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的沉默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校長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終於打破了僵局： 「……妳先坐下，把妳口中所謂的『測試能力』原原本本地解釋一遍。」
無奈之下，嵐只好乖乖坐回原位。
「因為我睡過頭快遲到了，所以想嘗試一下之前在法庭上得到的靈感……」
為了不讓校長覺得自己是在編故事，她不僅詳細解釋了用生物電流活化肌肉的原理，甚至連前幾天在審判庭上發生的細節也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來——當然，關於「蛇」強加給她的那三個秘密條件，她識趣地隱瞞了下來。
交代完後，嵐忍不住在心中感嘆自己的運氣。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掃把星附體，開學不到一個月，她就接連碰上了兩位站在組織權力金字塔頂端、動一動手指就能讓整個國家震三震的掌權者。
這些平時只聞其名的大人物，為什麼每次都會在她闖禍或出大事的時候，以奇妙的方式登場？
難不成除了操控雷電，我還隱藏了什麼『招惹大人物』的神秘體質？照這個趨勢展下去，我以後該不會不小心毀滅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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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嵐那驚心動魄又有些荒謬的自白後，愛德華校長的臉色變得無比精彩。
「妳這個小女孩，真的很能折騰啊……關於妳的特殊體質和審判的內幕暫且不提，妳可知道隨便用未知能量去刺激血管、人體穴道跟肌肉群，是多麼盲目且危險的行為嗎？妳不過是瞎貓碰到死耗子剛好成功，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變成廢人妳知不知道啊？」
看著表情茫然的嵐，校長繼續嚴肅地訓誡道： 「雖然妳剛才爆發出的瞬時速度確實驚人，但無法控制的力量等同於自殺。幸好當時已經接近上課時間，走廊上沒有其他學生。方才撞上的要是其他低年級學生或普通行政教職員，以那種衝擊力，對方的頭蓋骨八成會被妳直接撞碎。到那時候，事情可就真的大條了。」
面對長輩發自內心的規勸，嵐羞愧地低下頭，誠懇認錯：「我明白了。在能夠完全精準掌握這項力量之前，我保證絕對不會再胡來了。」
「嗯，留著命去面對妳目前的課題，這才算長大。不過……不得不說，妳這小姑娘的頭骨到底是什麼做的？」愛德華校長臉色一轉，忍不住開始吐槽：「老夫的鼻樑差點被妳撞到骨折，妳的額頭卻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難不成妳的皮膚跟骨骼已經改造成金屬了？」
一邊無奈地碎碎念，校長一邊端起一旁的精緻咖啡壺，將自己喝乾的杯子填滿，順手也倒了一杯，輕輕推到嵐的面前。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校長的吐槽，嵐只能乾笑著接過杯子道謝。
然而，當熱氣騰騰的液體滑入口中時，那股醇厚、濃郁且層次豐富的頂級香氣，頓時讓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不愧是學院最高領導人的御用品！這絕對是她有記憶以來喝過最棒的咖啡，就連蘭提斯收藏的那些高檔貨，跟眼前的極品相比也瞬間黯然失色。
好想要偷偷從校長這邊摸一些走，拿去給蘭提斯跟蕾貝卡喝喝看呢。畢竟這次的事件麻煩了她們很多，但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麼好好答謝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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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嵐心裡思考等等要怎麼旁敲側擊，問校長咖啡去哪買時，校長看了她一眼後突然說道：「那妳等一下就拿幾包走吧，反正是老夫家族的產業，也不用花錢買。」
「？！」
嵐瞬間瞪大了眼、嚇到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全身繃緊看著形象被衛生紙破壞的校長。
看著她這副如同見了鬼一樣的滑稽反應，愛德華校長終於忍不住暢快地笑了出來。
「別緊張，這可不是什麼『讀心術』那種縹緲的超能力。」校長笑著擺了擺手：「這只是屬性的基礎延伸運用，再結合老夫這幾十年來累積的一點看人經驗，大略能摸清妳的情緒波動罷了。」
「屬性的運用……竟然能做到這種事？」嵐不禁嘖嘖稱奇。
「當然可以。當一個異能者對自身屬性的理解與掌控達到極致時，周遭環境、空氣、甚至是光線頻率變化，在眼中都會變得無比清晰。如果再搭配心理學、微表情行為學等學科，推測對方的意圖與下一步行動並非難事。」
校長端起咖啡，如數家常地拆解她剛才的心理變化： 「舉例來說，當妳喝下第一口咖啡時，妳的瞳孔瞬間放大、肢體肌肉放鬆、呼吸頻率變得綿長，這是極度享受的生理表現。緊接著，妳的眼神突然變得狡黠，視線開始往旁邊的茶几櫃飄移，這說明妳在打歪主意，想要順手牽羊。但隨後妳的肩膀微微一沉，眼神恢復清明，大概是理智告訴妳貪小便宜不太好，打算改用詢問出處的方式來向老夫討要。老夫說得沒錯吧？」
「呃……」
「看妳這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表情，老夫顯然是全猜中了。」
「……」
看著努力擺出一副死人臉、企圖用面癱來掩飾尷尬的嵐，校長睨了她一眼，補了一刀：「剛剛才說過的，變成面癱也沒用哦。老夫的判斷可不是只看妳那張臉。」
「……」嵐徹底放棄了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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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很久沒有跟如此單純、情緒全寫在臉上的學生交流，愛德華校長的心情顯得格外舒暢。
他突然挑起眉毛，對著嵐問道：「好了，不逗妳了。既然提到了屬性的感知，妳要不要大膽猜猜看，老夫究竟是什麼『屬性』的異能者？」
校長的屬性？
嵐歪著頭，沉思片刻後緩緩分析道：「唔，您剛剛有提到環境與空氣的變化，根據目前的五種屬性而言，能夠感知道環境變化的，分別是『風』跟『音波』。」
「而您接下來還有提到『頻率』這件事情，雖然兩者都與空氣息息相關，但『風』更傾向於透過改變氣壓來進行大範圍的攻擊與防禦；而『音波』則是藉由介質的『震動』來衍生出多元化的輔助與探測能力。」
說到這裡，嵐看向眼前的校長，而他點點頭示意繼續說下去，得到校長的肯定，她就接下去說出結論。
「所以，在這間完全封閉、氣壓毫無波動的校長室內，我並沒有感受到任何風壓的變化。但您卻能精準捕捉到我因情緒起伏而產生的細微震動……除了『音波』的共振特性外，恐怕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愛德華校長天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的異彩，點頭讚賞道：「真不愧是羅瑟看重的苗子。只憑老夫隨口說的幾句話和密室的環境狀態，就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推導出正確結論。之前能回答的學生可沒有幾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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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您跟蛇……我是說羅瑟負責人，關係很好嗎？」嵐忍不住好奇地問。
「說好就太見外了，準確地說，主要是工作上不得不互相扯皮的對象。不過老夫年輕時，確實跟那傢伙去執行前線任務過。」
想起當年的血淚史，愛德華校長不雅地翻了個白眼：「那個臭小鬼，雖然實力的確強得像個怪物，但那目中無人的囂張性格，真的從小到大一點都沒變過。」
在校長眼裡，那個不可一世的蛇居然只是個「臭小鬼」？3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JGcUDeIVA
等一下……審判庭上那個四十多歲的司法長叫蛇前輩，現在將近七十歲的校長叫蛇小鬼……那條毒蛇到底是什麼怪物啊？！長著一張二十歲的臉也太作弊了吧！
嵐只覺得頭皮發麻，決定立刻停止深挖這個細思極恐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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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校長您以前也是戰鬥部門的長官。」
「那是自然。雖然現在的年輕一輩很少有人知道了，但老夫退役前曾是 A 級戰鬥員，代號——『天秤』。」愛德華自豪地挺了挺胸膛。
「天秤？」嵐有些疑惑。一般戰鬥員的代號不都是跟攻擊屬性直接掛鉤的嗎？
「會得到這個代號，其實正源於老夫剛才展示的『音波讀心』能力。在面對隊友、上級和罪犯時，老夫能清晰讀取他們的思緒波動，從而在最短時間內制定出最中立、最精準的戰術規劃，為事件做出不偏不倚的評判。」
「也正因如此，從第一線退役後，老夫便被高層直接調往監察部門擔任監察長，專門負責監督各部門的運作與高層人員的貪腐疏漏。」 說到這裡，愛德華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唏噓，苦笑道： 「不過，那個位置老夫僅僅坐了五年就被明升暗降地換了下來。沒辦法，老夫這根骨頭太硬、脾氣太固執，在那五年間把能得罪的世家大族全得罪光了。要不是看在老夫過去立下的赫赫戰功與無可挑剔的考績份上，高層那群老狐狸恐怕連學院校長這尊表面風光、實則沒有核心實權的閒職，都不願意補給老夫呢，哈哈！」
看著眼前一臉豁達大笑的老人，嵐的心中莫名有些觸動。雖然校長表現得毫無怨言，但在闇影組織那種利益至上、派系林立的黑暗官場中，想要數十年如一日地維持「絕對中立」，背後所承受的暗箭與壓力，絕非普通人所能想像。
「校長……您辛苦了。在那種環境下堅持下來，一定很不容易吧。」
愛德華停下笑聲，看著眼前的少女，眼神變得無比深邃而堅定： 「辛苦是肯定的，孩子。但這世上最難平衡的，從來不是利益的砝碼，而是內心的良知。即便今天老夫從第一線退了下來，這用法古達斯命名的校園，就是老夫誓死要守護好的最後一桿公正之秤。」
那一刻，嵐彷彿看到了一尊歷經沙場洗禮卻依舊剛正不阿的戰神軀殼。她對這位自國中部起便時常在傳聞中聽到的嚴肅長輩，由衷地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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