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華》 - 【22-6】將功折罪

「呵……還是被發現了嗎。」

被戳破身分的賈維斯，發出一陣陰沉且沙啞的低笑。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居然是巡查員？為什麼？」

或許是過去的交流十分熱絡，比起蘇珊娜的畏懼與吉姆的提防，艾德反而露出喜色、語氣中帶著一絲重逢的興奮。

「為什麼？這可就說來話長了呢……」

賈維斯緩緩轉過身看向艾德，右手扣住那張覆蓋臉部的黑色面具。

隨著面具被緩緩揭下，底下露出的竟是一張極其猙獰、爬滿黑色裂痕的臉孔！

「學、學長，你的臉是……？」

艾德笑容僵住，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賈維斯神情木然地撫摸著臉上的疤痕，眼中閃過一絲歇斯底里的怨恨，隨即嘴角露出神經質的笑意。

「……這些裂痕幾乎遍布我的全身上下，你想看看嗎？」

「呃……」

「嘿嘿，我就滿足你的好奇心吧。」

話一說完，賈維斯直接解開身上的斗篷、露出底下赤裸的上半身。

那些黑色的裂痕猶如無數道凝固的閃電，瘋狂地爬滿他的前胸與後背。

在賈維斯那近乎病態的蒼白膚色襯托下，那些傷痕宛如一條條猙獰的黑龍潛伏於皮肉之下，彷彿隨時會穿透皮膚、脫體而出！

這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力，讓艾德三人瞬間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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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三人驚駭欲絕的神情，賈維斯露出極其滿意的笑容，他歪著頭聲音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是不是很美？這可是那位可愛的嵐學妹，親手送給我的『大禮』啊。」

聽到這蘇珊娜渾身一顫。

她想起文戰的最後，嵐奪取場館的能量、化作怒雷直接轟擊在賈維斯身上。

當時他被燒成焦炭，在救治下纏滿了繃帶，所以誰也沒想到在繃帶底下，雷擊竟留下了如詛咒般的傷痕。

雷擊特有的標記——「利希滕貝格圖騰」。

那是閃電在人體內肆虐後的焦灼殘影，更是賈維斯心中永不消逝的仇恨刻痕。

而在那交錯的疤痕中，賈維斯右臂上由丹尼斯刻下的「制裁銘文」正隱隱發出暗紅色的微光。

世家之敵的標記，是種無法隱藏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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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以為我會去找她算帳嗎？」

緊緊盯著蘇珊娜畏懼的神情，賈維斯突然面露一絲嘲諷。

「文戰之中本來就沒限制手段，輸給她是我實力不濟，我對此……毫無怨言。」

「是這樣嗎？那你使用毒氣彈、文戰結束之後還想要攻擊嵐，這不就代表你仍帶有怨念嗎？」

蘇珊娜跟艾德噤若寒蟬，但吉姆卻毫不遲疑地指出賈維斯當時讓所有人群起攻之的舉動。

「呵，幼稚。」

賈維斯冷笑一聲。

「戰鬥的手段本就要無所不用其極！我承認文戰後偷襲是衝動了點，但戰鬥過程我沒錯！」

停頓了一下，賈維斯露出了極其複雜笑容。

「就像現在……我也不會因為這些裂痕就去找她麻煩。我可是分得很清楚的。」

看著眼前像瘋子般的賈維斯，三人同時感到一陣寒意。

為什麼組織會讓這種精神狀態不穩定的人來擔任巡查員？難道沒有更好的人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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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大概在想，為什麼我會被指派成巡查員對吧？」

很清楚他們三人心中的問號，賈維斯重新把斗篷穿上、扣上面具，語氣冰冷地說道。

「文戰之後，我就被家族關禁閉，除了那個垃圾心理治療師跟那對老夫婦外，我被禁止跟外界有任何聯繫。」

「本來也就這樣，結果我那個軟弱的母親，居然自作主張跑到闇影、跪求他們讓我擔任巡查人員的方式來將功折罪！」

「你知道我聽到這件事情時，心中有多荒謬嗎？」

「我！一個B級戰鬥員，被一年級的學生擊敗、被四大家族冠上『世家之敵』的惡名，然後現在居然要我保護擊敗我的學生、保護羞辱我的貴族？！」

說到這邊賈維斯忍不住放聲大笑、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是多麼大的諷刺！這是多麼大的笑話！」

當艾德等人愣在原地看著賈維斯大笑時，那個被眾人忽略、被賈維斯廢掉一隻手的閻魔成員突然從假死中跳起、朝著一旁的建築物瘋狂逃去！

賈維斯的狂笑聲驟然一停，突然朝著那個成員猛然揮出一拳。

空氣在瞬間被震盪壓縮，一顆頭顱大小的銀色光球如砲彈般射出、重重擊中逃亡者。

那人隨即炸開、化作漫天血霧，連骨頭都崩碎成粉末！

「放、放射的屬性技能等級……」

同樣身為音波屬性的異能者，吉姆有些顫抖的說出口。

文戰那時候，賈維斯的屬性技能不是才在「凝聚」的階段嗎？

結果不過數個月，他現在居然可以釋放壓縮彈、在遠處直取敵人性命？

這個屬性技能的大幅成長，徹底彌補了他身為拳師的短板！

此時，吉姆十分後悔剛才出言挑釁賈維斯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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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在看到賈維斯現在的情況後不僅是吉姆跟蘇珊娜，就連艾德都開始覺得眼前的這個三年級的學長極度危險。

當三人正在構思的話語準備要跟賈維斯告別、離開這裡時，賈維斯突然開口。

「……好了，既然你們已經知道我的身分，那就跟我走吧。」

「跟你走？什麼意思？」

「哈？你們難道還不知道測驗已經出狀況了嗎？」

聽到這個疑問，賈維斯戴上面具、把斗篷的帽子戴上，只有那雙面具下的瞳孔用鄙視的眼神看著發問的蘇珊娜，語氣中帶著貴族對平民的不屑。

「從最一開始我就發現測驗出問題了，而巡查員的職責，就是在測驗出問題或你們出狀況的時候出手。所以這幾天我一直都在聚集考生、保護他們！我也是聽到戰鬥的聲響才會過來一探究竟，不然妳以為我為什麼會出現？」

「只要我還是巡查員的一天，你們就要聽我的命令！」

他伸出滿是裂痕的手指，語氣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溫柔。

「不用緊張……我可是來『贖罪』的，你們就放心把『你們的生命』交給我吧……」

「學長……」

艾德看著賈維斯，語氣從驚恐轉為複雜。

「所以，你這幾天一直都在……救人？」

「救人？」

賈維斯發出一聲冷嗤，頭也不回地向前走。

「別把我想得那麼高尚，我只是在執行『合約』。我既然拿了這張巡查員的委任狀，那麼在測驗結束前，你們就是我的資產。而我的資產，誰也不准碰——無論是閻魔，還是其他闇影的人。」

這番冷酷到極點的話，反而讓吉姆心中的恐懼減輕了不少。

在傑倫特市這種混亂的地方，那種講仁義道德的救世主大多死得很快，反而是賈維斯此時「將任務視為絕對」的強者，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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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對不起，剛剛誤會你了。」

蘇珊娜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她看著賈維斯背部斗篷下擺隱約透出的黑色疤痕，一想到這些傷是她的朋友所為，而賈維斯的立場有多諷刺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罪惡感在心中蔓延。

她似乎有點理解，賈維斯為何有如此矛盾且神經質的情緒反應了。

「收起妳那廉價的同情心。」

賈維斯在前方停下，側過臉，面具下的瞳孔閃過一絲無情的銳利光芒。

「如果你們真的覺得抱歉，就給我活下去。我不允許我的職責上出現任何一個失敗的案例。」

他說這話時，他那孤傲的背影，竟生出一種悲壯感。

「跟上。」

賈維斯一聲令下，三人也不再猶豫，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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