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創傷後戀愛症候群 - 第 26 回

羅世傑扛著黑色行李袋，在租屋處附近的家庭式餐廳等著蔡尚玄。

早上一從台南回到台北，羅世傑迅速整理自己在蔡尚玄套房中的東西，將幾件衣物和日常用品裝進隨身行李袋，其他的物品則丟進當初搬進來使用的紙箱裡，剛剛好塞滿了一個紙箱。想了一整個寒假的計畫，執行起來倒是比他想像的還要快速。

他其實也不知道見到蔡尚玄之後，要拿著這袋行李去哪裡，只是覺得提著它好像就可以讓他不再猶豫不決，因為他也沒辦法回去了。就在蔡尚玄手掌打在他臉上時，一切都回不到當初的時候了。

他的手指敲著馬克杯，思考著在腦袋演練過無數次的話，卻越來越無法集中精神，直到看見蔡尚玄走進餐廳才鬆了一口氣。

「抱歉，我遲到了。」

「沒關係。」

似乎是用跑的過來，蔡尚玄喘著氣，一坐下便拿起桌上的水喝光，順勢瞄了羅世傑旁邊座位上的行李袋，但他卻什麼都沒問。

「口考順利嗎？」

「嗯，通過了。」

「恭喜。」

平淡的寒暄，羅世傑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這讓蔡尚玄也露出稍微放鬆的笑。

蔡尚玄請來服務生隨意點了杯黑咖啡後，從包包裡拿出一個白色盒子放在桌上，慎重地推向羅世傑眼前。羅世傑定眼一看，是去年新出的等級最高的手機。

「手機，我賠你一支新的。」

「我用舊的就可以了，而且摔壞的那個也沒這麼貴。」

「你收下吧，拜託。」

蔡尚玄苦苦哀求，羅世傑只好暫時把盒子推至桌邊。

「你的手還好嗎？」

「好的差不多了。」

咖啡端上桌後蔡尚玄輕啜一口，隨即雙手在桌上交握，深呼吸說：「那天的事，對不起。」

羅世傑盯著馬克杯，沒有回應。

「明明知道你不喜歡還這樣做，真的很對不起。」

「其實最讓我傷心的是我讓你這麼痛苦。」

「是我反應太大了，我不會再做這種事。」

「你也忍很久了吧。」

「我壓力太大才這樣，口考結束就沒事了，我跟你保證。」

「不……這就是你最真實的反應。不只有這件事，很多時候你都是不安的，我沒辦法讓你感到有安全感。」

蔡尚玄握住羅世傑的手，哀求道：「我只是一時生氣而已，我太衝動了……以後我都可以忍耐！我也不會隨便看你的東西，我會盡力讓自己不要一直懷疑你……」

「我不要你忍耐，這樣對你太殘忍了。」

「拜託你……」

「我也是考慮很久，我們還是分開吧，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蔡尚玄眼神瞬間充滿絕望，無奈地搖搖頭，「你還喜歡他嗎？」

「我是真心喜歡你，當初才答應交往的。」

「但你心裡還是有他。」

「跟這個沒有關係。」

「不然呢？」

「我跟他只是朋友，我說過很多次了。即使他對我來說很特別，我還是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羅世傑顫抖著嘴唇繼續說：「我很喜歡你善良陽光的樣子，好像隨時都在聚光底下，我喜歡你的溫暖才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我發現……我和你不一樣，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我在逃離真正的自己，你也沒辦法自在的維持這段關係。」

「我從來都不知道真正的你是什麼樣子，我們也……從來沒談過啊！你就好像永遠都離我很遙遠，怎麼樣都無法靠近你。」

「這是我的問題。我覺得我永遠無法獲得幸福，更不可能帶給別人幸福。」

「為什麼要這麼說？你也沒問過我和你在一起幸不幸福啊。」蔡尚玄忍不住哽咽，「你這樣說好像這幾個月的交往都在浪費你的時間，反正我不管怎麼努力你都還是一樣。」

「我沒有這樣想，我知道你努力想讓我忘記他……」

「所以張德皓才是可以給你幸福的人嗎？」

「……我不知道。」

「你為什麼不乾脆直接說你喜歡他，所以才要分手？」

「因為那不是真正的原因。」

「我真的越來越搞不懂了……當初我說會讓你忘記他，我知道是我太高估自己。但如果你直接這樣說我還能死心，你現在說的理由我不能理解也沒辦法接受。」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你才可以理解。」

「拜託你就直接說好不好？讓我徹底死心！」

「如果只是單純喜歡他，我是絕對不會和你分手的，為了不傷害你，那種感情我可以捨棄。」羅世傑低下頭，「可是實際上不是我想的那樣，我真的不能沒有他……」

蔡尚玄垂下肩膀，方才的怒氣瞬間蕩然無存，他的雙眼隨即變的濕潤，「結果你說了一個更殘忍的答案呢……所以我一開始就沒勝算了嗎？」

「對不起。」

「因為他陪你度過了那段痛苦的日子嗎？」

「他是和我有同樣過去的人。」

蔡尚玄思忖一會後問：「我有讓你感到快樂的時候嗎？」

「你讓我面對不想去碰的事情，之前慶生也是，因為你我才又往前一步，我一直很感謝你。」

「是嗎……那至少我有為你做點什麼。」蔡尚玄吸了吸鼻子後站起身，「手機你就收著吧，就當作我自私的強迫你接受我的道歉，不想用的話拿去賣掉也可以。真的很對不起讓你受傷。」

蔡尚玄拿起桌上的帳單，還沒走遠便被羅世傑叫住。

「和我在一起，你覺得幸福嗎？」

蔡尚玄無奈地說：「有點寂寞，但還是有幸福的時候吧。」

羅世傑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穿過店門口，消失在遠方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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