未知、被隱蔽的闇影組織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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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梅莉——身為蛇的首席貼身秘書,此刻正面無表情地將一整疊足足有半米高的厚重文書,「砰」的一聲重重放在了蛇那本就快要陷入崩塌的辦公桌上。
她用一種完全不容置疑的冰冷語氣,像是下達死刑宣判般命令道: 「在您將這些積壓的文書全部批閱、簽字完畢之前,我是絕對不會讓您踏出這間辦公室半步的!」
「……」
看著眼前那座幾乎快要把自己整個人淹沒的公文大山,這位S級強者,此刻只能露出一張極其無辜且哀怨的臉孔,可憐兮兮地望著自家秘書。
「那個……我想去一趟茶水間,親自泡杯黑咖啡……」
然而,蛇的話音尚未落下,一杯正散發著濃郁醇香、溫度恰到好處的現磨熱咖啡,便已經被精準地擺在了他的正前方。
「您有更為迫切的公務需要處理。泡咖啡這種瑣事由我代勞便可,不勞您親自動手。另外,建議您咖啡最好少喝,以免對您的心臟與身體造成不必要的超額負擔。」
帶著管家般完美的微笑,愛梅莉看著蛇那便秘的臉沒有絲毫動搖。
「……那我突然覺得肚子有點痛,想去一下洗手間……」
「不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今天早上的例行晨會便以這個藉口缺席。而從下午一點到現在,短短兩個小時內,您已經是第五次前往洗手間了。如果您再繼續維持這種高頻率的如廁需求,我會非常合理地懷疑您的膀胱功能出現了嚴重病變,並在第一時間將您強制送往組織附屬的第一醫院進行全面診治。」
「我只是想……」
「不可以。」
「不是,我是想請妳幫我把我左邊抽屜裡的私人印章,跟今晚的行程时刻表拿給我……」
「啊,原來是這樣,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就拿給您。」
愛梅莉用一種毫無愧疚感的平靜語氣淡淡說道,隨後優雅地從一旁的公事包中取出蛇所需的物件,整齊地遞到了他的手邊。
長期以來,愛梅莉早就習慣將眼前這位名義上的組織最高負責人,當作一個患有嚴重過動症的頑劣小孩來看待。
在熟練地、不假思索地連續駁回了對方的所有逃跑請求後,愛梅莉宛如一尊石雕般筆直地佇立在蛇的正後方,用一雙毫無溫度的目光死死盯著他的頭頂。那模樣,簡直就像是在嚴厲督促小學生寫家庭作業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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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秘書監督、此刻毫無形象可言地趴在桌子上,蛇一邊與眼前的公文苦苦奮戰,一邊在內心深處陷入極度後悔之中。
啊啊啊啊早知道就不要同意接任組織負責人了,整天窩在辦公室裡快要瘋掉,真的很想坐時光機回去,狠狠把一年前那個愚蠢的自己抽一頓啊!
蛇心裡一邊哀號,也一邊詛咒著那位突然請辭消失的前任負責人——「隱者」。
一年前,她毫无預兆地遞交了辭呈,隨後整個人便人間蒸發,在前線與高層內部引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劇烈大地震。為了在最短時間內穩定住闇影組織那龐大且臃腫的運作體系,當時剛好留在總部基地裡「悠閒閒晃」的蛇,在當天下午便被一群德高望重的董事會老不死們聯手圍攻。
在那群老傢伙一邊威逼、一邊利誘的無恥攻勢下,他一時大意,被迫簽下了這份負責人的勞動契約,甚至還被強行加持了一道核心「制約」——在整整五年的任期之內,除非爆發不可抗力的毀滅性災難,否則他絕對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請辭或擅離職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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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找到她,我一定要讓她嚐嚐我百種毒的滋味……」
「蛇,這邊有一則對您的通訊請求,要同意接通嗎?」正當蛇咬牙切齒地小聲碎碎念時,身後的愛梅莉突然冷不防地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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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誰打來的?」 蛇雙眼頓時一亮,原本死氣沉沉的臉色瞬間煥發了生機。
做得好啊!可以暫時擺脫公文了!
「是司法部門的最高負責人——司法長艾德亞‧伊迪斯大人的來訊代轉。不過,實際在線等待通話的對象,似乎是檢察官盧卡斯‧萊卡。對方的情緒看起來相當焦躁,似乎有十萬火急的事情想要尋求您的協助。」
「哦是那傢伙啊,接通吧,看他想說什麼。」
蛇挑眉,接著拿起了桌上的座機放到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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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啥呢?」蛇懶洋洋地問道。
「真的很不好意思打擾您,但事態嚴重我不得不求司法長給我這個通訊的機會……」
「奉承的話就免了,講重點。」蛇不耐地打斷了盧卡斯的話。
「是……!關於前幾天那位銀髮小姑娘的防衛案判決,目前已經走完了所有法定程序、正式檢送司法書記部存檔,審判已然確認終結。但萬萬沒有想到,我那不長進的姪子在得知判決結果後對此感到極其不滿。他今天下午在學院,不但對那位小姑娘進行了言語挑釁,甚至還對同樣在場的那位斯圖亞特家族的醫療組天才,做出了性質極其惡劣的當眾侮辱!」
「那個小姑娘也十分衝動,居然就對著我那不中用的姪子發起文戰,這件事情已經鬧到全學院都知曉、到已經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哦……?」 聽見這個消息,蛇那對藏在髮絲底下的眼眸微微一瞇,喉嚨裡發出了一道意味不明的玩味尾音。而聽筒另一端的盧卡斯,顯然已經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據我對賈維斯那個蠢貨的了解,那小子在戰鬥中向來手段狠辣,絕不具備什麼憐香惜玉的貴族風骨。我們萊卡世家的高層在得知消息後,原本想在第一時間強行介入、中止這場鬧劇,但依照法古達斯學院的最高立校憲章規定,所有外部家族的勢力都必須絕對獨立於校園之外,我們在學院高層內部根本沒有任何說得上話的人脈。為了不讓那位身份特殊的小姑娘在場館裡發生生命危險……我想代表萊卡家族,以私人名義正式向您請求協助!懇請您動用組織負責人的特權,強行終止這場荒謬文戰的進行!」
電話中盧卡斯語氣急促地向蛇說明狀況。
「你的姪子……哦,代號『波動』的那個小鬼嘛。」在腦袋裡把學院名單掃過一遍後,蛇懶懶地說道:「如果我阻止了這場比試,萊卡家族打算怎麼處理?」
「我們絕對會嚴懲賈維斯脫序的行為,要他為自己侮辱他人這件事情付出代價,絕不偏袒!」
「唔,聽起來,你們這些當長輩的,腦袋倒還算保持著最基本的理智。」蛇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輕笑,然而隨後吐出的話語,卻讓電話那頭的檢察官瞬間如墜冰窟:「不過……本人拒絕。我既不會出手阻止這場文戰的進行,而你們這群老傢伙,事後大概也用不著去處罰你們家那個笨蛋了。」
「……您、您的意思是?難道組織打算放棄那位小姑娘……?」
「放棄?呵呵,比起把心思花在我這,你們現在最好趕緊去跟學院醫療組打點好關係吧。要是去得太晚,到時候你們恐怕連後悔都來不及哦。」
「什麼……?」
電話內的盧卡斯大吃一驚。
話說到這個份上,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且愉悅的弧度: 「呵呵,這世上的小鬼啊,光看外表可是會吃大虧的。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銀髮小姑娘……可不是你們家那個溫室裡長大的三年級蠢貨能夠輕易應付的角色。如果那小子今天真的敢不知死活地太小看她……到時候究竟是誰要被抬出模擬場館,還真不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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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沒等盧卡斯說完,蛇就把電話丟回座機,切斷了聯繫。
「哎呀呀,這個小姑娘還真是個急性子,行動力簡直無可挑剔。這才剛回到學校,竟然就已經開始用最激進的方式去執行我當初給她的『那個要求』了。嘖嘖,看來接下來,真的有一齣精彩好戲要上演囉。」
掛斷電話,蛇的心情顯然變得無比愉悅。
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轉過頭望著掛在正前方牆面上的闇影組織徽章,有些興奮地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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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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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正準備借助這股興奮勁、一屁股從辦公椅上彈起來溜之大吉的瞬間,一道清脆而冰冷的金屬撞擊聲從他的右手腕處響起。
蛇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戴著精緻皮手套的右手,此時正被一副散發著幽暗藍光的特製手銬,死死地扣在了辦公椅那由合金鑄造的扶手上。
他一臉死灰地轉過頭,望向正站在自己右後方、指尖還推著金絲眼鏡的自家秘書。
愛梅莉輕輕扶了扶鏡框,那張毫無波瀾的精緻臉龐上,此刻明晃晃地寫著一行大字——「我就知道您一掛電話就想落跑」。
她看著一臉悔不當初的蛇,用一種毫無溫度的語氣淡淡說道:「這是蘭提斯昨天傍晚特地送過來給我的『籠子替代品』。據說內部植入了最新的微型干擾陣法,能夠抑制幻象體運作。因此,在您將辦公桌上這疊足以堆到您下巴的文件全部批閱完畢之前,我是絕對、絕對不會放您去學院看熱鬧的。請您死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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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默默地轉回頭,盯著眼前那疊彷彿又長高了幾公分的公文大山,在內心深處流下了兩行滾燙的熱淚。
小蘭妳這恩將仇報的傢伙……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嵐那個小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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