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華 - 燭華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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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真抱著蘭渚的屍體，垂首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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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燭華想起來，他曾看過有隻燕子就是這樣守著死掉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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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隻手探到蘭渚胸前拔出刺刀，韻真才恍惚地抬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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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爺，您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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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些遲了，就讓蘭渚和你們看看天下道士想從我身上得到的，也是沐霖忌憚的某樣東西。」黑太爺將血紅刺刀一拋，刺刀落下時自動懸垂在他面前靜止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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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神霄宮只想從我身上弄到失傳的道術，未免小看那些道士的執念，還有明虛子所問之神明私心，如果你能打入神霄宮和歷代找黑家麻煩的道門高層，接觸只有掌門和傳人知曉的祕密，他們稱那樣東西叫『歸藏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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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易經》共有三部，《連山易》為神農氏時代的易經，《歸藏易》為黃帝時代的易經，一直到周朝還有太卜能掌三易之法，但現今內容可考的只剩下周文王所著的《周易》，前二者只剩下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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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周易》以乾卦為正，又有一說《歸藏易》反過來以坤卦起始，畫出與現今所知截然不同的八卦系統，蘊含陰的知識，得之真正能號令鬼神，黑太爺正是以《歸藏易》的力量創造出特別的黑家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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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有《歸藏易》存在，人間必要大亂。」司徒燭華愕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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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父，你也知道《歸藏易》的祕密？」王大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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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某很有興趣了解道士如何揣摩想像我擁有的東西，也許會影響我等會兒展現給你們看的程度大小。」黑太爺看著司徒燭華如此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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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精通情報的道友提過，有些困於當前境界無法突破的道士相信，《連山》記載醫治萬物之法，《歸藏》收納控制幽明的祕密，正如《周易》指示洞察萬象的真理一樣，這兩部大典講的也是人力可行的學問。」司徒燭華說到這裡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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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這三種力量，修煉成仙看起來就不像現代想得那樣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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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部易經雖然已經亡佚兩千多年，卻可能在妖怪手裡保存下來。簡單地說，崇古派認為《歸藏易》裡有不老不死的祕密，是目前所有曖昧隱喻的道書望塵莫及的具體方法，而且還包括極強大的法術，例如操控地雷和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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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燭華若有所指地回視黑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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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這樣的傳說嗎？」黑太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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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五傑也跟著望向長辮男子，屏氣凝神等待司徒燭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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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燭華看著斷氣的蘭渚，然後是在場的黑家殭屍，韻真、晏君和黑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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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像逃避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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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嘛！太師父也這麼想太好了，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玄武想打破令人窒息的悲傷氣氛，擦擦眼淚揚聲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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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目前道門裡的確有這種說法，讓黑太爺掌握失傳知識繼續為非作歹對正派不利，這份知識應該由正道妥善運用，以備將來不時之需，只不過未曾具體對外公開《歸藏易》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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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雙方法術知識太懸殊了，修道者咸信黑太爺的確握有某種獨家祕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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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真留意到堂中多出一道微小氣流，黑太爺的結界裡原本沒有任何天氣變化，靜得宛若儲物箱，那陣微風有如從虛空中生出，在眾人背後靈巧游動，漸漸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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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燭華與韻真看向同一處，他也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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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藏易》的確存在，而且跟《連山易》一樣都在妖怪手裡也是事實，但是，只剩下斷簡殘篇。至於在我手中的祕密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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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樓在狂風中粉碎，天心五傑抱頭蹲下抵禦風勢，這才發現陣風雖強，卻半點沒有將他們吹開的情況發生，不由得驚奇地互相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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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他們已掉進一處深不見底的岩穴，重力消失了，人人浮在昏暗的空中，空氣裡混著閃閃發光的石英碎片，上下四方不時傳來長短不一的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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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幻象？」王大德揮動手腳想靠近同伴，卻只能在原地掙扎，小西乾脆放鬆身體飄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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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琪不敢置信地看著一切，黑太爺竟也讓她看見這個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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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純然的感動淹沒了眾人感官，巨大的風聲像天地正對對話，冰冷潔淨的水氣托著身體，像是透明的羽絨，讓人在昏昏欲睡中恢復活力，至深至暗中升起一股暖流，在岩石間盤旋，擦過每個人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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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然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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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道士，在北方逐妖時，曾意外落入一處地穴，九死一生才回到地上，這就是我當時看到的東西，你可以叫他『連山易』或『歸藏易』，或什麼名字都不取。」黑太爺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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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死後琢磨多年，又遇到見過類似風景的友人，好不容易才下了結論，這是古神或神人留下的紀錄之一，四散在山海之間，這些紀錄隨著時日久遠，有時因自然變化毀滅，有時則毀於人為因素，我所見的那處地穴已經塌毀不可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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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可是沒有文字呀？」王鏡元困難地擠出問題。但即使沒看到任何符文，內在卻有某種想說卻說不出來的衝動，那是不可思議的，偉大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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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沒有文字，但這只是我的記憶，你們無法直接讀到當時的『息』，必須剛好天時地利配合，才可能再現這些記載的殘影回響。」黑太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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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地穴，一百個人看到有一百種解讀，妖怪見了有妖怪的解讀，神仙見了有神仙的解讀，奇妙且威力無比的紀錄，再加上，我所見的那份紀錄可能跟神魔大戰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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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道門追逐的那份《歸藏易》到底是什麼？望先生說，你殺了無數隱居道士搶奪祕訣，才懂得這麼多道術，《歸藏易》是其中最珍貴的。」沐琪隱約察覺她犯下一個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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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非得比喻不可，就是黑某自行翻譯歸納的心得筆記，寫出《歸藏易》的人物可能與我見過相同的古神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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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燭華表情一肅，喃喃道：「神明有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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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明白了。這份知識可以屠魔，自然就可以封神，已經不是成仙捷徑而已，而是更高層的支配，即使天人都想要我的祕密，而沐霖也不得不忌憚我還有對付魔的殺手鐧。」黑太爺對眾人闡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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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你怎沒有統治人間？」沐淇質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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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地穴帶出的除了回憶沒有更多，黑某當時只是能力有限的人類，後來也未曾動過這個念頭，真的做起來不是很麻煩嗎？」光爭誰統治一個門派就能自相殘殺，霸佔人間還得了？黑太爺理所當然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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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和殭屍運用這份禁忌知識使出的力量，絕對比不上墮落的天仙或魔類吸收太古神辭後造成的影響，難道敵我雙方不會互相學習？屆時，弱者與敗者都要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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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太爺的話令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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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太爺你可以對付那頭真魔對吧？」天心五傑期盼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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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不大，人類肉身太脆弱，即使殭屍也無法脫離這個先天限制，中刑釘之後想動手卻沒門了。」黑太爺撫著胸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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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釘的解除方法呢？」司徒燭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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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可解，否則又怎能稱為神魔之『刑』。」黑太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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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死定了嗎？」玄武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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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爺說過，那是天界的責任！只是不知祂們何時要出手而已！」韻真再次提醒這群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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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懂得這些知識，為何仍只是殭屍？你當可以不只如此，夜叉或──」司徒燭華沒說出後面的想法，因那太過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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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夜叉還好，就是怕化成了別樣東西。」黑太爺沉沉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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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君憂慮地望著黑太爺，直到他回以安撫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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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些只是幫你們釐清各自的目標，以及，離開前黑某最後能做的一點事。」

黑太爺雙手捧舉血紅刺刀，韻真則將蘭渚的遺體抓得更緊一些，卻發現他逐漸變輕，如泡沫般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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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歌聽得歡喜嗎？蘭渚，若滿足了，且將你的生命歸藏到我手中來，安靜地睡吧！」黑太爺說完，刺刀發出柔和的光輝，然後轉為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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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師弟，瞧太爺多疼你……」韻真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緊緊握著，直到左手傷口又滲出鮮血，這麼美的聲音，這麼多的疼痛，卻還是麻痺不了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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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幻象何時結束，眾人醒來時已身在一燈如豆的幽暗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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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司徒燭華走到木樓外的白沙中庭，沙地上放著一具雕棺，棺蓋上擺著蘭渚先前用的那把長槍與未曾見過的青藍刺刀，款式卻與沈韻真的武器相同，司徒燭華猜測那類刺刀應該是黑家人的基本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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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衣的晏君獨自站在雕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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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時出去又回來？」看來即使中了刑釘，黑太爺的實力還是深不可測，事到如今，司徒燭華已經懶得在意黑太爺如何為蘭渚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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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君笑了笑，似乎終於下定決心，伸手在棺蓋上一拂，雕棺燃起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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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正在減弱，何時要撤離？」司徒燭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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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遲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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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韻真呢？她怎沒在妳身邊？」司徒燭華以為這種時刻她也會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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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正為她施法，作為我的替身分頭誘敵，好讓我可以找個地方養傷。」晏君也不忌諱告訴他，總比被這個道士纏下去要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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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太爺也與妳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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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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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害他，但我得知道你們黑家對真魔的打算，只是躲藏？」司徒燭華冷靜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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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想怎麼做，明虛子？」晏君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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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動向將影響我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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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現在沐霖也盯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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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燭華還是不肯示弱，晏君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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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說過，你一定會來問我，讓我告訴你也無妨，他要潛入神霄宮調查，望朔如何被新魔吞噬，以及神霄宮內部的情況，或許有助釐清新魔誕生的問題。但你絕對不許跟去，接近也不行，只會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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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君以劍指瞄準司徒燭華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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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在此要求你承諾與義父和神霄宮保持距離，我受夠你們天心派的亂入了，如果不答應，現在就讓你受傷退出戰局好好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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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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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燭華乾脆應允，晏君心情總算好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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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後帶著你的徒孫，大家各奔西東倒也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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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有困難，燭華另有打算，這次來臺灣本只為了調查黑家，未作萬全準備，我得回加拿大一趟。我會打發大德他們回老家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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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行，反正不關我們的事。看在患難之交的分上，奉勸你一句，港口和機場都被道門的人監視了，我們有人被抓。」晏君繼續凝視棺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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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以其他方式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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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君以為事情交代完了，司徒燭華仍然站在原地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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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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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韻真要怎麼誘敵？你們逃得過道門和沐霖的追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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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法寶，也就是魔種造成的傷口太汙穢了，大概吃人也好不了，需要時間靜養靠法術慢慢淨化，韻真大概只能一直帶著手傷移動，對戰鬥相當不利，我已囑咐她勿與任何道士非人起衝突，偶爾弄些騷動讓敵方以為義父還在臺灣，其餘時間便拚命逃跑，不強求路線。」晏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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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與她同行數天，但妳若對她給個指示會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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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燭華馬上想像出沈韻真罵人抗拒逃跑的不合作反應，還是直接找她的師尊談事情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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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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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臺東天心派初代掌門，徒孫們受的恩情，我先代償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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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無所謂欠還，但為了減輕韻真的負擔，便承你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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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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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有件事想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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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黑家監院天外飛來一筆的口吻，司徒燭華警戒起來。這個關晏君與其他黑家人的程度遠遠不同，與其將她當成殭屍，不如作為黑太爺的傳人來提防會更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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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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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徒兒韻真，這輩子真心愛過的男子只有她的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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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燭華微露不解，黑家監院發出一連串銀鈴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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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你就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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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燭華朝雕棺輕輕一禮，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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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君繼續守在棺邊，直到雕棺焦黑崩塌，青藍刺刀即將落入火堆深處，她下意識伸手撈取，手腕卻被另一隻大手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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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迎上黑太爺寂靜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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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了，不像是妳。待兵器上的血汙怨氣都淨化了再取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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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奈地吁了口氣，過了一會兒，黑太爺才鬆開手，與義女共同守望蘭渚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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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要找明虛子麻煩？」黑太爺若無其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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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個小鬼罷了，敢在我面前如此囂張。」晏君嘴角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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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義女的弟子也不容易，連師尊的惡作劇也得擔待。黑太爺在心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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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處子道心堅定，可沒那麼容易攪亂一池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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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要與我對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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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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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義父必要回來履行這次的打賭結果，無論輸贏。晏君這條命早就是義父的了，因此，代價隨您開，但若我贏了，我要義父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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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太爺頷首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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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焰染遍火堆旁一對男女的瞳眸，半晌，晏君才又解釋：「蘭渚驟然去世，沒個人讓韻真分散注意力不行，否則這孩子也許會因太悲傷了奮不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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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為韻真的誘敵戰術做了保險。」黑太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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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義父珍惜自己人，但蘭渚的事已經夠了，我受不了……再失去一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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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君的聲音裡有著明顯的顫抖，火光在沙地上雕出的纖細影子仍然堅定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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