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華》 - 【20-4】救人要緊！

「吼——！」

周圍灰毛山魈正歡樂地四處蹦跳，而被逼到包圍圈中間的小女孩顫抖著將身體縮成一團，試著不去看那些怪物猙獰的臉跟可怕的利爪。

爸爸跟媽媽總是說，如果沒有他們陪就不可以離開家裡，因為我沒有聽話，所以才不小心被發現。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但她努力憋住不讓眼淚落下。

哥哥常常說，哭沒辦法解決問題……

「吼吼吼吼吼——！」山魈群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嘶吼，紛紛讓出一條路。

小女孩顫抖著望去，只見一隻渾身漆黑、右手拖著一根粗壯鋼筋，身形足足有其他山魈五倍大的怪物，正帶著殘暴的氣息緩緩走入視線。

它全身上下佈滿了廝殺留下的猙獰傷痕，明顯是經過無數次慘烈廝殺後生存下來的狠角色，那雙血紅色的獸瞳與外露的血色犬齒使這隻怪物更加駭人。

「吼？吼吼吼！！！」

把鋼筋丟到一邊，黑毛山魈皺起鼻頭、嗅了嗅眼前的幼小人類，滿意的咧開血盆大口大叫。

被稱讚的眾山魈頓時更加興奮。

雖然小女孩年紀小，但在這隻黑毛山魈被眾多灰毛山魈簇擁著走到她的面前時，她也意識到自己是這些怪物要獻給領導者的美食。

被活活吃掉的恐懼，夾雜著再也見不到家人的絕望，終於徹底擊碎了她的堅強。小女孩再也忍不住淚水，絕望地小聲啜泣起來。。

「嗚……爸爸、媽媽……希兒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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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毛山魈在部下們的歡呼聲中獰笑著舉起左手，寒光閃爍的利爪悍然朝著小女孩當頭落下！毫無防備與反抗能力的希兒，只能認命地緊閉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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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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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驚天怒吼由遠而近，在山魈們反應過來前，一個包裹著狂暴雷電的身影轟然撞進包圍圈！

首當其衝的兩隻山魈倒飛而出，刺眼的電流瞬間將周圍的小嘍囉電得委頓在地，那身影也不管那些東倒西歪的小嘍囉，突破進入包圍圈內後直接衝向小女孩。

藉著衝鋒的慣性，她帶著小女孩險險撞開了那道落下的利爪，兩人在地上猛烈翻滾了好幾圈，直到重重撞在遠處的斷壁石柱上才停了下來。

「吼！！！」

被衝撞的力道推開還被電流轟到左手發麻，黑毛山魈憤怒大吼，但隨即也發現眼前的小女孩不見了，憤怒地左右張望想找是哪個不長眼的搶了牠的大餐。

「小妹妹，妳有沒有受傷？」

死裡逃生的小女孩臉色慘白，發抖著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近在咫尺、正對著自己努力露出溫柔笑容的大姐姐。希兒愣了半晌，這才稍微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沒、沒有，謝、謝謝大姐姐救希兒……」

「哦，妳的名字叫做希兒啊，真是個好名字……啊！痛死我了！！！」

知道懷中的小女孩沒事嵐鬆了一口氣，但身體一動，就拉扯到背部方才被利爪劃過的傷口，讓她痛得齜牙咧嘴。

「大姐姐妳、妳在流血……」

雖然小女孩臉上仍帶著恐懼，但她雙手卻在嵐背上摸到血跡時，馬上發現救了她的人受傷了。

這時怪物也終於發現她們的所在，眾山魈再次圍了過來，他們的王也揮舞著鋼筋朝她們逼近。

「沒關係，妹妹不用怕。大姐姐我馬上就把這些猴子全部解決哦。」

當嵐左手抱著小女孩、右手拔出打刀，忍痛站起準備應對眼前的威脅時，一道身燃火焰的身影忽然插進雙方中間的對峙線，手上的三尖兩刃刀舉在身前一橫。

「【炎之環】！」

大量火焰突然拔地而起、圍著三個人形成一個巨大火圈，瞬間拔高的氣溫跟熊熊烈焰，讓步步進逼的山魈們慘叫著狼狽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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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太衝動了。」用防禦型戰技暫時隔開山魈、讓那些怪物只能在外面嗷嗷亂叫不敢靠近，丹尼斯轉頭對嵐批評道：「要救人的前提是要確保自己的安全，若自己死了一切都免談。」

嵐一邊輕輕拍著懷中小女孩的背，安撫著孩子驚嚇過度的情緒，一邊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反駁：「……要不是我衝得夠快，這小女孩早就被撕成碎片了好嗎？」

「我沒說不能救人，而是要妳重視自己一點、多注意自身安危。」一邊用破軍撥開那些山魈扔來的石塊跟垃圾，丹尼斯不禁皺眉。

「……這句話丹尼斯你還是留給自己吧，你明明比我更亂來。」

單挑閻魔幹部的人才沒資格說這種話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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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被這句話噎得一時語塞，英俊的臉龐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索性不再多言，冷著臉直接撤去了眼前的火圈。

「丹尼斯你要幹嘛？」

「……把威脅處理掉。」

也不等嵐反應，丹尼斯左腳一蹬、直接衝向蠢蠢欲動的山魈，他手中的武器在空中拉出一道刺眼的火線，一個乾淨俐落的橫掃，最前方的兩隻山魈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像切豆腐般被攔腰斬斷！

看來剛剛說的話太尖銳所以他生氣了，但管他的呢？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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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會殺進怪物堆的丹尼斯，嵐把懷裡的小女孩放下，然後蹲身與她的視線平行、仔細打量她一番。

看起來三四歲左右、身材十分瘦弱，穿的衣服基本上是個好幾件舊衣服拼湊而成，方才被山魈追的時候八成有跌倒，所以渾身都是灰塵跟污漬。

小小的圓臉、一頭綁髮尾的淡金色長髮還有一對水汪汪的水藍色眼睛，雖現在一身髒污，但清理乾淨後必定是一個很漂亮的小女孩。

在傑倫特市這種惡劣的地方居然有這樣的小孩亂跑，真的是很詭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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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兒，妳怎麼會一個人在這邊，還被怪物圍起來？」

聽到嵐的詢問，名叫希兒的小女孩哭了出來，抽抽噎噎地開口。

「希兒、希兒是因為媽媽不舒服……」

希兒年紀尚小，說話還帶著口齒不清的奶音，嵐耐心地聽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拼湊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她們一家一直隱居在舊城區的某處。

她的母親生重病發高燒、父親出門去找藥物，只留下哥哥跟她在家照顧生病的母親，但父親卻因此一去不復返，已經好幾天沒回家。

隨著家裡庫存的食物跟水告罄，母親的病情也越來越嚴重，哥哥決定找食物跟藥物，並要求她乖乖待在家陪母親。

結果希兒因為聽了母親病中的夢囈，就自己跑出家門，然後沒多久就遇上這一群山魈。

被怪物一路追趕、沿途摔得全身是傷，要不是這群山魈有著將獵物活體獻給「山魈王」的殘忍習性，在嵐和丹尼斯趕到之前，希兒恐怕早就化作一堆白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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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兒妳啊……」

嵐看著小女孩揉眼睛、吸鼻子的委屈模樣，原本想教訓的話都卡在嗓子裡。

雖然這行為很冒失，但出發點卻純粹得讓人心疼。

一個心智根本還沒發育成熟的孩子，在面臨絕境時，第一反應居然是想要幫忙分擔家人的痛苦。至少嵐回想起自己在孤兒院的童年，周圍根本沒有這種天使般的小孩。這讓她內心不禁對希兒的父母產生了一絲由衷的敬佩。

如果這家人是十年前那場大災難中，來不及撤離而被迫滯留下來的平民……在傑倫特市這種地獄般的地方存活下來就已經是奇蹟了，竟然還撫養了兩個孩子，更難得的是，還把孩子教得如此善良乖巧。

「雖然希兒想幫媽媽的心情很棒，可是獨自跑出來真的很危險哦！」嵐伸出食指，輕輕彈了一下希兒的額頭，故意擺出一副嚴肅的面孔說教：「要不是剛才大哥哥和大姐姐正好經過，希兒現在已經被怪物吃掉肚子裡去了！」

「嗯……」

「妳爸爸、媽媽還有哥哥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擔心死的。以後絕對不可以再這樣了，知道嗎？」

「希兒知道了……希兒以後會乖乖聽話，大姐姐對不起……」

摸了摸被彈的額頭，又揉了揉哭腫的眼睛，希兒吸了吸鼻子、帶著濃濃的鼻音跟嵐道歉。

「嗯，希兒乖。」

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嵐有些感嘆，要是她當年有像希兒這樣乖巧，說不定蘭提斯會很欣慰呢。

畢竟當時還小的她，搗亂可是她最愛做的事情，就算被罵被揍還是樂此不疲。

畢竟蘭提斯那個工作狂，要是不給她找點麻煩她就會拼命工作，我可是很貼心的為她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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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妳還在流血。」

希兒有些驚恐地看了一眼在山魈中大開殺戒的丹尼斯，接著突然想起嵐背上的傷，憂心忡忡地拍了拍她的手、伸頭朝她身後看。

「呃，這個啊……」

確實是個好問題。

背上有三道爪痕且傷口有點深，萬幸的是山魈爪子沒有毒，只要謹慎處理防止細菌感染應該就沒什麼問題。

令嵐覺得麻煩的是傷口在背上，她根本沒辦法獨自處理，不願讓丹尼斯幫忙的原因除覺得害臊外，更重要的是剛剛才有言語上的齟齬，讓她一時間真的不想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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