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華》 - 【17-7】致命一擊

這片小凱曾經居住過的社區，在傑倫特市歷經災難後的十年間依然靜靜矗立。幸運的是，這裡從未有變異獸或死士駐紮，因此保存得極其完好。

若非闇影將此處選為測驗場地，這裡或許會一直等待下去，直到原屋主的後代歸來，或是由政府重新接收。

然而，在測驗開始不到二十四小時的現在，這裡已淪為一片廢墟。地表與建築物在狂暴的能量肆虐下徹底改觀。若拿昨天的影像與此刻對比，恐怕沒人會相信這是同一個地方。

而造成這個結果的兩個罪魁禍首，依舊用著各自的強大能力，持續破壞這裡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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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尼！接下來要怎麼辦？！」把佩斯特跟梅新拖到安全的地方放置，雷納焦急地詢問東尼，「無論是我們還是凱薩琳學姊，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裡了，支援還沒有到嗎？！」

「我也不知道！大概在凱薩琳出現前幾分鐘，嵐告訴我支援部隊馬上就會前來，但目前我卻沒有看到任何部隊的影子！但現在不但莫德的分身全部消失，連嵐我都聯絡不上了！」

這時，一名躲在掩體後的考生突然憤怒地質疑：「等等……她和莫德該不會是發現苗頭不對，為了保命，把我們和凱薩琳當成誘餌自己逃了吧？！」

「該死的！」 這個猜想一出，幾名考生頓時破口大罵。

畢竟，要不是嵐一開始極力勸阻，他們早在凱薩琳爭取的第一時間就撤往後勤安全區了，根本不必留在這裡面臨隨時被抹殺的絕望。

「大家冷靜！莫德先不管，我相信嵐絕對不是那種臨陣脫逃的人！她一定是去引導救援部隊了，我們只要再堅持一下下就好！」東尼身為指揮官，此刻只能強壓內心的動搖，拼命安撫隊員的情緒。

「可是……」

「夠了！就算她真的走了又如何？別忘了最一開始是誰把我們從鬼門關前拉回來的！一命還一命，很公平！」東尼疾言厲色地喝止了內鬨，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即便心中再不甘，也不再言語。

深吸一口氣，平復了胸中激盪的憤怒與無力感後，東尼頹然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最後真的全軍覆沒……至少還有她活著，能幫我們把遺言帶給家人，這也是我們最初對她的請求。聽天由命吧，等一下凱薩琳如果倒下，我會上去拖住蕾因，你們能跑一個是一個。」

「隊長！」

「不必勸我。這是我身為戰鬥員的驕傲，能為隊友爭取生機，我感到光榮。」

眾人沈默了片刻，突然有人開口。

「……既然這樣我也不走了。」

聽到團隊中最懶散也最惜命的人發話，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昂？？？」

「一直跑啊跑的，我累了懶得動。」通訊器中那個平時態度隨便的里昂，這時的語氣居然帶著一股強烈的怨念，「重點是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不只是陷阱跟工具，我連一刀都沒砍到莫德或蕾因啊，身為戰鬥員真的太丟人了。就算用牙齒咬，我也要讓蕾因記住她眼中的垃圾不是這麼好惹的！」

聽到里昂如此賴皮的話，不知道誰突然笑了出來，最後所有人都放聲大笑，方才所有的不悅情緒與低靡氣氛一掃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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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了，我不走了。」

「我也是。」

「隊長我可不能讓你專美於前，就算死也要一起發光發熱啊！」

「你們這些笨蛋啊……」聽到隊員們的表態，東尼笑著搖了搖頭。

他突然覺得，能擔任這個團隊的隊長，真的是他畢生的幸運。

「那，就讓我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盡情地綻放吧！」

「喔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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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先不提怎麼解除毒素的，妳明明右手都已經骨折被包起來，只剩重傷的左手卻還能爆發出這麼強的力量？這讓我很好奇妳到底做了什麼？是吃了什麼藥劑？還是使用了什麼爆發潛能的技能？」

沒有回答問題，凱薩琳閃過甩過來好幾道水鞭，右腳猛一發力瞬間貼近蕾因，用力將戰斧砍向她的脖子。

伸手一揮創造出一個水盾把戰斧彈開，蕾因操控著水流漂離再次拉開距離，並射出發出十幾顆壓縮水砲還擊。

凱薩琳立刻將戰斧插入地面，從地面射出三道土錐迎向砲彈，但土錐卻在與砲彈撞擊的瞬間被破開！

攻擊繼續朝自己飛來，面對已經近身的砲彈，她不得不用身上的鎧甲來硬扛砲彈的衝擊力。

那一瞬間數個水砲撞一起，把凱薩琳身處的位置砸出一個水坑，邊坡滑落的土石隨即把她淹沒在坑中。

「呵呵，不說也沒關係，反正隨著時間，最後妳也逃不了死亡的命運。」

蕾因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泥坑，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袖：「妳應該早就感覺到了吧？屬性能量是不是越來越難操控了？妳操控土元素的能力確實不錯，可惜，也僅僅只是『不錯』而已。」

「在妳現身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操控水流，無聲無息地滲透進這附近所有的土壤裡。時間拖得越久，被水分飽和的土壤就越多。想要操控黏重的水中土，需要消耗數倍的精神力。我倒要看看，妳現在還剩多少攻防能力？」

耳邊充斥著蕾因喋喋不休的譏諷，被埋在泥土下的凱薩琳緩緩睜開雙眼，無力地望向插在泥坑邊緣的戰斧。

耳邊傳來蕾因喋喋不休的嘲弄，躺在坑洞的凱薩琳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插在坑洞邊緣的戰斧。

或許……真的就只能走到這裡了。

感覺到自己身上藥效完全消逝，副作用感猛然襲來，凱薩琳臉上露出一絲不甘。

總是在生命要走到盡頭時，人才會開始後悔過去沒有做到的事情，凱薩琳也是如此。

後悔自己的言不由衷。明明心裡想的是關心，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連自己都覺得刻薄的刺耳言語。

悔恨自己的弱小無能。明明想要保護那些不成熟的學弟妹，到頭來卻反而讓他們為自己擔心，甚至跑回來一起送死。

如果時間能重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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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大夥們上啊！！！」

「我就不信蕾因還有多少精神力能用啦，這次一定要幹掉她！」

「就算死，也要拖著她一起下地獄！」

隨著一聲聲喊叫，好幾個原先躲藏的身影，突然發瘋了一般通通跑了出來，朝著蕾因衝過去。

聽到這些聲音，凱薩琳瞪大雙眼、忍不住起身掙扎。

你們為什麼還要跑出來？！趁蕾因的注意力還在我身上快逃啊，不要白白犧牲生命！

「呲，一群垃圾還想幹嘛？耍小聰明傷到我你們就要感到光榮了，居然還想要取我性命，癡人說夢也要有限度！『封印水牢』！」

輕蔑看著衝向自己的考生，蕾因冷笑一聲，水流變成無數手掌抓住所有人，接著把他們全部關進漂浮在空中的水球中，「就算搞不清楚你們耍了什麼詭計，但接下來兩分鐘之內你們全部都會窒息而死，我就大發慈悲不跟你們計較。」

「給我住手啊！」

從坑洞中奮力爬出，凱薩琳抬起頭就看到眼前困在水球中無力掙扎的考生，臉色遽變抓起戰斧想阻止，但馬上就被水流死死地綑住。

藥效已完全失效，再加上強烈的副作用，她已經沒有任何力量能阻止蕾因了。

「要我住手？妳就在那邊看著這幾個垃圾慢慢窒息死亡，好好體會這絕望的滋味吧哈哈哈哈……呃？！」

蕾因得意忘形的狂笑戛然而止。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緩緩低頭，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膛。

一把散發著幽冷紫光的匕首，毫無徵兆地穿透了她的前胸，緊接著強烈毒素長驅直入，讓蕾因的心核瞬間失去色彩！

失去了精神力的維持，半空中困住考生與凱薩琳的水牢瞬間崩碎，眾人狼狽地摔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貪婪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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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蕾因艱難地扭過頭，死死瞪著那個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正握著匕首刺入她心核的少女。

緩緩拔出因為劇毒腐蝕刀刃斷在蕾因體內的紫色匕首，嵐靜靜注視跪在地上、一臉不可置信瞪著她的蕾因。

「暗殺，是法古達斯的必學課程。」

【暗影潛行】，是可以短時間內降低能量與殺氣的波動，在對手失去感官能力或大意時的近身暗殺術，在夜色或黑暗的掩護下效果更佳，但在擁有強大戰鬥直覺或感知能力的敵人面前容易被破解。

很明顯蕾因不是這樣的強者，若她有莫德一半的警覺性，這招式可能就沒有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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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匕首……的氣息……是莫德的……」看向嵐手中殘存的握柄，蕾因語氣顫抖著。

「沒錯，這是她死前將自己的心核化作匕首，請我給妳的餞別禮。」

「她……不是被聖多雷德……給捏碎心核……？」

「凱薩琳學姐放她一條生路，而她必須治療好所有人的毒，這是一場交易。」

「根據莫德的描述，她製作了一個分身讓凱薩琳學姐當著妳的面打碎心核，真身早就逃離了那裡，明明分身的力量遠小於本體妳居然相信了，代表妳從未瞭解莫德、也從不關心她到底有多少力量跟底牌。」

對於蕾因的難以置信，嵐的語氣殘酷得不帶一絲感情。

「至於她為何會想幫助我們，我想妳必定是清楚的對吧，蕾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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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是不可能的……」

表情猙獰的蕾因試圖爬起身，但被毒素破壞殆盡的心核已經沒辦法再為她提供任何能量。

「我居然被一個十五歲的刺客……還有自己的複製體聯手殺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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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絲能量的枯竭，蕾因那美麗而虛假的外殼如風化的沙雕般瓦解，最終化作灰燼隨風飄散，彷彿在這天地之間她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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