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祝酒 - 14. 第一夜

　　說實在，下雨天紥營過夜真的不建議。

　　可惜他們沒法選擇。

　　祝酒部隊從鳳凰山登山口走過對面馬路，踏上幾級梯級，來到大東山登山口。在登山口前方位置，雖然不能算叫營地，但有平坦地方在，便可以紥營，當然最好是乾爽地面。

　　前不久，說出不能逆天行的鳳凰，默默地嘗試做人肉雨傘幫忙大家。

　　一直心情陰霾的倪思柏，瞅了眼無奈的男人，心情更暗上了幾分，對方又不能現身，沒法用神力協助大家不被雨水淋濕，那跟來做什麼！？

　　程洋實在看不過眼，祂拍了拍被雨水打濕成落湯雞的張豐許，不為別的，只為老婆，祂也不能袖手旁觀。

　　山鬼偷偷跑去另一邊，小心地隱去身影。

　　下雨天是山鬼出沒時間。

　　祂當然可以任意在天時地利人和的大日子，動用力量。

　　雨水像被抽上了高空，小雨滴幾顆在黑夜天際落下，滴滴嗒嗒，大家發現雨好像突然停了，趕快趁機會動手搭起帳篷。

　　倪思柏本來就沒見過山鬼真面目，見到遠方那位有兩、三米高的怪物，他憧憬地點了點頭。

　　喔喔，山鬼原來是這樣酷！

　　對於為何現在他可以看見隱匿起來的山神和山鬼。

　　張豐許告訴他，可能因為倪思柏是祭師，加上起始時他和彌勒深度的接吻，獲取了暫時性神力，能夠看見山鬼本貌。

　　在大家把營帳順利搭建好，程洋知道任務完成。

　　張豐許招了招手，示意大家趕快回去有瓦遮頭的地方。

　　「嚯」一聲，大雨又再次轟然落下。

　　程洋回到大家身邊，開始小量動用力量將雨水移走，不要再在他們營帳四周積水，之後開始表演吸引眾人目光的高超烹飪技術。

　　早已被淋了一身水的鳳凰已經離開。

　　倪思柏吃著大家稱讚的美味飯菜，卻吃不出多少味道。他草草吃了幾口，拉高了風衣領口，趕快趁身體暖和，跑進帳篷內休息。

　　他想到明天還要攀登大東山，沾上雨水的大石塊會很踎腳，精神欠佳會影響進度，加深了走路的風險。當然大家亦明白道理，吃飯的速度沒有減慢，很快也和倪思柏一起進去營帳內休息。

　　程洋自告奮勇收拾善後，張豐許不想留下對方一人清理，他將手袖拉高，加入收拾的行列，卻被程洋拒絕了。

　　「你去睡吧，明天還要走路……」程洋柔聲說，推了推對方，本想裝酷說出老公寵老婆的霸總說話。

　　張豐許快祂一步先開聲說︰「你不是有話要告訴我嗎？關於思柏的……」

　　他耍著小聰明，手沒停下來工作，「你不快點說，我就不能休息喔。」

　　程洋被他的小計謀逗樂，氣笑說︰「鳳凰想我替祂照顧保護祭師，特別指名提防兩人。」

　　張豐許好奇問︰「誰，大東嗎？」

　　程洋取走張豐許手上的碗盤，說︰「狗牙嶺跟彌勒。」

　　張豐許「哦」了聲，感受到一種想大笑的衝動，「祂這麼擔心，倒不如自己跟過來唄。」

　　程洋和他走出沒有覆蓋的地方，下雨的水珠全都靜止不落下，他們找到一處山水水龍頭，扭開後開始清洗碗盤上的油漬。

　　「祂們能長時間離開山嗎？山與山之間也有法則，地盤論，明白嗎？」程洋用山鬼的理論，套用於山神身上解說。

　　然而，張豐許並不認為是這樣，「我反而是覺得鳳凰害怕自己控制不住，你看不出祂對思柏的緊張？」

　　程洋沒看到彌勒如何熱吻倪思柏，只以鳳凰觀日牌坊裡所看評論，「唔……好像也是喇……」

　　張豐許問了個問題︰「人跟神可以嗎？」

　　程洋不吭聲，在祂心裡住了一位小小山神，心聲告訴了祂，可以的。

　　祂拍了下胸口，把小小心聲壓下去，跟山鬼同化了，剩下薄薄的一片神識嘟囔了一下。

　　程洋拽住張豐許回去他們二人小天地準備休息，營帳一打開，裡面滿嘴小零食碎漬的小娃驚慌地抬頭。

　　二東正在偷吃他們背囊裡的後備乾糧，營帳底部一隻手伸了進去，悄聲向二東說︰「嗨！快點！」

　　程洋額角忍不住爆炸，直接握住那隻從地上冒頭出來的手，大力地拉進營帳內。

　　大東羞愧全無，嘴邊的食物漬和二東不遑多讓。

　　「你還有沒有臉呀？！山神大人！」

　　程洋發現這個島嶼上的山神太過接地氣，根本沒半點神自覺，童話裡說的山神何其神通、高深莫測，又是半點煙火也不吃的大仙，只要一個冷霜眸色就可令眾生下跪。

　　沒有錯！

　　其實程洋也想跪，但絕不是崇敬那種，是吐槽想死的那種。幸好張豐許有過人的沉穩，否則神與鬼一起瘋起來，場面可能控制不住。

　　大東無賴說︰「時間不多了，想好好教導二東，否則祂將來跟了蓮花，日後便會為害人間。」

　　張豐許知道大東說的時間無多意思。就算平日對祂有多心累，但相識一場，他總不會冷血，問道︰「你要歸天消逝嗎？還有多少年……？」

　　大東呆了下，然後如釋重負一般笑說︰「今年……或許這數天內，我要走了……」

　　「你說什麼！？」張豐許震驚道。

　　他不想見證這種難過事情。

　　「你不要這種表情好嗎？凡人會死亡，山神也只是回歸大自然。」大東一點不介意將要消失的命運，「原來豐許你會為我傷心，我很高興，可惜你已經是有主的人，不然就做你的背後星，來世和你做一對壁人。」

　　「發你的春風大夢！」程洋一直不吭聲，因為祂知道豐許肯定會為大東的事愁傷，祂就不要在這刻來攪和，但對方始終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大東。

　　「你想找凡人幫你，你明天在山徑裡隨便挑一位。」程洋發飆，將大東和二東趕出去，「回去你們的窩！」

　　二東咬著手指，偷偷看向旁鄰營帳，那裡是倪思柏休息的單人營。

　　「你去吧。思柏已經清楚你們身份。」張豐許明白二東對思柏有如爹爹的心情，覺得讓祂去和倪思柏處一陣子，可能緩和他今天心情欠佳的情緒。

　　「我又去。」大東不合時宜的歡呼著。

　　下一句就是對方的「哎呀」慘叫聲。

　　程洋直接捏住對方脖子抽高，山鬼刻意地增強手臂力量，直接痛揍大東，把祂轟出去成為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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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廉康因為出去尿，途經張豐許營帳，他定睛看到裡面古怪的剪影，默默地腦補裡面的夫夫是在玩遊戲？

　　果然，荒郊野嶺，最佳的娛樂還是那個吧……

　　倪思柏躺在營帳內，完全睡不著，他滿腦袋都是鳳哥的事情。

　　為什麼祂不能跟彌勒一樣的吻我？

　　祂可能只當我是世侄……

　　倪思柏內心有太多疑問，但他沒法開口詢問對方，山神和凡人的領域有一條鴻溝存在，凡人沒法越過去，只能是山神跨過來。倪思柏沒有自信，認為鳳凰不會放棄自己高貴身份，然後一聲「爹爹」，二東揭開營帳一角，露出歡快的小臉蛋。

　　「二東？」倪思柏在此刻可以接受山神接近，只得二東了。他問，「你為何下山？」

　　二東說︰「大東告訴我，爹爹過來進行祝酒祭祀，我想看爹爹漂亮的樣子，還有大東說未來的我，也會面對這種場合，叫我來學習。」

　　學習……？

　　倪思柏不想詢問二東，大東吩咐祂學什麼？只怕又是糟心的，山神如何吻祭師吧？他有些擔心明天面對大東時，自己是否能夠全身而退。

　　彌勒算是節制了一丁點，畢竟他們是竹馬。

　　至於大東，他對祂有所保留。

　　大東一向吊兒郎當，加上慣常無節操，對方是否會就地將他撕了強？既然山神能犯禁吻人，沒說過不能有進一步的行為。

　　倪思柏思忖太久，二東不斷呼叫他，都沒有回應，於是二東枕在倪思柏的大腿上，呼呼入睡。終於發覺小山神靠在身上睡過去，他也把營帳內的燈光熄滅。倪思柏在心裡想，大不了明天叫程洋幫手，一見大東有異常舉動前，先出手揍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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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雨過天青。

　　程洋一大早起來，準備早餐。

　　昨天因為下過雨，祂擔心大家可能會冷病，於是做出可以提升大家元氣的粥。祝酒成員非常感動地大口喝粥，感覺這對夫夫對他們來說，真的很重要，其實就只有程洋才是他們心中的救星。

　　邵廉康看了眼程洋，他沒法啟齒詢問昨晚的事情。

　　經過他思前想後，剪影不太像是兩名男人在做愛，反而是有人入侵，做出反抗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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