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華》(第三卷完結，第四卷準備中——) - 【24-4】重拾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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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什麼……?」

一接觸到這個氣息，喬登斯完全沒了幾秒前那樣囂張的態度，握著兩把刀的雙手開始止不住發抖。

此時的他才意識到，嵐一直在拼命阻止他的舉動，似乎不是在胡攪蠻纏。

「唔！！！」同樣受到衝擊的嵐卻悶哼一聲，直接抱頭蹲在地上。

「喂！妳怎麼了？！」

嵐這時卻完全聽不到喬登斯的叫喊。

因為感應到這個噁心的氣息同時，她腦袋突然劇痛不已、彷彿腦袋曾被人用鐵鎚猛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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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被熊熊烈火包圍的地方，她像垃圾般被扔在地上。

忍著失去左臂而失血過多的暈眩與痛楚，她努力抬頭看向眼前穿著斗篷、臉上帶著銀色面具的身影。

而身穿同款式的斗篷、把她丟到地上的瘦長男子，卻在站到戴著面具的男人身邊時佝僂著背、低著頭。

「主上，我們抓住這個小姑娘了。」

「哦？是闇影的人？看這個肉體強度應該還只是學生吧？」

「是，應該是被派來檢查儀器異常的戰鬥員。本來以為就跟之前的檢查一樣可以輕鬆敷衍過去，結果這個小鬼居然一眼就識破我們偽裝成電廠人員的成員身分。」

佝僂著背的人語氣萬分惶恐，在看到主上沒有什麼反應後，才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

「不僅如此，在打倒了幾個在下安插在電廠的成員、從他們口中得知我等的計畫後，她故意觸發系統警報、引來電廠自動防禦系統的攻擊。趁我們的人被防衛機甲纏住時，她居然去破壞我們設置在電廠內炸彈的線路、導致連環炸彈的線路損毀了大半！」

「哦……一個小朋友可以做到這樣，挺了不起的。」看著眼前嬌小的身影，主上並沒有計畫被破壞的憤怒，語氣反倒有一點難以察覺的興趣，「那隻斷掉的左手臂……？」

「這小姑娘在被逼到走投無路時，突然從懷中拿出一個東西，屬下擔心是什麼危險的物品，所以就直接把她的手臂切成碎片……這是當時她拿出的陣石。」

說到這邊，身體佝僂的人從斗篷的暗袋拿出一個深藍色的晶體，恭敬地展示給主上看。

伸手拿過晶體把玩了片刻，主上突然把東西甩向空中，接著右手對準空中的晶體凌空一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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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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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遠距離擊碎的晶體顯現出複雜的藍白色圖騰、爆出強烈的冰屬性，那股屬性能量幻化成大量冰霧，被霧氣接觸到的牆壁跟設備慢慢被冰霜覆蓋，空氣中的溫度迅速下降，連四周正在熊熊燃燒的火焰都被撲滅了大半。

看到周遭環境的變化後，主上勾起唇角。

「有趣。」

「主上？」

揮出的掌心銀色光芒一閃，方才陣法石爆破引發的寒冷隨即退去，主上語氣有些輕蔑地說道：「以這個冰晶的威力，如果方才在我手上爆發，在場的除了你我之外全部都會變成冰雕，就算是你，如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也會受傷。她挑這個冰屬性的陣石來防禦，代表她除了想牽制住你外，更重要的是她想要保護這個電廠不要再受到太大的破壞。」

「真是貪心啊！明明這麼弱小卻妄圖控制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人類真是太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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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身，看著眼前被全身束縛動彈不得、嘴巴被封住的俘虜，主上扣住嵐的下巴逼她抬起頭。

但在看清嵐長相時，主上明顯一愣，面具後的純黑色瞳孔劇烈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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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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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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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令在場所有閻魔的成員窒息的黑暗氣息，從他身上蔓延開來！

無法抗衡的威壓突然砸下，普通的成員全被壓倒在地、連哀號聲都喊不出來，耳朵跟嘴巴甚至因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開始溢出鮮血。

「主……！」

同樣被威勢壓倒半趴在地的鐮鼬，渾身的骨骼被壓得吱嘎作響，他只能吃力地撐著身體，口中艱難地喊道。

而主上完全沒理會，他的視線正死死的鎖在嵐臉上，像是在強烈否定著什麼。

從嵐的角度，那個面具男那純黑色的瞳孔中，那帶著憤怒、失望、痛苦、恨意、動搖……彷彿跨越空間與時間的複雜情緒，如一張灰色大網、將她徹底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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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色的精神壓力，再度加重。

普通成員已經無法保持意識、徹底被壓垮，沉悶的骨裂聲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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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請、請您息怒……！」

聽到鐮鼬幾近崩潰的請求，主上才回過神、猛然收束強大的精神壓迫。

撿回一條命的眾多成員們倒成一片、奄奄一息，就算是恢復最快的鐮鼬也不敢起身，只跪在地上垂著頭、緊閉著雙唇不敢吐出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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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主上緩緩鬆開些微顫抖的手，嵐被迫抬起的臉落下，但她的視線依舊正對著他。

死死瞪著眼前的面具男子，她不理解為何自己沒有像其他旁人一樣感受到極大的壓迫感，但這並不影響她對眼前這人的強烈厭惡！

那無比陌生，又帶著明顯敵意與不屈服的眼神，讓主上好不容易壓制下來的情緒再度翻騰。

——妳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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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現在時間緊迫，鐮鼬不得不頂著惹怒主上的壓力、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主上，這小姑娘……長得跟蕾因幾乎一模一樣，她該不會是組織……」

「不是！」

甚至沒給鐮鼬說完的機會，主上硬生生打斷鐮鼬的話。

鐮鼬頓時一楞，隨即低頭。

「是、是屬下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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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沉默後，主上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在四周燃燒的烈火中格外清晰。

「……讓她活著。」

「主上？！」

淡淡的瞥了鐮鼬一眼讓他噤聲，主上慢條斯理地說道。

「系統警報被觸發、也沒有時間重新設置線路。亞拜爾市的維安部隊、闇影的人恐怕都在來的路途上，跟他們糾纏實在太麻煩，所以需要一個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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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已是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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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屬下明白了。」

「給她一發記憶震盪後就讓她自生自滅去，在撤退後，引爆目前可操控的炸彈送給闇影當禮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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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依然下意識選擇「救贖」這條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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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很期待，她在這個情況下還能不能找到一線生機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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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放棄。況且在破滅這條路上，我已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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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逃出去成功生還好了，她又是否能逃過後續闇影對她的究責與制裁呢？」

下半臉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主上重新看向嵐那張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無聲的話語傳到嵐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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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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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轉身離去，嵐心中充滿憤怒與疑惑。

但她渾身的束縛被解開的下一瞬，腦袋就像被鈍器重重一擊！

長驅直入腦袋的疼痛，如剪刀般把她的記憶剪成一片片破碎的紙張、飄散到腦海的各處。

超出痛苦忍耐的上限，嵐也徹底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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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惡氣息的衝擊，有如破除魔法的咒語一般，讓這些碎片重新回歸，數個月前電廠意外時的記憶如潮水般回溯！

右手用力抓住地上染血的塵土，疼痛有如燒紅的針刺入腦中、在腦海裡劇烈衝撞。

原來如此…….我早已經跟閻魔的人接觸過了，怪不得……

在電廠任務後的戰鬥中，總有一些奇怪的對話令她感到疑惑，而她當時沒特別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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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看妳的表情，應該是知道為什麼我們會出現在這了吧？就乖乖的讓我吸收吧。

這是當時被A-22運送途中遇上異形襲擊，當時那隻土屬性的異形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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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發現我的攻擊，這一點值得表揚，難怪『主上』會這麼關注妳。

這是她和東尼等人相遇、莫德現身時的第一句話，且莫德看見她跟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孔時，居然沒有半點吃驚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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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段記憶回歸後，這些的疑惑全部有了答案。

「喂？喂？妳振作一下啊？！」

看到嵐額頭上異常突起、劇烈跳動的血管還有嘴角隱隱冒出的血沫，喬登斯搖著她的肩膀口中驚慌的叫著。

「你快走……」

強忍著腦中傳來彷彿要把她大腦砸爛的疼痛，這幾個字嵐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

此時，原先在研究所深處的可怕氣息鎖定他們的位置、以超乎常理的速度朝著他們兩個逼近！

「不是，妳總要跟我說妳到底怎麼了吧？！那個可怕的氣息又是誰？！」

「如……如果我沒有搞錯，那是在使魔之中、No.10的『鐮鼬』……」

「我……」

喬登斯話說到一半，他的手就被嵐那掌心全是冷汗的右手緊緊抓住。

「離開傑倫特市、請你的家族要求闇影派出軍隊，不然一切都來不及了！！！」

「唔哦？！」

嵐話一說完，地面上的血窪突然揚起一道鮮血凝聚成的水流把喬登斯綁住，接著猛然把他甩向高處圍牆上的破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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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喬登斯飛出破口前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嵐痛苦半跪在地，一手抓住武器一手摀著臉，而她身後的牆壁被無數墨綠色的風刃切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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