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華》(第三卷完結，第四卷準備中——) - 【20-6】爸爸是個好人

「這衣服就送妳，若妳有所顧忌，測驗結束後要直接銷毀也行。」

一眼就看穿嵐的顧慮，丹尼斯毫不在乎地說道，而他無所謂的態度嵐看了就有氣，忍不住瞪他一眼。

一件造價至少二十枚金幣的東西，說送人就送人、說毀掉就毀掉？

可惡的有錢人！

「啊！是爸爸的東西！」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際，一旁的希兒突然發出了一聲開心的驚呼。這突如其來的發言讓嵐和丹尼斯同時一愣，疑惑地轉過頭看向她。

「希兒，妳說什麼是爸爸的東西？」

「這個啊。」

希兒指著兩人手上方盒伸手想拿，嵐見狀連忙把方盒舉高，免得她不小心啟動戰衣。

「希兒不可以！這是丹尼斯大哥哥的東西、不是希兒爸爸的，所以不可以拿哦。」

「欸～？」

這時，丹尼斯卻突然一本正經地開口：「不，我已經送給大姐姐了，所以是大姐姐的。」

「……」

我在教育希兒不可以拿別人的東西，你湊什麼熱鬧？東西拿回去啦！

看著兩人把那個黑盒子推來推去、誰也不肯妥協，被夾在中間的希兒委屈地嘟起了小嘴，眼眶又有些泛紅。

「可是、可是爸爸的盒子上也有紅紅的圖案，所以真的是希兒爸爸的啦。」

看著希兒一臉委屈，嵐覺得有些頭痛。

照理說她還小也不會有想搶奪東西的心思，但這麼執著這個盒子有些奇怪。

為了避免這小鬼再次化身水龍頭，嵐決定先順著她的話頭把注意力轉移開，等一下再偷偷把盒子收起來。

「希兒啊，妳爸爸是誰呀？」

「嗯？爸爸就是爸爸呀？」

「不是啦，就像希兒有希兒這個名字，爸爸也有名字對不對？」

「哦，爸爸叫做薛耳，媽媽都是這樣叫爸爸的。」

薛耳……？

一旁丹尼斯挑眉，不太懂嵐問這個要幹嘛，嵐也發現自己跟小孩較真有點蠢，搔了搔頭就沒繼續講下去。

然而，希兒似乎被這個話題勾起了興致，反而暫時忘記了盒子的事，有些得意地挺起了小胸脯。

「其實希兒不叫希兒，而且後面還有兩個字哦！」

「哦，所以希兒不是名字是綽號，而且後面還有姓是吧？」嵐一邊敷衍地應和著，一邊悄悄把舉高的黑盒子往包包裡藏。

……就順著她的話繼續聊，趁她不注意時把盒子收起來。

「嗯嗯！」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mvEFhL40

「……那妳全部的名字叫什麼？」看著嵐那心虛的小動作，一旁的丹尼斯心領神會，主動開口接過話茬，幫忙吸引小女孩的注意力。

「嘿嘿嘿，爸爸給希兒的名字是『洛希‧艾文』哦！」

「艾文喔，真是個好姓氏……欸？」

本要繼續敷衍、轉移注意力的嵐講到一半直接石化、一旁的丹尼斯身體一僵。

「……」

沒、沒那麼巧吧……

嵐抱著頭內心哀嚎，本想努力說服自己只是同音同字，但希兒下一句話徹底擊碎她的奢望。

「啊！希兒突然想起來了！爸爸不是叫薛耳，是『米契爾』哦！」

「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哦，可是希兒已經好幾天沒看到爸爸了。」

張了張嘴，可嵐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堵住，發不出哪怕半個音節。她有些艱難、有些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側的少年。

從丹尼斯那張往常毫無波動的臉龐上，此時此刻，她只看到了震撼、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近乎窒息的痛楚。

沒注意到兩個人神情的希兒，帶著明亮且純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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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哥哥跟大姐姐見到爸爸，你們一定會喜歡他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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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這邊、看到那個噴水池左轉～」

在希兒的指路下，嵐和丹尼斯朝著希兒他們一家藏匿的地方跑去。

因為嵐背部有傷，所以丹尼斯將希兒用繩子固定在背上，嵐則跟在身後警戒，一路上，除了希兒時不時用稚嫩的聲音指出正確方位外，兩位少年少女心照不宣地陷入了長久的死寂，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嵐不知道丹尼斯如何想，但能這麼快找到米契爾遺留下的血脈，對他而言絕對是一件萬幸的事，畢竟這是他跟管家爺爺過去十年來的夙願。

想必在今天之後，米契爾的夫人與孩子們，都將在佛洛迦家族那龐大勢力的庇護下，徹底與傑倫特市這座見鬼的活地獄說再見。

可是……她自己呢？

將死士殲滅的舉動，雖然完全符合這個世界大部分人類的防衛思維與法律規定，且那個狀態也不能再稱為「人」。

在得知那名死士的真實身份是米契爾時，嵐也曾痛苦地考慮過後續的面對問題。但她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命運居然會殘忍到這種地步——讓她在殺了米契爾的隔天，就必須親手救下、並面對這個對父親滿懷崇拜的女孩。

或許是因為救命之恩，希兒此時對嵐展現出了強烈得近乎執著的黏人與依賴。剛才丹尼斯提議由他來背負、加速移動時，她甚至表現出了強烈的抗拒與哭鬧，直到嵐好說歹說、百般溫柔安慰後，希兒才委屈巴巴地妥協。

看著這孩子此時那純真無邪的目光，還有對自己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嵐此時內心翻江倒海，只覺得有一把鈍刀在反覆割著她的心臟。她實在無法想像，自己要如何對這個孩子說出那個殘酷到近乎毀滅的真相。以希兒如今的年紀，也根本無法理解「侵蝕」和「不得不殺」的沉重代價。

對，就是她殺了希兒父親這件事。

如果希兒知道，她爸爸永遠沒辦法回來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她會……

嵐用力地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個讓她幾乎窒息的窒息想法從腦海中強行驅逐出去。

啊啊啊煩死了！

大不了就被討厭嘛！有什麼好煩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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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兒，接下來往哪邊走？」

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同伴那幾乎快要走火入魔的心理糾結，背負著希兒的丹尼斯此時身手矯健地在無數殘垣壁壘間飛簷走壁，敏捷地調整著前進的方向。

在確認了希兒的真實身份後，這位佛洛迦少爺的態度發生了近乎顛覆性的轉變，往常的冷酷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甚至可以稱之為「溫柔」的耐心。

「唔……翻過前面那個尖尖的屋頂，然後進去那個灰色的……」

他們兩個正專心的對話，嵐卻瞄到一個巨大的影子從右側突然出現，在看清是什麼之後連忙大吼：

「小心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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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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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一塊長達十幾公尺的巨大連接橋砸落！

砸落的廢墟激起地面上無數的煙塵，下一瞬橙色的火焰從連接橋中間炸開，在烈焰與光影散去後露出底下背著希兒的丹尼斯。

「希兒！沒事吧？」一邊用武器將煙塵揮開，丹尼斯一邊回頭。

「嗚……」被嚇到說不出話的希兒，只淚眼汪汪的用鼻音回覆丹尼斯。

「呼，幸好希兒沒事……」

看到這一幕，殿後的嵐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丹尼斯那怪物般的傢伙就算被活埋了她都不會擔心，但希兒年紀尚小、身子又骨瘦如柴，剛才要是一個不慎被餘波擦到，絕對是當場小命不保。

看著眼前那隻帶頭、最魁武的那隻銀毛變異山魈，嵐頓時感到頭痛：「怎麼又是山魈啊？丹尼斯你不是把它們全滅了嗎？」

奇怪了，剛剛是捅了猴子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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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一隻變異首領、二十隻灰毛手下，我確定已經全數殲滅，一隻活口都沒留。」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Ee0khYpK

丹尼斯死死盯著那隻銀毛巨獸手中揮舞的沉重武器，眼神一凝，冷冷地補充道：「這隻的體型比剛才那隻黑毛還要巨大，顯然不是同一個族群。不過……」

「不過什麼？」

「看牠手上那根鋼筋的斷裂面和尺寸……和剛才被我殺掉的那隻黑毛怪物的武器，原本應該是同一根。」

「啥？！所以這兩隻變異山魈是兄弟還是夫妻？特地追著我們的氣味跑來報仇的？牠們感情要不要這麼好啊！」嵐有些無言地吐槽。

「我這就送他們上路。」丹尼斯舉起破軍，語氣裡是顯而易見的不耐與冰冷。

然而這一次，嵐卻跨前一步，伸手攔在了他的身前。

「丹尼斯等等。你現在背上還綁著希兒呢，你想帶著她一起衝鋒嗎？這次，換我來！」

「妳背上的傷沒問題？」丹尼斯眉頭微皺。

「沒問題的，你就先退到一邊，別讓它們傷到希兒就好。」

「大姐姐……」

「希兒乖沒事哦，馬上就解決哈。」

拍了拍希兒的頭，嵐隨即轉身衝向這群包圍過來的山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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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看丹尼斯的戰鬥，嵐已經摸清這種怪物的性質，除了力氣很大基本上沒有威脅性。

身形錯動間，嵐手中的打刀拉出一道凌厲的寒芒，瞬間將迎面撲來的一隻山魈手臂齊肩斬斷。

順著旋轉的力道，她腳尖在地面狠狠一旋，反手又是一記橫斬，精準地將另一隻試圖偷襲的山魈頭顱割了下來。

還蠻輕鬆的嘛，看樣子不必花太多時間，先處理掉最大的。

在以驚人的速度屠殺了近半數的灰毛山魈、對這群怪物的底細有了徹底的把握後，嵐眼神一厲，腳下步伐瞬間加快，化作一道雷光，筆直地朝著那隻呆立在後方的銀毛山魈衝去。

這隻銀毛很明顯比黑毛更有智慧，發現眼前的人類殺自己的手下跟殺雞沒什麼兩樣，牠憤怒而驚慌地大聲吼叫著，竟然猛地伸出雙臂，一把抓起守護在自己身邊的兩隻灰毛山魈，狠狠朝著衝來的嵐砸了過去！

「欸？！居然拿手下擋刀？無恥啊！」

嵐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這種程度的狡詐與戰術思維，這智商未免也高得太過頭了吧！

「不好，牠要跑！」

眼尖的丹尼斯發現變異山魈竟然毫不猶豫地轉身扒住牆壁，準備朝著廢墟深處潰逃。他臉色一沉，當即準備提起長槍動身攔截。

「丹尼斯你給我站住！那傢伙是我的！」

兩刀斬開被當替死鬼的山魈，卻又被其他隻擋住去路，嵐有些著急地對丹尼斯大叫。

「……這都這什麼時候了，妳還爭這個？」

可惡，我就不想什麼都靠你咩，我也是有自尊的！

「反正是我的獵物，你給我保護希兒就好！」

不再理會丹尼斯又想說什麼，嵐用力劈開擋路的怪物接著吼道。

「捂著你跟希兒的耳朵！」

聽到嵐的喊叫，丹尼斯心中雖然疑惑，但多年來培養的戰鬥直覺讓他選擇了毫無保留地信任同伴，馬上用幻象體做出兩副耳塞，把自己跟希兒的耳朵塞住。

見他們塞好耳朵，嵐把刀插在地上、對著潰逃的山魈們舉起雙手。

地面無數水珠浮起，方才嵐為找尋生物而操控的的霧氣迅速擴散，被霧氣籠罩山魈們心神大亂、開始四處亂竄。

但這次不是探測，是攻擊。

瞬間掌握所有山魈的動向，嵐雙手猛然一拍、刺目的藍白光從手心閃現！

「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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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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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響起，從嵐手中炸開的雷電如蜘蛛網般、沿著水氣擴張至霧氣籠罩的所有範圍！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T5XQP2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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