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祝酒 - 16. 大東山神

　　邵廉康又在心中打了一個突，不只有他，後方全部人嚇得不輕，當場驚呆。

　　張豐許掩臉不想看下去。

　　程洋則故作深沉，摀住嘴巴，忍著笑。祂在心裡想，每天的行程都能這樣鬧，幸好有過來吃瓜，呵呵呵……

　　邵廉康轉身望向倪思柏，問︰「爹爹呢……？原來你和山神有了小孩……」

　　倪思柏滿頭大汗，感覺汨汨往下流，好像不能再忍瞞下去，正想開口說明白，小孩根本不是大東山，祂是二東山，往後的日子可能將會由二東接掌這一處山頭的管轄權。

　　他話還未說出口，大東山施施然來到，發現這裡沒有張開結界。

　　祂氣沖沖，先用拳頭搞了下二東小腦袋，教育道︰「結界呀！昨晚不是教曉你嗎？」

　　二東有口難言，滿心感到委屈，吸了吸鼻子，撲去倪思柏的懷內，投訴道︰「嗚哇……爹爹，大東欺負我，祂呀！只做了一次示範，就當我學懂了……嗚嗚……」

　　倪思柏在二東撲進來同時，不小心將半杯酒灑了一些落地。

　　大東搶過酒，看著只剩下半杯，感到非常不悅，祂向張豐許命令，「拿酒過來。」

　　張豐許「蛤」了一聲，在心裡憋屈想著，神酒他不能碰，只能由祝酒成員負責。程洋覺得大東情緒不穩定，好像想找人發洩心中煩躁似的，阻止張豐許越界干涉祝酒祭祀活動。

　　程洋不客氣回嗆大東山，「你想喝醉，就自己去拿酒，不要當豐許是你的家僕。」

　　站在他們身邊的大夥兒，全部表情僵硬，偏頭看著程洋和張豐許，因為山神好像認識他們。

　　今次到張豐許滿頭大汗了。

　　他在心中吐槽著，二東年少無知就算了，為何連大東也大咧咧地現身。

　　倪健華愣了下，明白到他們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山神。他將酒罈拿出來，走到大東面前，恭敬斟酒給對方。隨後事態的發展，就是倪健華不斷斟酒給大東喝。

　　喝酒能解百般愁。

　　大東山只想喝過夠，忘卻不知由來的傷痛，還有不久前看見的那名男人。

　　在腦袋內絲絲遺忘了的記憶似是要甦醒，苦樂參半的情緒充斥內心，竟然在祂要離開時，重遇他。這算是上天可憐祂嗎？！讓祂消失前，能夠獲得一點安慰。

　　（我現在過得很好，勿念。偉大的大東山山神。）

　　張豐許不希望大東來破壞活動，上前制止，「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但酒要留給餘下的山神喝，你不如先好好地完成儀式。」

　　大東山甩開張豐許的手，護住了手裡握住的酒杯，向倪健華點點頭，吩咐他繼續斟酒不要停下來。

　　程洋一直對大東態度感到不滿，現在竟然又對張豐許無禮，祂當然不會忍下來。倪思柏看著山神不善的目光，和山鬼準備要開打的凌厲架勢，感到祝酒祭祀會裁在這裡。他身為祭師，在責任上，當然不希望儀式中斷或被破壞，最重要是鳳凰肯定會對他失望。

　　倪思柏不想要鳳哥對他失望，攥緊了拳頭，趨前阻隔兩名非人類生物，向大東喝令道︰「草民謹代表此島上的居民，祈求一路安康、富泰，島民安居樂業，生活富足。」

　　他帶上硬氣向大東山鞠躬，懇求快點完成儀式，趕快去蓮花山。

　　大東山瞇起眼，看了一陣子祭師，招手叫來二東。

　　二東樂顫顫來到祂旁邊，大東好像是準備豁出去，將自己的事揚開。

　　「吾是大東山的山神，今年將會退役。」大東山拍了拍二東山的腦袋，繼續說下去，「這小不點是接任者，下次你們記得要去二東山呀，別要再來這個沒有山神存在的爛山頭。」

　　大東山打了一個酒嗝，伸手拿過這杯由祭師奉上的神酒，一飲而盡。

　　「沒說過祝福一定要送出去，不過是禮尚往來罷了，況且思柏已有二東的祝福，吾就不會給你，將要消失的山神，得到祂的祝福亦沒有意思。」

　　倪思柏在心裡腹誹祂，最好不要給我，我也不想要你的祝福。

　　大東說︰「思柏不能拿祝福，但儀式上總要有人接收祝福，連續兩次不順調祭祀，怕會把儀式蒙混過去，如果做成日後山神不高興，那就不好了……二東你找一個人送出去吧，但不要給思柏和豐許。」

　　二東抬頭看了變成一個酒鬼的山神，感覺沒法徵詢有用意見。

　　小山神怯怯望向這班人，小臉漲紅好緊張，除卻早已獲得祂祝福的兩名凡人外，怕生的二東不知所措，祂看向倪健華，見對方也姓倪，感覺是可以信賴的男人。

　　祂上前向倪健華說︰「呀……唔……准吧……嘻嘻……」

　　全部人被扭擰害羞小孩子的可愛，一箭命中心臟。

　　倪思柏忙招手吩咐倪健華蹲下去，讓小小山神可以親一個。全然不知情的祝酒成員，見證了小山神吧唧一口親了倪健華的嘴巴。

　　二東靦腆嘻嘻笑，「今後你就是我第三位送予祝福的凡人，好高興啊。」

　　倪健華先是一愣，對於被小山神親嘴，他是沒有所謂，再想到原本的大東山山神，假如是由祂來吻的話……想一想都會石化當場，所以他便石化蹲在地……

　　大夥兒亦和倪健華想到同一件事，開始將目光投向倪思柏。

　　祝酒成員們全都在心裡腹誹著這個鬼活動，原來儀式有這種坑呀……為何不早點告訴他們，幸好他們沒有為祭師擔當，有任何爭奪事發生，感到人生安好。

　　無責任的大東竄了回去，留下正被興奮小孩抱住的倪思柏，還有被眾人投射殺氣的烤問眼神。

　　張豐許適時跑來打圓場，問道︰「大家都肚子餓吧？先回去爛頭營吃午餐，再去蓮花山。」

　　二東聽到有飯吃，代表了大家的意願，舉手歡呼道︰「吃飯！吃飯！」

　　眾人最後抱著滿腹疑團往回走。

　　原本張豐許打算拉倪思柏一起幫忙程洋做飯，但祝酒成員又怎會讓他有機會逃避現實。程洋知道今次麻煩了，喚叫二東過來，凡人的事情，山神和山鬼最好不要管。

　　祝酒十人眾的氣氛有點侷促，邵廉康要倪思柏交代實情。

　　「你說究竟是怎樣一回事？」

　　倪思柏感到很惆悵，可以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屬於將會傳承的下一人。他根本不知道二十五年後，又會是誰擔當這個角色。如果現在和盤托出來，將會有機會被寫進史冊記錄裡，絕對有可能影響未來的祝酒活動。

　　他左右為難，若不說出來，祝酒可能會馬上瓦解，但說出來也不代表會不取消。

　　程洋設下一個結界，只有他們四人能夠互相溝通。

　　「你照說吧……我猜他們不會放棄祝酒，或許有人圍觀下，某人會更放心說不定。」

　　倪思柏不是傻子，迅速發現程洋說的某人，可能是指鳳哥，假意問道︰「某人是指誰？」

　　夫夫同時輕抬下巴，斜睨這名不知害臊男人的明知故問。

　　程洋帶上揶揄，「這個島上最權威的人是誰？」

　　倪思柏難忍愉悅心情，笑得極幸福，「原來是祂呀……」

　　張豐許大約猜出後續，合理懷疑問︰「鳳凰有能力消除他們的記憶？」

　　程洋不能確定，至少祂們不會是初次曝光身份，肯定在之前祝酒活動中，時有發生，祂才不相信這班色中餓神的虛偽，忍得住長久裝紳士，說什麼祝福要用親嘴完成，完全是在欺騙群眾。

　　邵廉康發現倪思柏出神過久，偷瞟程洋和張豐許那邊，準備做飯的夫夫繼續做飯，故作不經意發現了邵廉康的視線，向他瞥回去。

　　倪思柏決定讓兄弟們知道真正祝酒的流程，但他不會告訴他們誰是山神，以免他們去煩鳳哥。

　　「其實就是你們所見，祭師要和山神互動，而接觸就是那個……」

　　邵廉康悻悻然，「什麼是那個？接吻就是接吻。你要和這麼多山神搞，可以忍得住嗎？」

　　倪思柏支吾其詞，「也不一定是接吻，有些人會吻手背或額頭……」

　　他又記起和鳳哥的接吻，露出憤恨的臉色。

　　兄弟各人也不是對接吻有多少抗拒，只不過是嘴巴碰了下，年中他們也碰過不少人（小孩或老奶奶的臉頰）。

　　他們帶著好奇想法，一直團團圍住倪健華，詢問他的心靈有何體會，因為他剛才獲得山神祝福，感覺對方特別在腦後金光閃閃。

　　有一些兄弟轉問倪思柏︰「山神的祝福有什麼用處，能夠發達嗎？」

　　倪思柏被問得啞口無言，「爬山時減少碰傷撞瘀，出入平安之類……」

　　成員們聽完後，覺得這種祝福也很不錯，暗暗的找二東小朋友，企圖騙取一個吻。

　　正在做飯的夫夫身邊，出現銀鈴般清脆說話聲。

　　「我要多一點雜菜粒，最好加肉腸。」

　　眼睛發亮的成員，發現了目標人物，再次認真地詢問倪思柏。

　　「出入平安，等於一生順暢吧？」

　　倪思柏思忖了一會兒，肯定了在他年幼時獲取過鳳哥祝福，然後平安地度過沒有媽媽的童年，單親家庭小孩沒遇上被歧視的學生年代，還能因為一張照片，發展出他個人攝影師事業。沒有大富大貴，但他的人生，比獲取金錢更富足有趣。

　　他不清楚是否山神祝福的庇護，但倪思柏相信這是祝福的力量，他一直深信。

　　倪思柏點頭，說︰「你們拿我來參考。」

　　然後，這班成員便諂媚過去找二東小朋友。

　　邵廉康咂咂嘴，表示這班討便宜、沒大志的年青人要不得。隨後他想到稍後要去的地方，問︰「蓮花山也有山神存在嗎？」

　　倪思柏說︰「老一輩的要求，我們涉足的地方都要有山神，這是從我爸爸處獲得的情報，但山神真的不會一定給予祝福，別全部聽信大東山說法。」

　　邵廉康想到先前走過的山，突然意會到某件事，猶豫問︰「那麼……彌勒和鳳凰都有吧？祂們都有……啾你吧？」

　　不提起還可好，一提起就讓倪思柏升起了怒火。

　　他又想起混帳鳳哥沒有親。

　　兩人看著另一邊群情洶湧，圍住了二東的各人。

　　邵廉康問倪思柏，「張豐許他們也能看見山神嗎？」

　　「豐許的祝福是二東給的……」倪思柏說，他在心裡面回答下半句，「程洋沒有祝福……因為祂是山鬼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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