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華》(第三卷完結，第四卷準備中——) - 下篇有意行動卻跳脫的反饋

我本以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天衣無縫，但沒想到在測驗結束、即將升上高中部一年級前的暑假裡，這個秘密還是不小心被我那唯一的姐姐給撞破了。

因為確實理虧，在姐姐的盤問下，我也只好硬著頭皮、極其老實地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得清清楚楚。

當時我心中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認為姐姐會直接將這件事稟報給父親母親，讓他們依據家規對我進行嚴厲的懲罰。畢竟，私自調查毫無瓜葛的同學隱私，確實有違佛洛迦家族一貫端正的家風。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姐姐聽完後並沒有發怒，反倒露出了古怪且玩味的表情。

「哎呀呀，父親母親前陣子還很擔心這麼多年過去了，小丹你還是沒什麼變化，但看樣子已經有所不同了嘛！」

「？」

「你啊，只是找了一些公開的普通資訊，沒涉及人家小姑娘的核心隱私，所以你也算不上有錯啦。」

姐姐伸手戳了戳我的額頭，警告道：「不過，女孩子的喜好還是要等她親口說出來才算數。你可別傻呼呼地跑到人家面前直接說『我知道妳喜歡吃泡芙』哦！你要是敢這樣做，我就找你哥哥們一起扁你一頓！」

「……我知道了。」

姊姊摸了摸我的頭，隨後，她一邊哼著小調走出我的房間，口中還一邊低聲喃喃自語：

「……看來我不用找心理治療師了，也要跟父親母親說一下叫他們別那麼擔心……」

「……？」

說真的，直到現在高中部開學都快一個月了，我還是搞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不過，姊姊的告誡我確實牢牢地聽進去了。

從那之後，我便停止了私下搜集資料的愚蠢舉動，轉而試圖在日常校園生活中，主動尋找能與她產生正面交流的機會。

或許……這也可以讓我原本十分無趣的生活，多一點不一樣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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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實的發展，往往與預期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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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學的第一週，我就從學院師長那得知她任務失敗、導致亞拜爾市發電廠發生爆炸事故。

在押送的過程中甚至遭受攻擊，而被迫洩漏身份與異形發生對戰重傷瀕死，更被告上法庭要進行審判。

聽到這個消息我就有點坐不住了，身為佛洛迦家族的嫡子，還是第一次想要動用家族的權限，但正當我打算做些什麼時就被大哥阻止了。

「那個小姑娘的事情涉及一些組織高層，所以你不要再繼續查下去。我只跟你保證，她絕對不會有事情。」

大哥其實才是我們家族內實際的掌權者，只要能讓他開口，那就是絕對沒有任何的問題。

後續的判決書內容，也確實應證了大哥的話，但我對於她的傷勢還是很難釋懷。

而今天看到她出現在空手搏擊館的場地上時，我才真正放下心來，或許傷勢還沒有完全痊癒，但應該已經沒什麼大礙。

不過原本的好心情，很快地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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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蕾貝卡道歉，不然就跟我進行文戰！」

看著眼前的那名少女冷著臉，對著大自己兩個年級的學長發起了生死決鬥，我心情十分複雜。

賈維斯對斯圖亞特的侮辱不過是家族間胡亂扭曲的流言蜚語，他不過是想藉此羞辱同階家族的成員罷了。

他的行為絕對會影響斯圖亞特與她對我的評價，畢竟在外人眼中，賈維斯就是我的同伴之一，所以我毫不猶豫地對他喝斥。

但我萬萬沒有預料到，她竟然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衝動，居然直接對賈維斯發起了不論生死的文戰。雖然我對她的戰鬥本能抱持著相當的信心，但賈維斯再怎麼說也是高年級生，絕對不是什麼可以隨手打發的軟柿子。

雖然內心充滿止不住的擔憂，但對於她自己所做出的抉擇，我選擇給予身為戰士的尊重。因此，我最終按耐住出手的衝動，沒有去阻止這場戰鬥。

唯一錯估的，是賈維斯的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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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艾德的說法，當賈維斯拿出毒氣彈偷襲，後續要脅訂下「主僕契約」時，我雖然沒有像四周觀戰的群眾那樣憤怒地破口大罵，但那一瞬間從我身上毫無保留暴散而出的恐怖殺氣，卻把站在一旁的艾德嚇得差點當場失禁。他說從來沒看到我這麼憤怒過。

我當下是生氣沒有錯，因為賈維斯的行為確實超出一般人的底線，但我有氣成這樣嗎？

對於艾德那充滿誇張修辭的說法，我個人持高度的懷疑態度。

因為賈維斯有使用卑鄙手段的前科，再加上我對他睚眥必報的個性有所了解，所以在文戰結束後我也仍對他保持緊惕，而我的小心也確實讓我保護到了她。

我不禁有些感謝自己自始自終的謹慎。

而既然我救了她一命，那至少我可以開口跟她說說話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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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有些忐忑的心情走到擔架旁邊，我卻看到她一臉同情地看向被我施以制裁銘文的賈維斯。

「不要把妳的同情心浪費在這種人身上，聖母般的情緒與作為只會帶來災禍，並不會讓妳多一分的好處。」

一說完我就後悔了，本來想關心她的話，一開口卻彷彿在指責的語氣，讓我不禁想給自己一巴掌。

但出乎我預料的是，她並沒有對我生氣，反倒翻了個生動的白眼。

「我並不認為賈維斯的行為是正確的，但是身為一個人的本性，總會對他受到這樣的懲罰感到不忍心吧？難道你的心裡，都不會有任何惻隱之心嗎？」

聽到她的反問，我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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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是差點被殺不是嗎？

要是我動作再慢一點，妳的腦袋就要被打碎了，為什麼還可以這麼替他著想？

看著她依舊有些不服氣的模樣，我按耐住內心的焦躁，冷聲提醒：

「先不提懲罰是什麼，妳『兩次』差點被他殺掉，難道妳還會覺得這樣的人值得妳憐憫？」

雖然知道她的心地善良，但他人接二連三地對她造成生命威脅，就算是神佛也是會發怒，為什麼她還可以這麼淡定？

然而，面對我嚴肅地詢問，她卻突然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猛地瞪大了那雙漂亮的翠綠色眼睛。

她整個人往前湊了湊，用著亮晶晶、彷彿閃爍著星光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我的臉。

「欸？原來你不是面癱，是有表情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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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跳躍性的思維啊？

我真的很想把她腦袋挖開，好好研究她的腦迴路怎麼接的。

雖然她的表情十分生動、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但我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怎麼接話，只好繃著臉直接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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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的第一次正式對話，就這樣在極其尷尬且草率的氛圍下宣告結束，在回到寢室後的連續好幾天裡，我為此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檢討與焦慮。

我甚至在猶豫，如果時間能倒流，我到底該怎麼回答才是最完美的社交方案。但無論我怎麼思索，大腦裡依然給不出一個適合的答案。

是我一直從小到大都面無表情，這樣的「冷靜」被她誤會我「臉部神經壞死」嗎？

我是不是應該要改變一下自己的表情，不要再繼續這麼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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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帶著這份前所未有的煩惱與混亂情緒反覆糾結時，今年度的B級晉升測驗，終於在一片肅殺的氣氛中悄然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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