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的短篇隨筆故事集 - 雨過天晴、妳是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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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皮皮-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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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開始前的廢話:

這次不寫虐戀啦JOJO~

雖然我很喜歡寫「落星」那種調調的(有色色有拉扯有虐死你)，霓梟才是我現實談戀愛的狀態(想不到吧)，但老實說我的本質還是純愛戰士(沒有錯啦~)

我本人也沒看過幾次彩虹就是了，倒是常常被社牛朋友架出去遊山玩水。

然後被夾在白癡情侶中間，硬是當和事佬(真的是白癡情侶，我一律建議打一砲解決)。

好了、我的垃圾話噴完了，各位可以繼續了~

然後本篇是約稿挑戰(傳送門):

https://www.penana.com/story/152628/%E9%AD%9A%E9%AD%9A%E5%89%B5%E6%8C%91%E7%AC%AC%E4%B9%9D%E6%9C%9F-%E4%B8%80%E6%B5%81%E4%BD%9C%E5%AE%B6%E9%83%BD%E6%98%AF%E5%A6%82%E4%BD%95%E8%BF%BD%E4%BA%BA/issue/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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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我美麗主機的七彩RGB，不然我拍不出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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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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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吸引力法則嗎？你一定聽過的，不要傻了。

有沒有那麼一個時刻，或許是在等電車的時候，又或許是在上班的途中，孤身一個人的你，有多麼希望，下一個轉角或是抬眼，可以遇見你的命中注定。

說來慚愧，抬眼後你對上的卻是售票處的大媽，要說尷尬就有多尷尬。

所以你轉回目光，繼續低頭盯著手機。

耳邊藍芽耳機還在撥放音樂，你是一個人、也只有一個人，好似不前進就會被沖散在這人潮裡。

人流總是催促著你往前，是庸庸碌碌的沙丁魚罐頭，好似你沒有主見也沒有想法，擠著擠著就上車了，恍然抬眼一撇才發現，已經過去了好多站。

就如你的人生，始終孤獨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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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排著上電梯的人潮。

等待一杯提神咖啡的人潮。

等待電車進站的人潮。

等待雨天過去的自己。

他撐著傘，從透明傘緣探出視線，遠方有潑墨打翻，雲層滾滾、厚重。

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看過彩虹了，他想。

綠燈了。

人潮開始前進，時間開始流動，他往前走，避開地上水漥，雨一直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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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專案在下班前要交給我。」

上司擺擺手，示意沒事了趕緊滾出他的辦公室。

你微微欠身，低低答了聲「好」，接著轉過身離開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你抬起頭，面對的卻是所有同事好奇的目光。

「怎麼樣、怎麼樣，經理啊~總裁今天心情好嗎？…喂！」新來的妹妹興奮地問。

「欸欸欸，別擋我！哥們啊~專案的事情怎麼樣？……順利的話，我們可以準時下班去喝一杯吧！」

那個散漫的後輩擠開了新人，屌兒郎噹向他發出請求。

然後被後面的姐姐吐槽，「……整天老想著喝酒…這位弟弟啊，你的圖趕出來了嗎？」

「閉嘴女人！」＂那位弟弟＂惱羞成怒。

「你說誰呢小白眼狼！」另一位前輩加入戰場。

「你們真的是半斤八兩啊~」剛剛的新人煽煽鼻子，涼涼的補了句。

那兩人齊齊轉頭，『「妳閉嘴！！！」』

「……是、是、是~我閉嘴~」新人妹妹對著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

他笑了笑，沒有回應吵鬧起來的同事們，而是比了個ok後，隨即調轉腳步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身後傳來同事們的高聲歡呼，他假裝視若無睹，門在身後緩緩關上，重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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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過著。

被上司刁難，然後找出問題點，完美解決後又重複。

與同事之間也很融洽，不管工作上還是私底下。

他有過錯覺，他的人生是否就這樣，沒有落落無為，卻也稱不上精彩。

這樣的生活沒有不好，只是在他人看來，枯燥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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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晃啊晃，從連綿青翠駛入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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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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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黑暗，窗外不斷飛掠景色更迭，遠方是蔚藍港灣。

鄰近落日時分，地平線那端染上澄紅，過渡在海平線上，尾韻明媚，是一種屬於夏日的轉場。而後浪推著前浪一層又一層、金燦燦，是卡門多情婉轉的裙擺，千層舖展。

不遠處的同事們嘰嘰喳喳，似乎在討論著什麼，但他卻沒有心思去探究。

自然地，也沒有人敢來打擾獨自站在邊上的他。

他望著眼前景色發呆。

腦中有許多想法浮現，又一一被壓下。

——今天沒有下雨，時間也有點晚了，看不到彩虹呢，有點可惜。

——要不自己開家店吧？本質上和現在差不多，好處是自己可以作主一切。

——但也有可能失敗吧？如果失敗了，他也沒有重來的機會了，三十歲、經不起考驗的止損點。

——還是繼續幹吧，反正這家公司也沒有那裡不好，唯一的缺點就是生意真的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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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越過山洞，黑暗短暫壟罩了他，將那片海洋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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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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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到站囉~前輩~」

然後有人拍上他的肩膀，將他從神遊思緒中叫醒。

「抱歉…剛剛在想事情，已經到了嗎？」

他語氣沒有起伏，淡淡回應。

與此同時，目光四處張望，發現他們已經不在電車上了，約好一起開慶功宴的同事，或是成雙或是零落站在他附近。

「哈哈哈！剛剛還是那傢伙跩著前輩你下車的，你看看~那小子現在難過得很，在角落種香菇喃喃前輩是不是不愛他了哈哈哈哈！！！」新人妹妹豎起大拇指往他肩後比了比。

能看到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還跟小孩似的，鋪在比他矮上很多的另一位男前輩身上，哭哭啼啼，活像未嫁民男被強搶。

「嗚嗚嗚！你說經理是不是隔應我！我剛剛拉他下車還被甩開…嗚嗚嗚！！」民男弟弟哭的好不傷心。

另一位男前輩頗為無奈，「是是是~…你別想太多啦，經理可能在想事情，爾且他以前開會就有說了，他不喜歡肢體接觸呀？」

可惜那位民男弟弟選擇性聽障，哭過一聲比一聲大，讓他們口中的經理，也就是他本人，除了騎虎難下外，額角隱隱冒了幾滴冷汗，覺得好笑又好氣。

「好了啦！你這小子，就知道欺負你前輩！給我起來！」

好在這世界還是有英雄的，團隊裡資深的女前輩不客氣地提起民男弟弟耳朵，勘比薛西佛斯再世，只不過她是庸人的巨人。

很快同事又吵吵鬧鬧起來，而他被眾人擁簇著，朝著慶功宴的餐酒館前進。

眼前是舉杯推盞，餐酒館的燈光很溫馨，眾人沐浴在一片暖黃下，桌上是美酒佳餚，交談聲此起彼落。

看似熱鬧喧嘩，他卻默默端著一杯香檳站在牆邊，默默看著。

這樣的他，其實也想過——自己一個人、終歸還是孤單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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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憶起那段少有的歲月，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洶湧人潮裡，找到了和他一樣，隨波逐流、流浪世間的存在。

要不養隻貓吧？那時、二十二歲的他想，剛剛出社會，一身青澀年輕勁還沒被磨平。

這麼想著，就在一天下班途中，經過某個小巷時，一抹雪白掠過他餘光。

他都還沒找個時間推開寵物店的大門，奇蹟先降臨在他生命裡。

世界是灰白的，他日復一日，重複上演。

屬於年輕朝氣的稜角一點一點被磨滅，連帶著對未來的憧憬，他已經感受不到自己還活著。

而這一眼，讓他停下腳步。

幾步向前，透明雨傘壟罩小小紙箱。

那紙箱已經被泡的發腫，起不了遮風擋雨的作用了，可那小貓還在孜孜不倦地低鳴，抖的像個篩糠子。

「喵——嗚喵——」

「……」

他改將雨傘夾在頸側間，緩緩蹲下身。

「…妳也是一個人嗎？」

身後是黑夜與霖雨，漫長清冷。

厚重雲層遮擋了月娘與星光，透明雨珠滴滴答答，如斷線珠玉，墜落而下、高低無序。

「——喵—哈、喵喵—！」小貓又叫了幾聲像在回應他，可聲響卻是越來越微弱。

「……那跟我回家吧？」

他眨眨眼，伸出了一隻手，湊到小貓鼻子下，嘴角浮起淡淡笑意，他自己也沒發覺。

小貓嗚咽著，一雙淺藍色大眼圓滾滾，牠又對著他叫了幾聲，才小心翼翼靠近那隻湊過來的手。

他看著小貓，專注且飽含期待，耳邊是雨聲稀疏，一下兩下——正當他以為小貓就要這樣退回紙箱時，一股濕漉漉的觸感在掌心蔓延。

他呼吸微微一滯，目光聚焦、落在自己掌心。

那裡，小貓正親暱用鼻尖蹭著他掌心。

同時，他臉上有笑意綻開，肢體間帶著迫不及待，他向前一步抱起小貓，見小貓沒有掙扎，他又大著膽子摸上牠頭頂。

小貓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響，似乎是很滿意。

「那以後我們就是家人囉？」

「喵——！」回答他的是一聲軟糯悠長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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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短暫被包圍的時光結束後，一切回歸生活本身，又是日復一日。

只不過，這次世界好像從灰白黑中還多了些色彩。

準確的形容、是一抹嬰兒藍。

小貓剛剛在長身體，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對於第一次養寵物的他來說，所以新奇的體驗都是和小貓一起。

他第一次體會到有人在家等他是什麼感覺。

第一次迫不及待完成工作，儘管過程免不了各種修改和難關，可想到即將到來的周日，屬於一人一貓的時光，他就止不住傻笑。

第一次覺得上下班的電車沒有那麼漫長，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團隊裡的人也都說，他的笑容變多了。

而他身子一僵，摸上自己的臉，他問——有嗎？

——透過窗外倒影，臉上是溫柔淺眷。

同事們像看見了鬼，盯著經理的笑，連連點頭，臉上表情要有多驚恐就有多驚恐。

他們就這樣目送著經理，打開手機盯著傻笑，又收起手機打卡下班，好似以前那個從不拖延的工作狂人是他們的錯覺。

團隊內的搞笑專員弟弟抬頭看了一眼電子掛鐘——下午五點整，一分不少。

「見鬼了——老哥是不是吃錯藥了…？」

「也不一定喔~」前輩姊姊坐在椅上，伸了個懶腰。

「妳該不會又有什麼八卦了吧，姊？」

搞笑專員弟弟就像聞到帶血骨頭的鬃狼，蹭蹭蹭一下就跑到了那位前輩姊姊桌前，眼裡寫著好奇心，一雙卡姿蘭大眼眨巴眨巴。

臉上寫著快跟我說，我想聽八卦。

「……嗯？想知道呀~~」前輩姊姊故意拖長尾音。

「想！想想！~姊!妳快說嘛~」

「哼哼…既然你都誠心的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

眼看下班時間到了，企劃部的眾人還聚成一團留在辦公室內，樓下路過另一位要準備下班的上司，手插在口袋裡，身後跟著祕書長。

他皺著眉看向企劃部辦公室內，中心聚成一團，不知道在幹嘛的社員們，又看看電控玻璃門半開的經理辦公室，裡面沒有燈光。

「……明天開始，二企的案子也給一企做好了，我看他們就是閒的蛋疼。」

全公司最大的如是說，後面秘書長還有模有樣的應了聲，在手上平板又記了一筆。

兩人短暫駐足後，不用多久就搭著專用電梯離開，去到停車場了。

而人在電車上，鍋很快要從天上來的他，此時並不曉得，還在興高彩烈的盯著手機看，裡頭無一不是小貓的各種姿態。

他又露出同事們口中的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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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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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鍋從天上來，早上差一點沒能活著從總裁辦公室出來。

他嘆了口氣，捏著疲憊的眉心，拖著腳步走回自己辦公室，在路上一邊計算著，追加的這件案子，在最短案期內完成不被否決的最佳方案是多久。

好運這次沒有站在他這邊，追加的項目是如期完成了，但前一件本以為順利結案的案子，卻傳來了數值上的錯誤，需要整份重新調查計算和整理。

為了趕追加項目，一企的大家都已經精疲力盡，甚至有的人三天沒回家，一直都是睡公司。

從來不怎麼體驗情感波動的他，此刻也是無奈。

最後他強行驅離團隊的其他人，把他們趕回去休息，壓下另一件案子需要重做的事，自己留下來加班。

可能又有一段時間不能見到小貓了。雖然說他已經做好最大限度準備，不用擔心小貓會餓死還是怎麼樣，別的小貓有的牠的小貓也會有，甚至更好，這已他多年的經濟能力來說，並不在話下。

但每到深夜回家，小貓與他總是錯開。

身上是皺巴巴的白襯衫，因為疲憊眼下掛著些許烏青，望著小小一團雪白，窩在貓窩中酣然入睡，儘管有很多的委屈，他也不敢吵起牠。

這樣看著就好，這樣他就可以繼續往前。

然後那些在意開始讓他患得患失，他開始注意時間，過分在意，算計著能不能不加班完成案子，然後早一點回家。

有幾次加班回來晚了，他打開家門，沒有看見小貓，檢查貓砂和今早出門前差不多，一旁的碗裡飼料和飲水機倒是用過不少。

這樣的情況隨著案子交期越近的周期，越來越頻繁。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工作拉回去，拉回去那個灰白黑的世界。

工作職位的變動，還有各種各樣的升遷或是調動——最長的一次，他有一個星期沒有看見小貓。

小貓整夜不歸，又或者是到家時已經睡的四仰八岔。

有好幾次他想要開口，甚至想不顧吵醒小貓，抱起他跟他說說話，聽他喵喵叫幾聲也好，卻怎麼樣都說不出口。

就只是靜靜望著，然後拖著沉重身軀，機械式完成洗漱，將堆積了很多天的衣服丟進洗衣機，設定行程後，便把自己扔進床裡。

休假？別想了，又是新的一天開始，他坐在電腦前，手上不斷動作敲打鍵盤，冷光壟罩他，面無表情。

歌詞裡說「我會披星戴月的想妳，我會奮不顧身的前進。」，可電車門打開，車站外是黑暗，身後是懸崖。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社會並沒有教會他這些，他只能摸索著前進。

那一天也下著雨，直到拖著疲憊身軀回到家，大門打開，月光傾瀉。

他才恍然大悟。

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去愛任何人。

貓咪也從來沒把他當＂家＂。

同樣的霖雨、同樣的黑夜，無星的天空。

他打開大門，身後是月色垂憐，他聽見雨慢慢停了下來，身前是萬丈深淵，影子延伸了很遠。

最後落在空蕩蕩的貓窩上。

那裡什麼都沒有。

就如一開始，一直都是他一個人。

他啞然失笑，單肩靠著大門滑坐在地。

小貓又去流浪了，或者說他們一直在流浪，不過是一種惺惺相惜。

而他從來都是一個人，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

所以小貓拋下了他，繼續去流浪，找自己的下一站。

他閉上眼，有溫熱滑過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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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要期待，也不要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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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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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越過黑暗，又一次迎向大海與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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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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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緒回到現在，睜開眼又是新的一天，那些種種卻彷彿只是昨日。

落日、夕陽、海灣，還有不停歇的霖雨，漫漫長夜什麼時候會結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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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只是場舊夢罷了。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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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響起提示音，告知已經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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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已到達……——請各位乘客下車記得攜帶隨身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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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在前進，奔騰不止，這一次他停了下來，腳步聲雜亂無序響起，像掌聲、又像催促。

不要停下來，你不能停下來，時代對他發出哀嘆。

可他沒有移動腳步。

因為連日加班，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

他有些疲憊，眼皮子在整段路程上不斷打架。

可他不得不打起精神，今天是很重要的一天，有重要客戶要來，上司指定他去接待，不能有閃失。

話外之下，要他把握機會，把上次的失誤追回來。

那微笑晃的刺眼。

所以——當他再回過神來，已經過去了好幾分鐘，眼看電車將要啟動，他卻還沒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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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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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想，可身體已經練就了反應，還沒想好下一步是什麼，身體就先一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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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啊啊啊！要撞上了！！！嗚哇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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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見了彩虹。

世界忽然有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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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冒冒失失，在人潮中逆行，趕在車門關起前飛奔而入，月白裙襬如浪花輕柔，揚起美好弧度，緊接著她腳下不甚絆了一跤，直直往他撞了過來。

在後背撞上地板，痛意叫醒他前，少女一雙杏眼水汪汪，是春日暖陽，與恰到好處的蓬鬆短髮擦過耳邊，帶著水生調與花香縈繞。

一切在他眼中，慢動作鋪展。

電車廣播響起新的內容，他保持跌坐在地的姿勢，越過少女背後，看著車門又一次開啟關閉，電車緩緩進入起步，將要再次行駛，行向下一站。

晃啊晃，這大海茫茫，他已經漂泊了很久，許多旅人曾駐足同他見過許多風景，但最後都一一散去。

但此刻風平浪靜，今日是天晴，雨還在下著。

此刻他管不了那些，過了好幾站也好，還是即將響起的奪命連環Call也好，那些他忽然都不想管。

他的世界一直是一片灰白，秩序的、整齊的——周而復始。

不管藍的紫的紅的黃的，澎派色彩也如褪色，好似他從沒看過顏色。

那是他眼中的世界，也是他生活人生的全部。

可是此刻，色彩朝他而來，就如一九三零年電影走入了彩色繁華耀眼的那個年代。人們體會到色彩的美好，那些光影變化、那些朦朧瞬間，更加生動的呈現在人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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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或許就如同那偉大時刻，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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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之後他一個人好久了，他也試著和其他人走入一段關係，但就是無疾而終。

不只一次想過，或許有一日他會再遇見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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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越過黑暗，迎向港灣的另一面，是青翠連綿，遠山上有連片木棉飄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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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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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抱歉！你沒事吧？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嗎？不會是摔傻了吧？啊啊啊啊——！！！」

說起來，搬到這座城市已經有快十年了。他卻好像從來，沒有認真看過這座城市。荒唐的想法塞滿了腦海，耳邊傳來少女的道歉聲，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抬起頭，對上那雙春日暖陽。

「彩虹。」

「咦…？彩虹……？」少女眨眨眼，下意識重複，神情呆萌。

他又低聲重複了一次，這次帶著笑意，「…彩虹。」

這下輪到少女失去聲音了，她抖著嘴，無措又驚恐，目光慌亂在他身上掃視。

看樣子她是誤會了什麼…？

他好笑看著少女，在不知不覺間坐起身，拉著對方起身。

而那廂少女還在查看他身上是不是哪裡摔著碰著。

要這麼繼續下去他也是很無奈，畢竟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所以他抬手拉過少女，兩人來到了靠邊一點位置，遠離那些目光。

「別找了，我沒事。」他溫聲安撫，同時後退幾步，與少女拉開距離，並隨手整理了下西裝外套。

少女如夢初醒，卻還是擔心，「可是你……還是嗑到頭了？」

面對少女的疑惑，他又好笑又無奈，餘光看見窗戶的反射，又愣了下，第一次覺得自己表情也可以這麼豐富。

他清清嗓子。

「我沒有嗑到頭…也沒有摔到，嗯~要說哪裡不太好的話，今天有個很重要的客戶，妳這一撞，我可能會損失好幾千萬~」他對著少女解釋，還不忘記加油添醋。

其實也沒什麼損失，都是多年好友了，說是重要客戶也是做給上司看的。

但看著少女的反應，他就是想逗逗她。

他愉悅補充了一句，在心裡，面上嘴角又揚起了幾個像素點那麼高。

「啊啊啊！！！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啊…！那、那、那……我該怎麼辦呢？！——嗚、可是我也沒有幾千萬那麼多啊…」

少女聽完一張小臉都慘白慘白，失去了血色，她抱著頭長唉一聲，並自顧自地蹲下身，白色張揚的連衣裙如月季散開，從上方看去正是盛放。

他也不打擾，就只是靜靜看著少女一個人在角落小劇場，眼底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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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越過黑暗，終於到了終點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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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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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門在他身後打開，徐風夾帶著木棉清香，還有雨前潮濕。

他忽然想到什麼，終於有其他動作。長腿幾步向前，他彎腰點了點少女肩膀。

只見對方哭喪著臉，轉過來沒好氣，「又怎麼了？啊嗚——！該不會還有其他的幾千萬吧？！」

他忍俊不禁，囤積在心中那股鬱悶一下子散了，「呵……那其實也沒有那麼重要。」

「……什麼意思？」少女嘟起嘴，不解地眨眨眼。

他心情好地哼了聲，並沒有馬上接話，而是低頭看了眼手錶，接著轉身走出車廂，幾步後、又偏頭，眨眨眼示意她跟上。

兩人落地，電車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少女仰起頭，盯著他看，等待他為她解答，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字面意思。」他指了指對面，那是一條向山上走的觀光步道，「作為賠償，妳陪我一天就好。」

少女恍然大悟，緊接著噗哧笑出聲，潔白裙襬翩舞，她一跳一蹦向他過來，彷彿這裡不是車站，腳下是山花遍步，此刻陽光正好。

「哼哼~那當然沒問題！找我就找對人了~」

少女隨後伸出手，笑彎了眼、俏皮回答。

聞言，他先是跟著敞開笑容，後接過少女伸出的手。

然後兩人一起奔出了車站，發現竟然下起了太陽雨，他們對視一笑，緊接著穿行過木棉花道，掠過蘆葦溪邊，在青藤纏繞的涼廊追逐，最後來到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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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太陽雨還是落下，妳拉著我衝破人潮，逆行而上，身後是寬廣天空，面前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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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過天晴，妳是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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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緊少女的手，兩人心照不宣，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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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初遇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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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問我彩虹是什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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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妳沒見過真正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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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其實已經見過彩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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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妳最初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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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堅定高聲呼喊妳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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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妳便是天地間那一抹七彩虹色，烙在我眼底，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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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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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觀看~也感謝邀稿~各位好，不才皮皮請多指教o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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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談過幾場戀愛，倒是有很多無疾而終的曖昧，停在最美的時刻，所以寫了未了的遺憾，想看看我憧憬的一段戀愛，它的終點應該是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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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接到挑戰很新奇，腦中第一個想法如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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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怎麼樣，管他的寫了再說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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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這次沒有跟以往一樣寫虐戀，想說換換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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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可以支持一下，皮皮喜歡妳/你手中的小愛心和妳/你喔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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