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歌與傳承之物 - 八章．絕望與希望（４）

我和四足獸對持了多久……？三十分鐘嗎？還是一小時以上了？

下雨的時候，天色怎樣也會偏暗，這使黎瑞爾對時間的感覺和平時不一樣。當然，要推算的話還是能夠知道，但他現在實在沒有這種餘裕。

利用導術來牽制四足獸，繼而接近以劍作出攻擊，直至剛才為止，黎瑞爾也是以這種方法來戰鬥，而這亦確實有效，四足獸的多個關節部位亦被劍砍中。

雖然被雨水沖淡，但地面確實有四足獸深紫色血液的痕跡。

不過也只是這樣而已。

連續不斷地使用導術，黎瑞爾的靈氣量已經遞減到低線，再過一會兒，恐怕連維持靈導器的啟動也做不到。

反觀四足獸，牠的關節位雖然有多處傷口，但牠不單有無窮無盡的氣力，在戰鬥的過程中，黎瑞爾亦了解到四足獸擁有超乎想像的自我回復力，明明是傷口劃下沒多久，牠又動個不停，但出血卻不怎麼嚴重。

相比之下，黎瑞爾的靈氣量和體力倒是很有限。在雨中戰鬥消耗體力的速度，可是平常的數倍。

（已經不能再拖延下去……）

再繼續下去，自己一定會先筋疲力竭倒下。

取勝的方法就只有給予四足獸致命的一擊。

這樣做的前提，是必須先破解牠那刀槍不入的黑色甲殼，然而就只有這點黎瑞爾實在想不出辦法。

四足獸的攻勢沒有任何一秒的停止，當然，現在也不斷朝黎瑞爾張牙舞爪。

對於擁有龐大身型及強健肢體的四足獸來說，廣場的直徑距離根本不是一回事，披著甲殼的四足獸頭部已經近在眼前。

黎瑞爾向側邊一跳並在地上翻滾避過攻擊，他身上的衣物早就被雨水弄得濕透，事到如今也不怕沾到地面的積水。

雖然第一擊落空，但四足獸卻立即挪動身體試圖用撞擊黎瑞爾，黎瑞爾反應過來一躍跳起，用左手上的長劍《天》擊往黑色的身軀。橫置的劍身雖然不可能傷到四足獸分毫，但卻有借力後跳的作用。

長劍傳來不實際的奇妙觸感，這不是黎瑞爾使不上力，而是那個黑色甲殼作怪，也因此，黎瑞爾後跳得不如想像中遠。

挪動身體攻擊之後的四足獸為了穩住身體，現時可說是破綻百出，看準了這一點，黎瑞爾決定發動攻勢。

把左右兩手的雙劍重新組合成寬刃劍，黎瑞爾一躍而起。

黎瑞爾的目標，是四足獸的尾部。

四足獸的身軀雖然被黑色甲殼覆蓋，但能夠柔軟地擺動的尾部卻並非如此。

劍身表面纏繞真空之刃的《天穹》朝尾根的部位砍下，頓時間，深紫色的血液從劍刃劃過之處溢出。

而四足獸亦作出了痛苦的哮叫。

黎瑞爾稍為蹲身落到地面，然後立刻與四足獸拉開距離，在四足獸的攻擊範圍之外保持戒備。

這一劍斬出的傷口雖然深，但仍是不足以砍下四足獸的尾部。

而且，對於擁有強大身體回復力的四足獸來說，這傷害根本不能使牠的戰鬥力有半點下降。

四足獸尾部傷口的淌血速度，正以肉眼能見的速度減緩。

（生命力也太強了一點吧……唔……！？）

一陣虛脫感襲向黎瑞爾的全身。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試過，但他知道為何會變得這樣。

看向架於身前的《天穹》，纏繞劍身的風之利刃已消散於空氣之中。持續發出的蒼色光輝亦變得暗淡，而且更有不穩定的閃爍。

雖然黎瑞爾本人不想承認，但他很了解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黎瑞爾中斷了輸出到劍上的靈氣，不穩定的光芒也完全熄滅。

他已經沒有能力維持纏繞在劍身的氣流之刃，既然不能使用導術，那靈導器是否啟動其實並不重要。

（到此為止了嗎……）

黎瑞爾的心中首次冒出了喪氣話。

就在這個時候——

有一發白色光彈，不知從哪兒以高速飛來，並擦中了四足獸的下腹部。

而下一秒，四足獸被光彈擦中的下腹，溢出了前所未見的出血量。大概是因為疼痛，牠發出了前所未聞的哀號。

黎瑞爾的雙眼停留在四足獸的腹部，本來被黑色甲殼覆蓋的部位，被完整地削去了一截，變成一個被深紫色血液弄得血肉模糊的傷口。

一時之間，黎瑞爾還未能掌握住事態。

不論是炮擊還是斬擊，也不能傷到半分的黑色甲殼，被光彈輕易擊破。

而且，光彈更給予四足獸莫大的損傷。

四足獸面向剛才飛來光彈的方向，然後一步一步地向後退。

那個模樣，就像害怕什麼的小動物，直至剛才為止的強勢已不復見。

四足獸慢慢地後退了數步，然後有如逃避什麼似的轉身走去。

那獰猛的存在竟然會被傷，而且還感到害怕。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黎瑞爾自然地把視線移至光彈飛來的方向。

在被雨水弄得朦朧的視界之中，他看見有三個人影正朝廣場的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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